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逢春 第76章 今夜有雨早回家

“阿川，你在发烫。”

姜煜抚摸着江原川的脸颊，眼中满是怜惜，“生病了就不要喝酒啊。”

江原川掀起发烫的眼皮，定定地看着突然出现在身前的姜煜，冷淡地勾唇：“姜煜，你在发情。”

那双浓密睫毛遮掩下的眼睛充满刺痛，姜煜苦笑应下：“很明显，不是吗。我都多久没见你了，”他暧昧地抚过江原川半阖的眼睛，再到侧脸、鼻梁、嘴唇，靠近头低声说，“你还是这么漂亮。”

江原川闭着眼睛：“你还是这么畜生。”今晚的酒一定有问题，他即使是感冒了也不可能会一杯就醉成这样，断片前的记忆明明是在往住宿走，这会儿却落到了姜煜手里——哦不对，他确实是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不过是有人一直在这守株待兔。

“是啊，你知道就好。”姜煜拇指压住他性感的嘴唇，眼中闪过一道恨意，又很快被其他的复杂情感掩盖，“我还不够悔过吗，能改的能做的我都改了做了，你呢？你连接我一个电话都不愿意！”他骤然暴怒，拇指用力，疼痛让江原川的脸发生一瞬间的扭曲，这给了姜煜极大的刺激，他又矮身到江原川身前仰视他，指腹偏移，冰凉的戒指贴住江原川烫人的皮肤，一个触碰而不抚摸的动作。

他说：“你知道吗，有时候，比如现在，我想……我真想，杀、了、你。”最后几个字是贴住江原川唇瓣说的。

江原川浑身乏力，也不想和他费力，他动也没动，就这个姿势垂眸睨着姜煜：“嗯，的确很明显，你也一直是这么做的。”他不带任何感情地笑起来，甚至歪头在姜煜手心蹭了蹭，“不过我命比较大，要死，也是死你后头。”

顷刻间天旋地转，江原川被压倒在那张破旧的小床，寂静的房间发出尴尬的木块摩擦吱呀声，室内很黑，姜煜的身影却比周遭一切更具压迫，他按住挣扎的江原川，缓声道：“所以我更换策略了，什么改变自己挽回你，也许到死都不会成功，”他欺身压下去，眼眸黑沉，“我要操/你，从现在，一直到我死，把你操服，哪儿也跑不了，我死了也跟我后头，被我带到阴曹地府里操。”

江原川咬牙切齿：“你这个疯子。”

姜煜冷哼：“我是，你逼的。”

窗纸映着半轮月影，清辉铺洒在沥青路面，又被黑云遮挡，要下雨了。闵莜加快速度，步伐虚浮地走到楼下，甩了甩有些跳痛的脑袋，扶着扶手走上楼。

上楼时他还在想今天回来晚了，Ruby在家怎么样？给他留的饭不会又一顿吃完了吧？还是又把家里弄得乱七八糟？

他走到楼道，正打算开门，定睛看见了门口蹲着个什么东西，还挺大。他吓了一跳，后退两步却被那东西猛然抓住脚踝。

“别走。”黑暗中那人出声，声音有些嘶哑。

闵莜的心一震：“任沉木？”

弄出的动静把楼道声控灯打开了，任沉木正好抬起头，闵莜看见他灰败惨白的脸，这一瞬间他像被谁狠狠揍了一拳，整个身体都要死掉了。

“怎么蹲在这里？”他问。

“等你。”任沉木说。

“进去也可以等，这是你家，你有钥匙。”

任沉木摇摇头：“这是我们家，我想在这里等你，我想更快地见到你。”

“没有定位，就只能在这等是吗。”话说出口闵莜就后悔了，何必这样咄咄逼人呢，两个人都不好受。

果不其然任沉木眼里聚起的光又破碎了，哀哀地瞧着闵莜。

闵莜咬紧了唇，转头不去看他。他见不得任沉木这副受伤的样子，总是忍不住去想，小时候的他是不是也这样蹲在门口等爸爸妈妈？

这太令人心碎了。

为什么要这样对他呢。

真讨厌。

他闭了闭眼稳住情绪，对任沉木说：“起来。”

任沉木瞪大了眼睛瞧着他，听话地站起身。闵莜打开门，开了最小的那个灯，他以为这么晚小狗应该睡了，没想到刚一开门就看见了蹲守在门口的Ruby。

它朝闵莜欢快地叫，闵莜鼻头一酸，怎么和他爸爸一模一样。

他走进屋，转头对还愣在屋外的任沉木说：“进来带上门。”

