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喽,”闵莜踮脚给了任沉木一个吻,“下午见!”
“下午见,路上注意安全。”
任沉木目送闵莜离开,而后转身上楼,看着手机里陈堂发来的信息。
[。:所以姚芸芸背后的人是何雎,是吗]
[陈堂:可以这样说,但我觉得他背后肯定还有人撑腰,何雎毕竟还不能直接干涉到涟依娱乐的项目规划]
任沉木默忖片刻,心下了然。
[。:好,我知道了]
[陈堂:连句谢谢都不说]
[。:转账5000元]
[陈堂:谢谢老板老板万福金安]
[陈堂:小八鞠躬.jpg]
[。:……再见]
[。:不许偷我表情包]
陈堂又发来几句臭屁的消息,任沉木没看,手指上滑再次点开文档,看后面几页有关涟依娱乐近期业务的信息,稍有些意外地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闵莜前脚刚踏进公司门,后脚姚芸芸就找了过来。
“小莜,你跟我来下。”姚芸芸领着闵莜到自己办公室。
“怎么了芸姐?”闵莜瞥了眼身后跃跃欲试的几颗头,就站在过道旁礼貌地问。
“……有几份文件需要你处理。”姚芸芸说着推开门,转身去拉闵莜。
“很急吗?要不我先放个包吧。”闵莜不动声色地躲开了,他笑笑,“您稍等。”接着转身大步走向自己的工位。
“啧,看起来不像那么回事啊。”
“说不准装的呢。”
“小心点儿吧人过来了!”
“我靠他没看到咱吧?”
“没事没事没看到。”
“吓死了,都说了少信黄乐那张嘴……”
身后议论纷纷,闵莜置若罔闻,走着自己的路。那些人表现得像惊弓之鸟,好像见了他是老鼠见了猫,但声音可一点儿不窃窃,肆无忌惮地对他展开意/淫,再堂而皇之地推脱道——唉,都是谣言惹的祸。
他回到工位放好包后就直接坐下了,拿出本部门自己应做的事务,打开电脑,根本没打算再去找姚芸芸——如果那些文件很急,那她不会等着自己做;如果那些文件很重要,那她也不会交给自己做。于情于理都不该落他身上的活,还非得把他众目睽睽地带去办公室给,即便是不想过分去揣测,也不能不顾虑几分。
果不其然,他忙着自己的事没过去,十几分钟后姚芸芸就找来了。
还是熟悉的高跟鞋声,闵莜抬起头,看见了面色愠怒的姚芸芸。
她冷声问:“我刚刚让你走了吗?”
闵莜无辜道:“啊不行吗?我以为芸姐会让我放个包。”他理所当然的样子和姚芸芸每次让他处理各种事情时的神情一样。
姚芸芸气得冷笑一声:“行,那包也放完了吧?怎么没过去?等我来请你吗?”
闵莜张了张口,摆摆双手歉意道:“抱歉芸姐,我上了个厕所就给忘了。”
“闵莜!”姚芸芸语气严厉起来,鼻孔一张一合,“你这是什么态度?这是工作该有的样子吗?我就是这么教的你?”她竖起手指,尖锐的指甲几乎要戳到闵莜脸上,这时另一只手拉开了她。
“谁啊?!”姚芸芸甩开手瞪眼过去,蓦地眼睛一眯,“余音?你怎么在这儿?”
余音抱胸:“都是在这打工的,你说我怎么在这。”
姚芸芸眼睛在闵莜和余音之间转了转,哼笑道:“还学会找靠山了啊。”她凌厉地看着闵莜,“一个男人躲到女人后边你也不嫌丢人,指望余音能护着你?我告诉你,你算盘打错了,你的实习审核要从我这儿过!”
“那就不劳姚组长费心了。”另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从余音身后走过来,是闵莜部门的负责人,梁亦谦。
“梁亦谦,你少管闲事。”姚芸芸面部肌肉扭曲了一瞬,说话时咬牙切齿。
梁亦谦掀起眼皮淡淡地瞧了眼她,反问:“我部门的员工,怎么能是闲事?倒是姚组长一天到晚把我的组员当自己人使,不太好吧。”
“哼,”姚芸芸冷嗤,抬高了下巴,“我也是奉公行事,公司安排的让我带新人,你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
“那不好意思,我现在也是奉公行事。”梁亦谦绅士地横在姚芸芸和闵莜之间,“公司签了新人,研发部最近跟进了一个改编剧本给她铺路,这个剧本很重要,祝导点名,让闵莜进组。”他摊开双手,遗憾地弯腰对姚芸芸说,“真抱歉。”
祝晨风?
姚芸芸眉心一皱,顿感疑惑,祝晨风不是何雎他爸吗?为什么跟他儿子唱反调?这两人到底要干什么?她缓了口气,又逼视着闵莜:“这事你早就知道?”
闵莜眼皮一落一起,如实道:“刚知道。”
姚芸芸怀疑地盯着他,梁亦谦直起身,作了个“请”的手势:“姚组长,没事的话,就不要打扰我的员工工作了。”
姚芸芸瞪了梁亦谦一眼,踩着高跟鞋愤愤离开。
闵莜暗暗松了口气,转身对梁亦谦道谢:“梁总监,谢谢。”
“不用谢,”梁亦谦垂眸看了眼他,“下次再有这种事,不要忍着,早点反映。”
今天一早闵莜来公司之前就给梁亦谦发了消息,委婉地反映了下情况,顺便问了有没有可跟的项目,他好借此拒绝姚芸芸过分的要求,没想到梁亦谦直接亲自过来了。
“哦对了!”闵莜想到他早上明明说的最近没什么项目,“您说的那个项目,是真的吗?”
