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与非,身份证上还没改名字呢?我以为闻家会给你改姓呢,怎么?进了娱乐圈,艺名还是闲与非啊?啊,不对,闻家人是不是接受不来你这个又蠢又丢脸的戏子啊!”
说话这人叫邵介,正一脸挑衅地看着闲与非,这人穿的人模人样,私底下却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说出口的话都像是专门过来找茬的一样。
两人小时候是有点过节,可也算不上是对家,因为邵介嘴上不饶人,自从一起上了节目,除了镜头前当同事,出了镜头,闲与非就没正儿八经和他说过话,只不过这人就像是胶黏的狗屎,想甩都甩不掉,直膈应人。
闲与非没搭理邵介,往旁边没人的地方挪了一点。
说实话,要不是来录节目,他早忘了还有这号人,毕竟按鄙视链来讲,这人的人品加上嘴上不留情的能耐,大概率刚出道那会儿就该被业内暴雷了,也不知道是怎么撑到现在的,网上竟然半点黑料都没。
邵介见人不搭理他,又来了一句:“跟你说话呢!”
闲与非见街对面的工作人员都还在调试设备,没摄像机在拍,依旧没理邵介,抱着自己负责的一箱物品往节目组的方向走。
其实被拍到也无所谓,就算是附近有粉丝在拍,按网上的掐架流程,没骂起来就能被邵介的水军冲垮广场。
他们距离拍摄的地方不算远,闲与非现在只希望摄影组的老师们调试好之后,能抓紧时间回去,回到录制现场忙起来,他就不用面对绍介这副毫无伪装的嘴脸了。
好歹还要录节目,他也不想和这个恶心人都不知道连带自己一起骂了的弱智计较,就算自己有怨言,闲与非觉得自己也没能力即刻把邵介发配苦寒之地。
邵介见闲与非不搭理他,直嘬牙花子,见人从自己面前经过,在将好能踢到人的地方伸出脚,远远看着是把人绊倒,实则绍介是猛踹瘸子那条好腿。
闲与非怀里抱着重物,腾空后即将落地的左腿有旧伤,压根支撑不了突然而来的重量,他整个人重心不稳,向前扑倒在地。
也不知道是今天忌出行,还是他这一生命运多舛,闲与非倒地的瞬间,街道一旁近三米的砖墙伴着不远处新店开业的鞭炮声轰然倒塌。
在街对面调整设备的工作人员没有优越的瞬时反应,等有人意识到发生了爆炸时,街对面荡起来的尘烟旁,只剩下邵介没搬的一箱物品。刚才还生机盎然的两人,此刻已被砖墙掩埋。
突发事故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周围反应过来的随拍导演里,不知道谁喊了句:“快救人啊!”
霎时间,附近能腾出手的人都涌上去帮忙,他们尽力搬运墙体残骸,可是能搬走的水泥块和砖块实在有限,大一些的墙体没人敢擅自移动。
刚才墙体倒塌飞溅的碎块还误伤了不少路人,人手都不够用,更别提迅速将人救出来。
而厚重的混凝土墙体之下,是几乎毫无生机的两人。
被垮塌的墙体掩埋之后,闲与非只有一个想法,好痛。
他也很困惑,怎么自己的左脚就这么多灾多难,闻多了分公司的辅助外骨骼上市了能不能送他一套。算了,他还是自己攒钱买吧,闻多了还是抓紧攒钱去看看他的面瘫吧。
此刻,闲与非知道自己不能够睡着,血液和混凝土粉末的味道一直充斥着鼻腔,砖块的缝隙间透着外界的光,也还提醒着闲与非,自己还活着。
只是不知道哪里来的硫磺味带着尘土和一股难闻的铁腥气,混在蒸腾的热浪之间,像是有一层厚厚的尘土敷在他的脸上。
闲与非尝试挪动身体,缝隙里的光刺得他眼睛疼,好痛,不只是腿,头也好痛。
此刻,闲与非只觉得胸腔里有血要从他的喉咙里往外冒,他没法说话,就连吸气都像是有只卡了痰的老猫在他肺叶里面转动。
视野前忽明忽暗,让闲与非觉得整个世界都像是在围着他转,或许这只是他的错觉,毕竟人没办法做到这一点,他的意识,好像也在逐渐消减。
闲与非伴着耳边刺耳的警笛声闭上眼。倒塌的墙体像是个孤零零的坟头,底下埋的,是两个今生回不去的异国人。
眼前忽明忽暗的景象,被视野里大小不一的黑色斑点渐渐覆盖,然后是无边际的昏暗,直到白色的光再次出现。
闲与非觉得自己确实不太聪明,学校是考不上的,分不清人的情感到底是什么样子,他总在装正常人,但现在他也分不清到底什么是真实,什么是幻觉。
对面跑过来的小姑娘穿得好像瑞瑞啊,不,那是瑞瑞吗?他好像看见瑞瑞了,这姑娘不是要去逛街吗?怎么跑过来了?