任沉木惊喜地看了他一眼，同手同脚地走进屋，关上门，站在那里又显得手足无措。

闵莜把Ruby安顿好，和任沉木一起就站在玄关，他问：“你怎么知道我会回来而不是去学校？就这么在门口干等着，如果我今晚没回来呢？”

任沉木笑了一下：“你不会的，就算你生我的气，也不会不管Ruby的。”

闵莜看着他没说话，那份酸涩已然从鼻头蔓延到双眼。

那你呢。无望等待的那些日子里，谁又管你？

任沉木见他不说话，笑容都小心了些，他试探着伸出手，牵住闵莜的袖子：“你还生我的气吗，我们不是说好了，只生一会儿气，最后要原谅我的。”他的声音变得委屈又可怜，“我真的知道错了，不要生我的气，不要不理我……”

他松开闵莜，慢慢将双臂打开，哀声请求：“抱一下吧，求你。”

多么孩子气的请求。

闵莜忽地就想起了某天收拾卧室时，在任沉木抽屉里看见的那一叠叠画纸。

他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去做这些呢？

他安静地想，这个人真的很不擅长讲故事，也不擅长真心话。

闵莜闭了闭眼，强忍住那股湿热，吐了口气，上前一把拥抱住任沉木。

他抱得很紧，也被很紧地抱着，任沉木埋首在他颈间，热气喷薄，又是一遍遍说着“对不起”。

“不要说这么多对不起，”闵莜话说出口时，连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已经选择了原谅，“你只是犯了一个很小的错误。”

“人都会犯错误的，”他现在意识到了，还是选择原谅，“所以没有关系。”他扯出一个笑，然后看着任沉木的脸，也给他拉了个丑丑的笑脸，“那现在我们来总结教训，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错误呢？”他歪头瞧着任沉木，泛光的眼珠像是剔透的琉璃。

任沉木盯着他看了良久，安静的室内，不时有一点细微的动静响起，又湮灭。他以一个意外的时间起头：“你还记得七月拒绝了我多少次吗，”他轻柔地勾起唇角，“四次，比六月少三次，因为我只敢问四次了。”

“你总是很忙，总是被各种事各种人环绕着，你的事业、朋友、亲人，什么都能是你拒绝我的理由……对不起我不是指责你……”他下意识地又去道歉，这次话却卡在一半，“我不介意——我怎么可能不介意。”

“我知道你一直是很善良温暖的人，不求回报地爱着所有人，我只是有点，有点不明白，既然如此，你为什么看不出来我也需要你呢？”

闵莜愣住了，他没想到任沉木会这样说。

“我知道你很吃惊，因为我表现得很快乐是么。”任沉木扯了下嘴角，继续道，“我表现得很懂事大方是不是？我多大公无私是不是？”他的神情变得那么哀痛，“骗你的，我好痛，我恨死了！为什么，为什么要有他们呢……”

他说话的语气又变酸软，自暴自弃：“可是我要怎么告诉你，那多狼狈可耻啊，我怎么能在你心里留下那样的形象，我根本不敢去想你会怎么想，只能小心翼翼地维持现状……结果还是被我搞砸了。”

说到这里，他掀起眼帘，看向闵莜的目光又带上期许：“我做得不对不好，可是我很努力的，闵莜，我很努力的，真的很努力……”他将头磕在闵莜手背，泣声哀求，“不要这么轻易就否定我……”

闵莜看着任沉木，感受到手背传来的湿热，好像看到了那个笨拙长大的小少年。

他是不是也在心里无数次祈求，不要那么轻易地就否定他，可是没有一个人听见——直到很久很久以后的现在，寂寥时空里又传来他的呼喊。

天呐。

别这样对他。

从头到尾，他都只是想要一个拥抱而已。

他伸手，抬起任沉木的脸，指腹温柔地抚过他的眉眼，轻声说：“明天有个我很喜欢的话剧上演，一起去看吧。”

任沉木茫然地看着他，在闵莜柔情的目光下，轻轻点了下头。

与此同时，窗外蓄势已久的大雨滂沱落下，打在屋檐，噼里啪啦。

很短，速速倾吐完，xql不要吵了

窗外的雨落下，心里的雨也找到了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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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今夜有雨早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