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与非听着自家闲女士已经岔开话题唠叨他,顾不上自己把鼻涕泡哭到闲女士衣服上会不会挨打,伸手抱住自家闲女士,不由得嘿嘿笑出声。
真好,他爸妈还在,回家就不用对着闻多了那张臭脸。
真好,不管这里是天堂还是地狱,幻梦还是走马灯,他愿意待在有妈妈在的地方。
闲康瑞听着儿子笑出声,像是心情转好,佯装生气着要打人,轻拍了几下。
“好啊,臭小子,敢笑话你老娘,等着你伤好了挨收拾吧!”
闻康平和稀稀拉拉的一群医护一同进来,见两人哭成泪人,忙不迭的在旁边递纸巾:“老婆,医生过来了,你俩收收泪,先让医生给小非检查,咱等会儿再说话。”
说着便搂着闲康瑞往旁边沙发上坐。
医生查体速度很快,除了腿上的伤要静养,没别的问题。只是闲与非发现自己配合医生检查的功夫,闻康平却又不见了踪影,闲女士则已经叫了助理进来,在病床旁的沙发上处理起了工作。
查体的医生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安静地氛围让闲与非从情绪中抽离出来,看着自己明显小了一圈的骨架,内心有些忐忑,小时候因为父母工作忙,经常各个地方来回跑,再加上小时候住院的经历不止一次,时间他也不确定,问道:“妈妈,今天几号了?”
闲康瑞拿出手机瞄了一眼,“今天吗?7号了,怎么了宝贝,有什么事情要做吗?妈妈可以帮你。”
闲康瑞一脸关切的看着他,倒让闲与非有些难以言表,但见到妈妈和爸爸的欣喜劲头已经过去,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确认。
“妈妈,我想用一下手机。”闲与非自清醒以来一直在哭,脑子压根转不过来弯,可真实的环境和触感又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真的重生了。
可是这么荒诞的想法让闲与非觉得别扭,他急于确认当下的时间。
“宝宝,你的手机坏掉了,妈妈跟爸爸过来的路上没来得及给你买新的,要不你先用妈妈的手机?”闲康瑞女士眼神闪烁,她不知道儿子现在是要干什么,但到底还是将自己的手机递给宝贝儿子。
闲与非接过手机,并不算是厚重的折叠机,上面还有他妈妈喜欢的玩偶贴纸,只是手机的型号他或许还能骗一骗自己,但开屏的瞬间,他感受着自己的呼吸无法控制,双手开始不住发抖。
是了,7月7号,他刚跟一群男生打完架,而妈妈和爸爸的祭日,就是明天。
闲女士没必要骗他,现在再看他现在的情况,左腿受伤,身上也有伤口包着,声音沙哑还混着没完全变声之前的童音,手也比之前小一些,他从不离身的手机也没了踪影。
身体状况和第一次扭伤脚时不同,更和骨折之后没养好伤不一样,身上更没有被墙体坍塌砸伤之后的伤口,这身绷带顶多是为了消淤青缠的冰敷绷带。
闲与非看着自己的一身装备,一时间有些恍惚,他这个倒霉了一辈子的人,竟然还能有这样的奇遇。
自己看了那么多真假千金,真假少爷的网文小说,别的一点儿没对上,倒是让他撞大运赶上重生浪潮了。
此刻,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身体先一步处理情绪带来的激素水平增高,亢奋的战栗快速覆盖上一秒的悲伤,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让闲与非觉得自己被墙体砸晕的感觉还没完全消解,头脑发昏到甚至鼻腔里依旧有血的味道。
原本已经止住的泪又因为兴奋涌出来,闲与非拿没输液的手揉了揉眼,干涩的指尖抹下眼泪,却磨得眼尾更疼。
可他没心情管这点痛,闲与非想,即使这真的是死前的走马灯,也算是对他不打针,不吃药,不混圈,兢兢业业当演员额外的报酬吧……
医生被助理又叫进病房里,病人沉浸在情绪里面,她们也不好直接干涉,只能暂时在旁边等着,顺带观察病人状态。
一病房的人看着病床上明显情绪起伏不定的闲与非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倒是让他有些不自在,闲与非没敢抬头,低头看着手里的手机,这才发现屏幕上全是他的泪。
好不容易等到人缓过劲来,便见闲与非眼睛里依旧盈着泪,脸红扑扑的,明显是喘不上来气,看向闲康瑞说道:“妈妈,我出院之前,你和爸爸能不能一直在家里陪着我?能不能不要出差了?”
