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千揽抬了抬眼,眼里的光不知道是包厢内的灯光映在眼里,还是什么。
“你好先生,需要醒酒茶吗?”
沈千揽眼底的一丝亮光又灭了,晃了晃脑袋。
“好的,需要买单或其它服务请找我。”话落,服务员就转身离开了。
沈千揽愣了半秒,买单?买什么单?简亿没买单?
好一会儿才想起简亿被步尽挹带走了,醉得比他还厉害,哪里会记得买单。
“啧。”沈千揽深吸了一口气,掏了掏口袋,没带卡。
刚准备看看自己今天的账户有没有限额,门再一次被推开。
秦万酌的额头上还留着一层薄汗,嘴巴微张着喘气。
两个人对视后都沉默了半晌。
秦万酌蹙着眉,没好气道:“走不走,要我请你?”
沈千揽眨了眨眼,脑子被酒精害得昏沉沉的。
垂眼看了看账户,很好,限额了。
他坐着没动,眼睛直勾勾望着秦万酌,眸子里的光是散的,聚不到一处。
秦万酌冷笑一声,嗓音略带咬牙切齿:“沈少爷真是金贵,加上昨天的账等你酒醒了一块儿算。”
沈千揽还是没说话,见他走来举起了手中的手机。
秦万酌挑了挑眉:“干嘛,炫富?”
沈千揽酒后讲起话来像是刚学会说话似的:“不、是。”
秦万酌双手环胸:“那你有病?”
“……”沈千揽看了他好一会儿,道:“我、限额、了。”
“……”秦万酌看着他呆滞又神志不清的样子,突然笑了笑,问道:“所以呢?”
“没买单。”
秦万酌的脸忽地冷了下来,问道:“别告诉我要我买。”
沈千揽的大脑停止了思考,昏沉沉的脑袋叫他休息不需要去想别的了。
这么想也就这么做。
他也没再想叫谁来帮自己买个单或是叫助理送张卡什么的。
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秦万酌。
秦万酌沉默了好一会儿,准备转身就走。
刚一转身,包厢门就被推开。
服务员拿着一条热毛巾和一壶醒酒茶进来了。
看见秦万酌时愣了愣:“您好,请问是这位先生的朋友吗?”
秦万酌身体一僵,似乎有点走不了了,点了点头。
他点头时像是被人压着的,没有半分自愿。
沈千揽站起了身,手臂勾着秦万酌的脖子,把自己挂在他身上,眼睛半敛着露出了醉态,对服务员道:“他现在,送我回家”
服务员点了点头,表情得体大方,对秦万酌道:“先生您朋友醉了,可以麻烦您先买个单吗?”
秦万酌瞪了眼挂在自己身上的沈千揽,最后看向服务员,艰难的吐出一句:“行。”
服务员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好的,这边一共五万二,请问怎么支付?”
秦万酌的眼睛瞪得老大,嗓音也没把握住:“夺少!?”
这一声惹得身上娇贵的沈千揽颤了颤,但眼底还是朦胧的。
服务员的声音有些发虚,强撑着微笑,说:“五……五万二。”
秦万酌闭着眼睛,咬牙切齿:“刷卡。”
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服务员,他放在银行卡上的视线像是在看自己的老婆,服务员刷卡的时候,眼里那束光就死了。
服务员的动作顿了顿,微笑着低声说:“抱歉先生,这张卡的额度可能不太够。”
“……”秦万酌深吸一口气,说:“差的我转账吧。”
“好的。”
……
楚时联系过的助理此时正加快脚步匆匆赶来,刚到饭馆门口时,就看到了自家老板挂在昨天那个被绑回来的男人身上。
停住了脚步,身体一僵,吞了吞喉咙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先生麻烦您了,我送他就好。”
说着,就准备去拉沈千揽。
沈千揽抿着唇挣开了助理,两只胳膊都挂到了秦万酌身上:“他送我。”
秦万酌:“……”
“……”助理很快就调整好了状态,面带歉意,对秦万酌道:“先麻烦您了,我开车送你们。”
秦万酌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什么。
他又狠狠瞪了一眼挂在身上的人,呼吸间洒出的浓厚果味和花香快要把他腌入味。
贵的酒就是不一样,味儿都是香的。
助理的脸色始终挂着得体的笑,本想送秦万酌去个住处,但手机里的电话却响个不停。
“抱歉,先生我先接个电话。”
片刻,助理转身回来时脸上得体的笑明显慌了许多,道:“抱歉了先生,我这边有急事,沈总就麻烦您了。”
话落,就转身一路小跑回了车上。
沈千揽房间只有一张床,助理也走了,家中的佣人也休息去了。
他把沈千揽摔到床上,不准备和醉鬼抢床。
但沈千揽抱得紧,这一摔,两个人都倒在了床上。
“嘶——”沈千揽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但意识仍是不大清楚。
他瞥了眼身旁的人,视线刚离开又猛地又看了回去。
把手抚上他的脸,仔细端详着。可自己的手很快就被秦万酌打开。
秦万酌蹙着眉骂他:“你他妈耍什么酒疯?”