“当然,”梁亦谦点头,又看向余音,“说到这个,还得感谢余音。”
闵莜疑惑地看向余音,后者一拍梁亦谦的肩膀:“你忙去吧,我跟他解释。”
“好。”梁亦谦信步走开,余音拉开闵莜旁边的空位,示意他也坐,“坐着说。”
闵莜乖乖坐下。
余音:“这事儿归根到底,你其实得谢谢你自己。”
“我自己?”闵莜可不觉得自己是涟依娱乐董事长失散多年的儿子。
“嗯,”余音娓娓道来,“你和涟依娱乐签的对赌协议不是赢了吗,书宁也借此火了一把,她一直挺感谢你的,可惜你忙着上学她忙着拍新剧,一直没找到机会见面。这不,上次听说你来涟依娱乐实习给她激动坏了,又在电话里听你问了带你的人是不同部门的事,当时她就觉得奇怪,让我帮忙留意着。”
“我找了几个部门的人了解情况,大概也清楚了,姚芸芸这是给你下潜规则的套呢。“余音看闵莜瞪大双眼吃惊的神情示意他淡定,“娱乐公司就是个小型娱乐圈,看着光鲜亮丽,实则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你因为电影的事难免受人关注,又初来乍到,多的是人看你不顺眼,随便使两个绊子就能弄死你。”
“你以为姚芸芸让你做事是器重你,实际全是让你干些脏活累活,你没进组,最终有成果讨不到半点好,错了却追究你责任,而且她每次找你还故意让那么多人都看见,这不明摆着把你架火架子上烤吗!”余音越说越气,忍不住骂了句,“这个姚芸芸,真够阴的。”
闵莜皱着眉,慢吞吞道:“我也没想到,我之前还觉得……她是个好人。”直到被冤枉时她连半句解释都不说,任由那些人对他造谣抹黑,甚至默认。
“你现在不用太担心这个,公司最近要给新签的艺人拍戏,负责的张导邀请了书宁,想借她的热度造一波势,她顺便跟张导谈了条件,她进组就要你也进。”
闵莜吃惊,连忙道:“她不用为了我拍自己不喜欢的戏。”
“我没说她不喜欢呐,”余音哭笑不得,“这丫头贼呢,明明很感兴趣,非装作不喜欢的样子去谈条件,再勉为其难地答应,搞得对方还以为自己捡了个大便宜。”
“既然如此,为什么刚刚梁总监说的是祝导?”闵莜问。
“祝晨风是导演组的头头,张导想把你这个小卡拉米加进来,自然得问问他的意思。”
“祝导答应了?”
“目前看来,是的。”余音耸耸肩,“不过也不奇怪,这个社会就是流量为王,谁有话题度谁就有话语权,我们这也算是小人得志了。”她说着还摆着头笑了两声。
是么。闵莜眉头紧锁,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行呢,我要说的就这些。”余音站起身,闵莜跟着站了起来,她看着面前这个男生,他看起来和一年前一样的单纯天真,不禁感慨,“还真被书宁一语成谶啊,这么好的小孩干嘛来娱乐圈呢。”她拍了拍闵莜肩膀,“不管怎样,我还是祝你守得住这份纯真。”
如果纯真意味着受伤,那就更应该保护好自己,而不是把自己也变成施害的武器。
这个世界,总还是需要理想主义者的光来引路。
余音走后,闵莜坐在椅子上发愣,目光涣散,思绪飘远不知道在想什么。
另一半姚芸芸怒气冲冲地离开后,收到了何雎发来的消息。
[计划有变,闵莜那边暂时缓缓]
姚芸芸咬着后槽牙,整个脸都扭曲了,想到刚才的事愤怒地想将手机砸出去,又硬生生忍住了。她在心里愤愤地痛骂这对父子,拿她当枪使就罢了,居然敢这么耍她!余音算个什么东西?之前见了她都得点头哈腰,手底下火了个乐书宁就敢来甩她的脸子了,真是一人得道鸡犬都能升天了!还有那个梁亦谦,装个什么好人,跟闵莜那个贱人里应外合给她下套!
这帮烂货!去死!都他妈去死!她气得摔桌咆哮,一脚踢飞椅子,粗喘着气,闭了闭眼平复情绪,而后给何雎回消息。
[好的。]
另一头的何雎站在祝晨风办公桌前,深吸了口气,尽量平和地质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同意他进组?!我明明可以直接弄走他!”
“所以你就又想跟当年一样是吗!”祝晨风手重重敲在木桌上,眼睛严厉地盯着他,“这么多年了,一点儿长进都没有,做事还是这么冲动!”
何雎冷笑一声,神情不屑:“他算哪根葱啊?不过是个跟童荞一样不自量力的蠢货,我动动手指就能把人捏死。”
祝晨风叹了口气:“你还是太年轻了,闵莜很明显不是为了工作来,而是为了那个人。你把他人弄走了,他还是会伺机卷土重来,要想真的永绝后患,就得给他真相,打消他所有疑虑。”
“告诉他真相?”何雎拧眉。
祝晨风沉静的眼底藏着狠劲儿:“把人握在自己手心,给他,你想给他的真相。”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敲门声,二人立马噤声,换了神色。
“进。”祝晨风道。
助理推门而入,说:“祝导,叶总找您。”
祝晨风说:“知道了,我一会儿就过去。”
“祝导……”助理面色古怪,微微侧开身,“他们已经来了。”
在他身后,任沉木和另一个男人逆光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