等在一旁的医生见闲与非的生理反应这么大,但还能条理清楚的说话,只想赶紧上前安抚病人的情绪,引导着深呼吸别再出什么意外,又向坐在一旁手足无措的闲女士建议道:“病人家属,孩子现在的情况,家长要是没有很紧急的事情的话,还是先关注病人的状况比较好。”
闲康瑞不知道闲与非为何会突然之间这么大反应,明明昨天老师和医生联系她的时候还说孩子情况比对方好多了,好好修养一段时间就行,但现在看来,自家孩子明显情绪不正常,确实需要留下来。
“宝宝,不要担心,跟你打架,欺负你的那群男生,爸爸和我已经找他们家长谈过了,之后那几个人也会转学,宝宝以后不会再见到他们了。”
闲康瑞又重新伸手抱住自家受伤的小儿子,闲与非才上初二,最近她和孩子爸爸太忙碌了些,只因为个头小,就被人欺负成这样,实在是她们做家长的失责。
“小非,放松,这段时间就让妈妈在家里面陪你好不好?因为爸爸确实有一些工作上的事情要去处理,而且这些事情是之前就和别人商量好了时间的,如果可以调整,爸爸当然也是有愿意留在家里的,好不好?”
闲与非意识恍惚,听到的话断断续续,埋在妈妈肩头的脑袋晃了晃,表现得有些抗拒,呼吸都有些重。
“小非,跟着医生的节奏深呼吸。”
病床上的人依旧不住颤抖,但潜意识里对母亲的依赖让他下意识听从安排,跟着医生的节奏缓了好久,才意识到旁边的人刚才在说什么。
他并没有立刻停止哭泣,只是从悲伤的情绪里暂时抽离了出来,一旁的医生并不觉得是离开的时候,只是在闲康瑞的示意下被助理暂时请到了病房外,房间里只剩下母子二人。
妈妈的怀抱很温暖,带着衣物护理剂的清香和淡淡的花果味道的香水味,闲与非的情绪在闲女士轻哄的温润嗓音中逐渐平复下来,他的头侧倚着闲女士的肩头。
安静的环境让人觉得格外放松,窗外昏黄的晚霞在窗帘上映照出斑驳的树影,一大一小两个人侧躺在抬高的病床上,闲与非的意识逐渐朦胧,逐渐同频的心跳声让人觉得回到了更为朦胧的婴儿时期。
可时间总在向前走,闲与非知道眷恋留不住人,他能享受的或许只剩下此刻。
情绪稳定之后,闲女士又叫了医生过来检查,闲与非认为没必要,但胳膊拧不过自家母亲,两个人拉扯好一会儿,以闲女士陪着闲与非在医院吃晚饭结束抗争。
为了不让孩子看着难受,闲康瑞让助理给自己准备的是抗炎餐,但到底还是比闲与非面前的清汤寡水的低钠病号餐要有颜色的多。
闲与非倒也不是很在意吃什么,在他被迫饿过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对于闲与非而言,食物是填饱肚子的珍惜资源。饭后散步时,闲与非被闲女士推着在医院花园里乱逛,坐在轮椅上,他又提起下午没说完的话题。
“真的不能都留在家里吗?我也好久没有见过爸爸了,你们每天都那么忙,我知道有点过分,但是能不能最近都陪我在家啊~就这几天,等我出院就好,好不好呀,妈妈~”
闲与非拿出了上辈子开见面会魅粉的手段冲闲康瑞女士撒娇,只是他早就忘记了,初中14,5岁时天天在外面打球以期盼长高的自己,现如今晒得脸跟羊粪蛋子一样黑。
被他仰着脸装可爱逗笑的闲女士在一旁的长椅上坐下,揽着自家黑煤球可爱的小脸蛋往自己肩上放,憋着笑说道:
“妈妈也不是不能答应你,工作上面的事情协调一下,应该也能调整的开,只是有些其他事情妈妈要跟爸爸商量一下,不一定能都留在家里陪你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