陆淮宁的公寓位于京城核心区的一处高档江景大平层,推门进去,入眼是极简而冷调的黑白灰装修风格,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松木香。与鸣玉阁古色古香的沉稳不同,这里处处透着现代科技与艺术交织的严谨与奢华。
客厅中央静静摆放着一架价值不菲的Steinway三角钢琴,而靠窗的一侧则被改造成了一个半开放式的专业声学实验室,各类高精尖的频谱分析仪与音频采样设备整齐排列。
“先坐一会儿,汤在砂锅里温着。”
陆淮宁一边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一边转头对略显拘谨的沈岁和温声开口。他动作自然地挽起衬衫袖口,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走进开放式厨房。
沈岁和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在客厅那架三角琴上。他走过去,修长的指尖轻轻拂过黑白琴键,没有按下,却仿佛能凭空听见那流淌的音符。
不多时,阵阵温润的香气飘散开来。陆淮宁端着两碗慢火细炖的菌菇排骨汤走出来,放在餐桌上:“尝尝看,合不合胃口。这几天为了林远舟的事,你折腾得够呛,得好好补补。”
沈岁和拉开椅子坐下,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汤,心头莫名涌起一股久违的暖意。他拿起汤匙抿了一口,鲜美的滋味瞬间在舌尖化开:“手艺不错。没想到陆大音乐家除了弹琴和整人,还有这般厨艺。”
“只要你喜欢,以后随时可以来。”陆淮宁坐在他身侧,深邃的眸子里盛满笑意,顺手替他夹了一块排骨。
两人吃过晚饭,便很自然地将阵地转移到了书房的长条工作台上。
关于“清风”古琴的各项高清扫描图、材质物理检测报告以及声学频谱初始数据,此刻正铺得满满当当。
沈岁和戴上白手套,手里拿着一只高倍放大镜,俯身仔细研究着古琴腹腔内部的木胎结构。他的神情瞬间变得极度专注,眼中闪烁着对古物近乎虔诚的光芒:“你看这里,龙池下方的梓木胎底,当年老一辈修复师用的是传统的生漆加猪血灰进行局部填补。虽然撑过了几十年,但因为受潮,填补处已经出现了微米级的物理离层。”
陆淮宁则坐在电脑前,调出馆方传来的残存音频采样文件,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不仅是物理离层。”陆淮宁的声音低沉而冷静,目光锁定在屏幕上起伏的声波曲线上,“馆方提供的这段三十年前录下的残存弹奏音频里,我用绝对音感和频谱放大器反复比对过——当琴弦震动到某个特定频率时,腹腔内会产生一个极其微弱的杂音。如果不把这个微米级的物理离层修复好,哪怕木胎表面修得再完美,这把‘清风’重见天日后,也再也弹不出当年的宫廷古韵共振了。”
沈岁和微微一怔,直起腰看向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声波数据,眼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抹惊艳。
在声学领域,陆淮宁的天赋和专业度永远精准得令人发指。那种对声音近乎苛刻的极致追求,与沈岁和在文物修复上对完美的执着,竟有着一种跨越领域的完美契合。
“看来,我们这次的合作,还真是天作之合。”沈岁和忍不住轻声感叹道。
听到“天作之合”四个字,陆淮宁唇角的笑意瞬间加深。他微微侧过身,目光灼灼地锁住沈岁和近在咫尺的清亮眼眸,嗓音低哑了几分:
“不仅是工作上。沈修复师,要不要考虑让这种合作……变成终身制的?”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陡然升温。
书房顶部的暖黄色灯光倾泻而下,将两人的身影紧紧交叠在一起。沈岁和看着男人眼底毫不掩饰的炽热与深情,耳根瞬间烧了起来,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点什么来掩饰内心的慌乱,腰间却已经被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揽住。
下一秒,温热的呼吸铺天盖地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