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走走,很快就到了,拐两个弯,走几分钟就到。”贺砚走在许明时身边,一路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对了小学霸,你平时放学都……”
话说到一半,贺砚朝许明时看了一眼,顿时愣住了。
许明时低着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滑动,正专心致志地刷着视频,完全不是平日里那个只知道刷题的刻板学霸模样。
贺砚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凑过去压低声音:“你居然也在躲着玩手机啊,早知道你也会躲手机,我下午就不硬撑着立人设了,直接把手机拿出来跟你一起玩多好。”
许明时抬眸看了他一眼:“你又没有问过我。”
他向来不喜欢主动提及这些,别人不问,他自然也不会说。
就在许明时抬头的瞬间,目光一瞥,发现前面有个小台阶。
而贺砚只顾着说话,完全没有看路,脚步一错,眼看就要踩空,整个人往前倾去。
许明时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一把拉住贺砚的后衣领,轻轻往后一拽。
旁边的付亦阳也及时伸出手臂,让贺砚扶着自己。
贺砚被这么一拉一扶,勉强稳住身形,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还好没事,我这张帅脸可不能出事。”
许明时站在一旁,淡淡吐出两个字:“自恋。”
“哥这叫有自恋的资本好吧?”贺砚理直气壮地反驳,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我这么帅的脸,当然要好好保护。”
许明时懒得跟他争辩,敷衍地点点头:“是是是,你最帅。”
“哎不对,我们刚才不是在说你偷偷玩手机的事吗?”贺砚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你是不是故意转移话题?”
付亦阳在旁边笑着打圆场:“砚哥,这你就不知道了,许哥在初中的时候就爱偷偷刷题或者躲着玩手机了,向来低调。”
“这样啊,那还真是没看出来。”贺砚看向许明时,眼神里多了几分趣味,“原来小学霸还是个惯犯,藏得够深啊。”
许明时白了他一眼,加快脚步往前走。
三人说说笑笑间,走到了一家装修简洁温馨的饭店门前。
门头不大,却干净整洁,门口摆着几盆绿色植物。
贺砚抬头看了一眼:“到了,就是这家。今天运气不错,不用排队。”
他率先推门走了进去,许明时和付亦阳紧随其后。
三人找了个靠窗的四人桌坐下,把书包放在旁边的空椅子上。
坐定之后,贺砚转头看向许明时:“小学霸,你想吃什么?这家店的招牌菜挺多的。”
许明时环顾了一下店里,又看了看菜单:“我没来过,不清楚味道,就跟你们点一样的吧,省事。”
“好嘞,没问题。”贺砚爽快地答应,又看向付亦阳,“你呢?还是老样子?”
付亦阳点点头:“可以。”
贺砚起身走到点餐窗前:“老板,三份咖喱饭,麻烦快点。”
“好嘞,三份咖喱饭,稍等一会。”
贺砚点完餐付了钱,转身回到座位上。
见许明时和付亦阳都在低头玩手机,他也拿出手机加入其中。
三人各自刷着手机,安静地等待饭菜上桌,偶尔抬头聊上几句,氛围轻松又自在。
没过多久,老板端着餐盘走了过来:“三份咖喱饭对吧?”
“是的,麻烦了。”许明时反应比贺砚快了一点,先放下手机,礼貌地接过餐盘。
他将其中一碗咖喱饭轻轻推给付亦阳,剩下的两碗,一碗被贺砚顺手拿走,另一碗推到自己面前。
咖喱饭香气浓郁,金黄的酱汁裹着饱满的米饭,搭配着鲜嫩的鸡肉和软糯的土豆胡萝卜。
贺砚拿起勺子尝了一口,看向许明时:“小学霸快试试,是不是特别好吃?”
许明时舀了一口放进嘴里,细细品尝了一下:“还可以。不过你不应该问我,对我来说,只要能下得去口,没有奇怪的味道,我都觉得还可以。”
他向来对饮食没有太高要求,能给出“还可以”的评价,已经算是很高的认可了。
夕阳透过玻璃窗洒在桌面上,温暖的光线包裹着三人。
一碗热气腾腾的咖喱饭,几句轻松随意的闲聊,将少年人放学后的平凡日常,勾勒得温柔而鲜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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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都吃好了吗?”贺砚吃完后问了一句。
付亦阳吃完最后一口,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抽空回了一句:“马上,等我喝完水。”
贺砚看向许明时,发现他早就吃好在玩手机,但碗里的胡萝卜一块都没吃。
“小学霸,不喜欢吃胡萝卜?”
