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京城,滕王府。
滕王早年沉迷过一段时间五石散,后来虽戒了,却也落得个头痛体麻之症。
就如今天,他斜躺在榻上无暇去做任何事,从江州抓来的那个人现下还关在城外,一想到他身上有霉疮,滕王就晦气的去都不想去了。
“真是败类,连区区私欲都控制不了,染了一身病,抓他来,本王都嫌脏了底下的手。”
幕僚刘创跪坐在下首:“王爷,太孙殿下如今亲自去江州,不知是不是查出什么来了。”
滕王一声冷笑:“他能查出什么,还真当他孝心那么大,派人去还不够,非要亲自去江州寻玉料要雕成菩萨为太后祝寿,都是借口罢了,只是不知他的消息是从何处而来……”
“算了先不管了,就如今所看他知道的肯定没我们多,说来,这李胜末也算是误打误撞做了件大事。哈哈哈,而今就算他楼宣亲自去又如何,也决计想不到人已经在我手上,就让他在江州慢慢找去吧,现在当务之急是把那小娘子赶紧抓过来,怎么,派去的人还没有消息吗?”
“尚无消息,王爷莫急,一个小娘子而已,再怎么也翻不出花来。”
“以防万一,再派几人过去,顺风就走水路,不顺风就给我快马加鞭,快把此人趁早给我抓来!”
“是,王爷。”
一切吩咐好,滕王这才稍微松了眉头:“这楼宣啊,就是不安分,不如我那好弟弟卧病在床,叫我省心多了。这几日接连暴雨,老五肯定不好受,对了,我寻的那雪莲给老五送去了吗?”
“王爷忘了,璟王前些日子离京养病去了,不过王爷放心,您派人去塞外寻药这事,宫里已经都知晓了,陛下得知此事后,定会在朝上夸赞王爷体恤手足,兄友弟恭。”
滕王摆摆手一副大度的模样:“他那脚也废了,身有残缺之人,就当本王怜悯他了,说起来,老五这命啊除了托生到了皇家,其他还真是不好。”
五皇子楼翎,三岁丧母,因承德侯反逆案,母亲舅舅姐姐这些亲眷一天之内死完了,虽得圣上亲自教养,读书骑射全都不甚精通。十三岁在东山围场坠马,导致左脚有旧疾,不能久站,有时发作起来更是连路都走不了只能躺床上,阴雨天更甚,在滕王看来,和瘸子无异。如今也已二十有三,却还未娶妻,陛下早特许开府,方便他离京养病,结果一座府邸修了五六年,去年才从宫里搬出来,封赐璟亲王。
反观楼宣,他太子大哥留下的唯一的儿子,打小养在太后跟前,极得宠爱,只要太后一日还在,楼宣这太孙之位一日不倒,尤其他读书骑射俱都比他那五叔厉害多了,可说是文武双全,常得圣上称赞。行冠礼之后,赐婚诏书就下了,订下了一正妃一侧妃,正妃乃是内阁大学士之女,侧妃也是工部右侍郎谢家明珠,只待今年十月吉日完婚后正式入主东宫。
这楼宣,可真是一点都不像他那优柔寡断毫无长处的父亲。
可万万没想到老天爷竟留了那样一个把柄在世上,真是叫人恨不得捧腹大笑,当年承德侯的事情闹得有多大,现在把这事翻出来就能要楼宣跌的有多惨,就是可怜老五肯定也会受牵连,但是也说不准呢,父皇说不准也会可怜他是个残废呢。
一想到当年的事,滕王头都不疼了:“呵,窝囊废真是死早了,我这太子大哥啊,顶顶的窝囊废。”
现在想来还是笑煞人也,母亲舅舅妹妹全都为他筹划。
结果他转头跪在父皇面前求饶恕罪,这不是傻子是什么?
同时,紫禁城勤政殿内。
大殿肃穆沉静,御座之上,帝王神色沉沉更是叫人不敢直视。
他缓声开口,每一字都带着令人可怖的压迫感。
“谢卿,朕记得你只有一个女儿,如今倒是凭空多出来一个,不知此事,卿当年到底是不知,还是知情却不报?”
那殿中伏跪着的人当下重重叩首:“陛下明鉴!臣绝无欺君之言,臣受国厚恩,明知天威难犯,怎敢心存侥幸隐匿实情,臣今日如有半句谎话,请陛下立刻治臣重罪!”
