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楚那场相亲是沈千淮帮忙推了还是怎么的,没人再提过这件事。
小赵的声音从电话的另一头传来:“沈总,表里装了追踪器。”
“嗯,”沈千揽倒没多意外,脑子里还想着那条叫他别多想的消息,嗓音略显心不在焉:“装回去吧。”
“啊?”
“装回去,再送到别墅。”
小赵虽然不理解,但还是照做:“好的,沈总。”
“对了,”沈千揽把手机切到和秦万酌的聊天界面:“游艇上有个叫秦万酌的IT,你去叫小陈给他调几天假出来。”
“好的,沈总。”
电话挂断后,他才回复了那条消息。
沈千揽:[我知道]
要是主动去找他,那倒是显得别扭,一直不见惹得人心痒痒的。
没多久,小赵的电话就拨了过来:“沈总,小张说他前两天离职了。”
“离职?”沈千揽的瞪着眼睛,一时没注意,连带着语气都有些冲:“离职理由呢?”
“说是家里长辈重病没人照看。”
“……”半晌,沈千揽轻笑一声,挂了电话。
这借口找得未免也太敷衍了些,但凡和秦万酌熟一点的人都知道,他早已是个孤儿。
可转念一想,和秦万酌有那么熟的人似乎也只有自己了。
冷笑又化作了叹息,伤口已经结痂,还是不要再揭开来看了。
一片血肉模糊,徒增悲恨罢了。
沈千揽又去了便利店,可收银台上坐的还是低头玩手机的老板。
他垂了垂眼,出店门时“叮——”的一声在空荡荡地心里不断回荡。
手机又震动一声,传来那条海外的短信。
他闷哼一声,准备同往常一样删掉短信,可这次他顿了一下。
自己手上的股份和沈千淮一样有百分之二十五,还有百分之二十在发来短信这个人,也就是姑姑的儿子手上。
沈千揽撇撇嘴,今天的短信,他没删。
纪泉锐的筹码是他的记忆,他想知道沈千淮能拿出什么。
其实他没那么看重这些钱,可他就算拿着按兵不动,这些道貌岸然的人也会跑到他跟前猴子一般演戏。
倒是令人唏嘘。
他走进了便利店对面的咖啡店,店面温馨简单。
可手中的咖啡却惹得他蹙了眉,准备离开。
外头已经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他茫然地在门口看着,那颗空荡荡的心似乎也一点点被填满,要有好事发生。
几秒钟,自己被一团影子盖住。
秦万酌拿着把伞站在他身旁:“没带伞?”
“嗯,”沈千揽弯了嘴角,冲快到这边的小赵摆了摆手,直直看着秦万酌:“也没开车。”
秦万酌扯了扯嘴角:“我送你?”
沈千揽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了两颗虎牙:“好呀。”
秦万酌正欲转身离开:“自己打车。”
“求你。”
“……”
沈千揽拉开五菱宏光的车门时,一层薄灰迎面而来。
车后座堆着一箱又一箱的货物,看得沈千揽挤了挤眼睛:“你辞职就是去搬货?”
“一边儿去,”秦万酌在前头把东西理了理,勉强腾出一个位置:“开了家店。”
这位置坐得沈千揽并不舒服,时不时就有箱子撞上来:“什么店啊?”
“便利店,你去哪里?”
“哦……”沈千揽眨了眨眼睛:“去便利店。”
秦万酌偏过头来看他,最后还是没说话,把头给转了回去。
一家没有招牌的便利店,透过玻璃门可以看见里头的空荡,房门也被落了锁。
秦万酌走在最前头,从收银台下抽出一条凳子给他,便自顾自地搬货去了。
沈千揽靠在收银台前托着下巴看他忙里忙外,只想时间再慢一点就好了,他们俩就一直这样好了。
好不容易搬完了货,秦万酌也只是坐在他身旁看手机。
天气早就入春,一层薄汗打湿了秦万酌的发梢,身上散发出的汗味都诠释着荷尔蒙的气息。
沈千揽半敛着眼皮,吞了吞喉咙,呼吸也带上点急躁,就这么一直望着他,也看不腻。
秦万酌不知道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还是怎么的,放下了手中的手机,偏过头来同他对上视线:“我送你回去吧。”
沈千揽挑了挑眉,想也没想脱口而出:“不要。”
“那你要干嘛?”