“嗯。”许明时勉为其难地从手机中脱离出来,回答了一个字。
贺砚伸出手,拿着许明时碗里的勺子舀了一块胡萝卜,往他嘴边送:“小学霸怎么会挑食呢?不能挑食啊。来,我喂你。乖,把这个吃完。”
许明时抬头看了贺砚一眼,紧紧闭着嘴巴,头微微往后靠,生怕胡萝卜下一秒出现在自己嘴里。
付亦阳在旁边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在付亦阳看不见的地方,许明时的耳朵悄悄红了。
其实许明时本来想踹贺砚一脚。但贺砚像是猜到他会这么做,悄悄往后坐了一点,不过还是被许明时碰到了脚。
“我靠,小学霸,你怎么还恩将仇报?我这明明是在帮你改掉坏习惯,好心帮你。”
许明时的耳朵更红了。他将贺砚手里的勺子拿过来放进碗里,弄好后就在那瞪着贺砚。
可能是贺砚脑袋里的雷达监测到自己玩大了,抓起书包就往店外跑。
看见贺砚跑了,两人也纷纷拿起书包追了上去,一直跑到校门口才停下来。
缓了一会,许明时把手机放进书包,带着一种“我不想理你”的表情先进了校门,任凭贺砚在后面喊都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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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的教室永远是闷热的。头顶的风扇吱呀转着,吹不走空气里的烦躁。
许明时坐在位置上,笔杆被他捏得死紧,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戳出一个个小黑洞。
他还在气下午的事。
倒也不是多大的事,但他就是气。
贺砚就在他旁边,胳膊肘时不时往他这边蹭一下,要么把橡皮推到他桌角,要么用笔尖轻轻戳他的胳膊。
许明时一开始还会偏头瞪他一眼,后来索性眼都不抬。
“喂,小学霸。”贺砚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漫不经心,“这道题你会吗?给我讲讲。”
许明时没理他,握着笔的手又紧了紧。
他不是不气,贺砚今天下午故意逗他那一下,他到现在都没消气。
可教室里这么多人,他又不想闹得太难看,只能假装沉浸在题目里,连余光都不肯分给旁边的人。
贺砚像是没察觉到他的冷淡,还在旁边没话找话。
一会儿说窗外的云像棉花糖,一会儿又说付亦阳的头发该剪了。
絮絮叨叨的,和外面的鸟一样,就是停不下来。
许明时把下巴抵在课本上,假装看题,耳朵却不自觉地捕捉着他的声音。
他不承认自己在听。
但贺砚说的每一句话,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终于熬到晚自习下课。
铃声一响,许明时几乎是立刻就收好了东西,动作快得像是身后有什么在追。
他没跟任何人说话,连贺砚在身后喊他名字都假装没听见,头也不回地快步往宿舍走。
走廊里人挤人,吵吵嚷嚷的。许明时却觉得耳边一片安静,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和心跳声。
他走得又快又急,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回了宿舍,进门就把书包扔在椅子上,重重地喘了口气。
室友看他脸色不对,打趣道:“怎么了,跟谁闹别扭了?”
“没事。”许明时应了一声,扯过椅子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贺砚喂他胡萝卜,是过分了。
但他踹了人家床一脚,好像也没吃亏。可他就是觉得心里堵得慌。
他气的是,贺砚做那些事的时候,他居然没有真的生气。
没过多久,宿舍门被敲响了。付亦阳探进头来,笑着冲他招手:“走啊,串寝去,贺砚他们宿舍买了零食。”
许明时皱了皱眉:“不去。”
“哎呀,走啦,大家都等着呢。”付亦阳不由分说地把他拉了起来。
他被半推半拉着往贺砚的宿舍走。
越靠近,心里的火气就越往上冒。
一推开门,就看见贺砚正坐在床上跟人说笑,手里还拿着一包薯片。
看见他进来,贺砚眼睛亮了一下,刚要开口——
许明时一个箭步冲过去,对着他的床沿狠狠蹬了一脚。
“咚”的一声闷响,宿舍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俩身上。
贺砚也愣住了,手里的薯片差点掉下来。他看着许明时泛红的脸,愣了几秒,才低低地笑了起来,声音里带着点无奈又纵容的意味:“怎么,还在气啊?”
许明时没说话,站在原地,胸膛还在微微起伏,看着贺砚,像是要把他盯出个洞来。
他气贺砚,更气自己。
可下一秒,贺砚伸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声音放软了些:“别气了,小学霸。我错了。”
许明时愣住了。
贺砚认错了。这个人居然会认错。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
他准备好的那些冷言冷语,一句都说不出来了。
最后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别过头去,不再看他。
但他感觉自己的耳朵,好像有点点超出正常的温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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