此人身着绯色官袍,年约四十上下,正是工部左侍郎谢维意。
“卿不必惊慌,朕知你素来忠君体国,定无二心,快且平身。”
御座上的帝王微微抬手,谢维意叩首谢恩,这才慢慢起身。
“朕记得谢卿是进士出身,今已在工部多年,办事一向稳妥,朕今日就将此事交付于你,此事干系不轻——当除此人,勿留后患。”帝王话音依旧沉稳,不见厉色,可话中意却是冰冷至极,容不得人半点反驳,“切记妥善处理,不得有误。”
谢维意躬身领旨:“臣谨记圣谕!”
李员外府。
“你知道我们家老爷是谁吗,郡守大人的岳家!要债都敢要到我们老爷头上来,甭说现在隆意客栈都关门了,哪怕它还开着,我们老爷说不认这笔账那就是没有!”
梁逸和第五思连大门都未得进,还被守门的小厮说了一通。
梁逸气得要拔剑:“不是你什么意思,你通传了吗就说不认账,你们老爷在哪儿我影子都没看到!”
小厮翻个白眼:“想见我们老爷,你明年再来吧。”
砰的一声,大门关了。
蛮横的简直叫人想骂一句穷乡僻壤出刁民!
也不对,这江州可不穷也不偏。
但是刁民准没错了!
梁逸咬牙切齿的:“公子您先回马车上等着,我非翻墙进去找到那老爷揍一顿再要钱不可!”
“翻什么墙,走,去郡守府,别忘了我们现在可是楼宣的人。”
梁逸一想也是,本就借了太孙殿下的名头,再借借也无妨。
两人这就去了郡守府。
“诶呦,我说哪阵风带着贵气吹过来了,原来是第五大人来了!”杜郡守满面笑意迎上来。
“杜大人,你做这郡守也有六年了吧。”
“诶呀,大人您这事都清楚,下官还有四年满任期,是不是太孙殿下有什么指令下达了?”
第五思刚想编一段,就见转过回廊走出来一行人。
而为首那人……
“巧了巧了,第五大人您瞅瞅,这是方大人,也是奉了太孙殿下的令,跟您一样来我郡办件这个小事的,哈哈我这小小涉水郡经由贵人一来真是都变得人杰地灵了。”
“杜郡守跟我说有位大人奉太孙殿下的令已来了有几日了,我还道是谁,这会儿倒是明白了,第五大人,还真是巧啊。”
“方大人”长得像他母亲,继承了她们徐家的一双多情眸,下颌柔和,虽是男子,可总带了几分他母亲的秀丽,通俗来讲,一副徐家人的长相,和太后一样。
太后当年还是徐贵妃时,皇后膝下无子,她忍着锥心之痛,狠心把自己刚出生的孩子给了皇后,记在皇后名下,是为嫡子,后更是被封为太子。
结果虽荣华加身也导致了这孩子跟她不亲,选太子妃时,她选了徐家姑娘,这孩子愣是不要,母子俩闹得很不愉快,最后是皇后做主定了老承德侯的小女儿俞眉。
徐家姑娘不愿做侧妃,一赌气嫁给了父亲的学生,生下两个女儿后郁郁而终,这两个女儿一个叫徐常笙,一个叫徐绿笙,很得徐贵妃的欢喜,经过入宫陪伴徐贵妃说话。
而这位“方大人”,也就是当今太孙殿下,他的母亲就是徐绿笙。
“不知第五大人是奉了太孙殿下什么令,不知某有没有帮得上忙的地方,不妨借一步说话?”
杜郡守一看这架势,立马找借口离开:“哦哦哈哈,下官想起还有事情要忙,两位大人请便,请便!”
“杜大人!”第五思一声短呵,叫杜郡守又定在了原地,颇有些忐忑。
“我还有要事要找杜大人,杜大人现下方便吗?”
“方便方便,怎么不方便,大人您吩咐就是。”
第五思看向梁逸,梁逸一个会意立马上前攀着杜郡守的肩推着他边说边走了:“这事吧,说大也大说小也不小,既然我家大人不得闲,这事就由我来跟杜大人说吧,还望杜大人万莫介意。”
“不介意不介意,第五大人的事就是我的事,小兄弟有什么话跟我说就是……”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9章 第 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