瑞瑞怎么推着他的病床往前走呢?他们要去哪里?他记得自己不是已经死掉了吗?算了,这姑娘总嫌弃他笨,嫌他没力气,他现在是真的没力气了,就不骚扰她了。
瑞瑞很聪明,不会害他。
闲与非觉得瑞瑞推着他走了好久,这一路太颠簸,他自己一点力气也没有,好痛,全身都好痛,但是好想睡。
他想找瑞瑞说说话,只是这姑娘在床尾推着,应该听不太清楚,他好想要问问瑞瑞累不累,累的话就不要推了。
他开不了口,还昏昏沉沉的,甚至出现了幻听,觉得闻多了又在和瑞瑞吵架。
白光再次笼罩在眼前,耳鸣接踵而来,这比他左腿再次受伤还要难受。
闲与非这次看清了自己在什么地方,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实验室,只是自己在天上飘着,棺材一样的仪器里还躺着一个,真奇怪,原来人真的有魂魄啊!
旁边的两个人还在吵,在吵什么闲与非也听不清,飘忽忽的魂魄便把自己团了团,躺在仪器的盖子上。
好困啊,他要先睡了,晚安瑞瑞,晚安闻多了,他好像要先去找妈妈和爸爸他们了。
那一团白魂飘忽,顺着青年的躯体向着12年前的东城中心医院单人病房内冲去。
“好痛!”
痛感再次被感知,也变得更加具体,伴随着熟悉的声音一同到来。
“小非,小非,听得到我们说话吗?”
闲与非惊呼出声,却怎么也睁不开眼,周围呼喊他的声音有男有女,比他刚才叫嚷的声音还要大,好像比他还要痛苦一样,谁呀?这么没素质。
挣扎和喧扰让他的感知越来越明显,说话声在混乱的耳鸣中越来越清晰。
“小非,听得到我们说话吗?”
是谁在叫他?是熟悉的声音,他认识吗?他好想睡觉,可叫他的声音一声接一声,他没办法再睡下去。
呼唤的声音渐渐变弱,闲与非脑子也清醒不少,他费力地睁开双眼,迎面而来的两张俊脸赫然是他家闲女士和他爹。
咸鱼飞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他分明记得这夫妻俩早就去世了啊?自己也在录节目的时候因为墙体坍塌身亡,可是妈妈温热的手掌不会骗人,跟他记忆里面的感觉一模一样,他是死后跟父母团聚了吗?
“老公,快去叫医生!”
“欸,好,好。”
闲康瑞推着丈夫就要走,却被闲与非叫住:“妈妈?”
闻言,夫妻两人对视一眼,闻康平出了病房,闲康瑞则留在病房里陪着孩子。
闲与非侧身想坐起来,发觉自己的左腿活动自如,倒是有些慌张。看着自己身上缠绕的医用绷带,一时间没找到能狠心下手的地方,他决定掐上了自己的脸。
毕竟人死了应该没痛觉吧?真的有痛觉的话,是他和他爹妈活过来了?又或者说,这只是幻想而已。
闲康瑞见闲与非准备掐自己的脸,上手将闲与非的爪子拍落:“闲与非,长本事了是吧!跟人打架没有打赢就算了,怎么还自己掐上自己了?”
“妈妈?”听到打架没打赢,闲与非有些怔愣,打架?打什么架,他不是被墙埋住了吗?他整个人呆愣着,可眼眶里的泪止不住的往下流。他有些消化不动现在的信息,眨巴眨巴眼睛,尽力不让眼泪流下。
真假少爷那么狗血的剧情都让他碰上了,总不会还能撞上重生吧?他好不容易攒的钱全没了吗?
不对,是他妈妈没去世对不对?闲与非觉得自己呼吸都不顺畅了,强撑着僵硬的身体往前蹭着要抱住眼前的妈妈。
闲康瑞见儿子一脸委屈的看着自己哭,以为闲与非是因自己说的话伤心,连忙轻拍着小儿子的肩膀道歉:“好了好了,小非,妈妈回来了,打架不是你这么往死打的,有人欺负你,要跟妈妈讲,找你爸也行,你爸没你妈靠谱,妈妈不说你了,抱歉啊宝宝,妈妈刚才有点着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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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被砸才能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