沈千揽没搭理,嘴里还呢喃着:“真像啊……”
秦万酌骂了一句:“神经病。”就准备挣开他离开。
沈千揽脑子里根本没有思考,触感和嗅觉被无限放大,只觉得这人太像了,身上的气味,冷戾的神情,简直一模一样……
下意识的,温凉柔软的唇就覆到了他脖子上。
脖子温热的触感慢慢蔓延到唇上,他悄悄探了舌尖。
秦万酌瞪大了眼睛,猛地把他推开,咬牙切齿:“明天等你酒醒了一块儿算。”
“嗯……”沈千揽又捉住了他的手“你是哪家的,我怎么就没见过呢?”
说着,就把他的手往自己的下身摸去,眼里满是痴态:“帮帮我……”
沈千揽感到他手上的肌肉都绷得结实,自己的手被甩开不愿再多说一句话就转身离去。
沈千揽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还在自言自语地呢喃:“我都没让别的人碰过,真不识好歹。”
这一夜不知道是怎么睡去的,脑中昏昏沉沉的思绪一直把他压到第二天快十一点。
睁开眼时,房间的窗帘透着点光,那点光虽然昏暗,但却很暖。
目光一转,落在了床尾的躺椅上。
秦万酌坐在上头,正低着头玩手机,莹白的光映在他的脸上,远比窗帘处的光更亮眼。
怎么换了窗帘还有幻觉?
还没来得及掐自己一下,秦万酌就转过了头。
两人的视线对上,他才意识到这也不是幻觉。
昨晚的记忆如洪水般涌入了脑海,两人对视了好几秒,直到秦万酌微微蹙眉,语气不善道:“还钱。”
“……”沈千揽深吸一口气,揉着太阳穴:“多少。”
“五万二,还有我回去的车费还有前天晚上的住宿费以及这几天的工资报销一下。”秦万酌略加思索:“医药费就不算你的了,你让我打一顿扯平就行。”
沈千揽拉开抽屉拿出一张银行卡扔给他:“五十二万,密码六个六,你可以走了。”
秦万酌冷笑了一声:“你当我是鸭子呢?”
沈千揽想说鸭子可比他省心多了,但还是没说,改口道:“那你还想怎么样?”
“都说了,让我打一顿。”
“拿钱走人。”沈千揽的耐心也快要耗尽,语气中带着戾气:“很难吗?”
秦万酌咬牙切齿:“沈二少是不是平时鸭子点多了,把我也当成那些麦的给处理。”
沈千揽也被气笑了。
点鸭子?先不说他沈千揽没碰过别的人,哪怕是包养都是照着干净的标准给包的。
这是把他当什么了……
他轻笑两声,也没打算解释,没必要。
吊儿郎当道:“那请问你这只鸭子值多少钱啊?”半晌,又眯了眯眼,似笑非笑地挑衅道:“八万?”
秦万酌瞪大了眼睛,拳头直接就往他脸上招呼。
“你他妈……”沈千揽也怒了,抓住他的手,伸出脚往他肚子上踹了一脚。
秦万酌闷哼一声,低着头捂着肚子,另一只手挣开他的束缚也往他肚子上挥去。
可受了伤反应不够快,被沈千揽挡了。
但沈千揽力气没他大,还是没能挡住。
沈千揽受了伤也不忘挑衅,挤出一个阴戾的笑:“不就是八万吗,怎么还……”
“急”字还未说出口,又猛地受了一击。
沈千揽毫无招架之力,最后鼻青脸肿地倒在了床上。
秦万酌喘着气,目光死死锁着他,声音像是从支气管里挤出来的:“那我倒是要问问,沈二少值多少?”
“我?”沈千揽挑着眉笑了起来,断断续续地笑,每笑一下,自己身上的伤口就隐隐作痛。
八万啊……
他们第一次分手可不就是因为这八万吗。
那时秦万酌的妈妈患癌急需用钱,他休学回到了京市打工。
毕竟大城市机会多。
确实机会多,他遇到了沈千揽。
准备分手那天,他也不敢对沈千揽说自己的家庭状况,他们相差太多了,自卑是刻在骨子里的。
那是沈千揽的生日,他想着沈千揽平时满嘴骚话,至少叫他不那么亏,按他想的来吧。
这么想着,他就上了沈千揽,等他睡着后从他口袋里顺了张卡就走了。
沈千揽曾经是真的满心满眼都是他,会对他说“我的所有密码都是你生日”这种话。
所以他很轻松的就取到了钱。
八万,不过八万也没能买回自己母亲的命。
沈千揽笑够了,半敛着青肿的眼皮,还是在挑衅,嗓音低沉恶劣:“你买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