“我陪你坐会儿。”
“我要睡觉了。”
“那我陪你睡,”沈千揽又顿了一下,才意识到话里的不对,忙摆手辩解道:“不是不是,什么玩意儿。”
“我睡便利店,”秦万酌起身拍了他一下,示意他起身,叹了口气:“行了,送你回去。”
沈千揽仍是不肯动,抬起头注视着他,屋顶的灯光映在他的眸中,格外亮:“那我收留你睡一晚吧。”
秦万酌闷笑一声:“开家酒店的钱我还是有的,不劳你费心。”
沈千揽眸中的那一点光变成了秦万酌的脸:“那我陪你睡酒店。”
秦万酌挑了挑眉,抱着手臂似笑非笑地注视着他:“你特么就这么想睡我?”
沈千揽同他错开视线,撇撇嘴:“你想多了。”
“那你是要干嘛?”
沈千揽沉默良久,没答话。
想和你在一块儿这种话太矫情了,他说不出口。
秦万酌也懒得再听他磨,一屁股坐回了凳子上:“楼上的房间里面有张床,你要是困就去睡吧。”
“那你睡哪里?”
“收银台。”
沈千揽抿了抿唇,语气似是怜悯:“实在不行我和你挤一挤吧。”
秦万酌挤了挤眼睛,语气是一样的怜悯:“实在不行你滚吧。”
沈千揽低了头,声音也小了许多:“那不是叫你去我家了吗……”
秦万酌还是冷冷地盯着他。
现在这张不容分说的模样和梦里的相差太大,沈千揽吞了吞喉咙:“我能问你个冒昧的问题吗?”
秦万酌蹙了眉:“什么问题?”
“我们……谁在上边啊?”
“……”秦万酌闭了眼,把头偏到一边去:“别提了……”
“为什么?”沈千揽挑了挑眉:“你不是还要找我复合吗?”
沈千揽见他不答话,不看他的模样像是在拼命隐忍什么似的,嘴角透出一抹坏笑:“你知道我那天梦到什么了吗?”
秦万酌睁了眼:“什么?”
“梦到……”沈千揽突然凑近他,温热的鼻息洒在他脸上,平时被忽略的呼吸声此刻可以清晰地听到,他压低了声音,语气似是撩拨:“我们两个在船舱,还有手铐……”
秦万酌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扭头,正好碰到他的唇。
沈千揽的撩拨很成功,那天晚上临时搬来的床“吱吱呀呀”响了一夜也没停。
梦里是秦万酌在上头,但今夜不是。
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成功。
看着身侧熟睡的人,他心里格外的安稳。
这是他第一次发现没有暖气和恒温系统的房间也可以那么暖。
待身旁的人睁了眼,他伸手抚住了他的下颌,眼神轻浮又带着挑逗:“秦万酌,你好骚啊。”
秦万酌挑了挑眉,嗤笑一声,嘴巴微张偏过头咬住了他的手指,又翻身骑到他的身上,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希望下次我上你的时候,你也能这么说。”
沈千揽直直看着秦万酌浮着笑意的眼睛,心底似乎有了答案。
……
秦万酌的便利店没几天就开业了,沈千揽以庆祝为名,把他邀到一家餐厅。
餐厅的楼层很高,他们靠在顶层的阳台处,冷风拂起一丝丝发梢,他们俯视着繁华的街景,空中一望无际的黑也只能靠这些来点缀。
“秦万酌,”沈千揽垂眼看着表上的时间:“我来给你放一城的烟花了。”
话音刚落,空中便绽起来一束又一束的烟花,孤寂的城市也不用再依靠那些灯火点亮,沈千揽一人的爱足矣。
他扯着嗓子在烟花的轰鸣中发出声:“今晚整个京市,都能看见烟花。”
秦万酌低笑一声:“怎么全世界都陪你闹。”
沈千揽的视线模糊了片刻,闪过一段记忆。
记忆中的秦万酌还带着少年气,眼眶蓄着泪,嗓音沙哑:“全世界都要围着你转吗?”
这段记忆算不得美好,但他看向秦万酌的眼神真挚:“全世界都会围着你转的,我就是你的全世界。”
秦万酌顿了许久,空中绚烂的烟花在他的瞳孔中聚成一点光:“我追你吧。”
……
衣衫半解时,窗外的轰鸣停息,沈千揽的电话也响起来了。
“沈总,被上面压了,明天得请你去一趟。”
秦万酌挑了挑眉,伸手替他挂了电话,拇指摩挲着他的唇:“过会儿有比烟花响的。”
这天晚上,沈千揽确实没能再说出“秦万酌,你好骚啊”这种话,反倒被疼得直求饶。
那比烟花还响的,说的大概是他的喊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