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秦整理一叠文件,应道:“你们给我省点心就行,拿去班里分了,一人两个应该是够的。”
贺行董适各拎一袋,跟在老秦后边,见他手里还拿着厚厚一叠A4纸文件,贺行好奇问:“老秦你拿的是打印的试题吗?”
“不是,这是资助申请表,学校新申请到的。”
“噢~”
俩人把月饼拎进教室时,全班一阵眼冒绿光,老秦在他们惊呼前提醒:“都安静,隔壁2班在上课。”
众人连忙捂嘴,贺行进门后把门关严实了。
大家才笑道:“有月饼!老师你太好了!”声音此起彼伏,一群学生笑容满面,拿到两个月饼可开心了。
老秦不同口味地买,不吃这个还有其他口味,不挑的随手拿俩就行,贺行他俩分到最后还剩十来个,都放回讲桌上。
老秦当即说:“谁喜欢吃多拿一两个就是了。”
于是剩下的又被传下去。
贺行坐回座位时,闻昭低声说:“我还以为你俩睡过头,被困在宿舍了。”
贺行想起来就笑,“确实差点被困,我跟胖子真是在最后一秒钟硬生生挤出来的。”
闻昭联想到宿舍伸缩门缓缓关上,俩人争分夺秒从缝隙里挤出来,尤其是董适,估计还得吸气收肚子,那画面太滑稽了。
下边学生吃月饼,老秦把文件拿出来,开始开班会。
“学校申请到一批贫困生资助,这一次优先单亲家庭学生,以及留守学生,咱们班上符合条件的,上来拿申请表去填信息,尽量属实,或者下课来我办公室拿表也行。”
“特殊困难情况,也可以申请,但这次名额有限,不一定申请得到。你们先看申请表,我说说怎么填。”
从第一排往后传,一桌留一两张看表,传到后边时,贺行问一嘴:“闻昭你要看看吗?”
闻昭想着优先留守生和单亲学生,他两个都不沾边,便摇摇头,“不用了。”
贺行就往第三组传过去了。
大家平时相处中,天南地北的事情都能胡聊,但一般不提家里情况,只是闻昭猜也能猜得出来,贺行家庭条件很好。
老秦讲了一会申请表填写格式,格外叮嘱其中一项,“这个位置,一定要盖章,市里县里,镇上,乡里,村委会都行,能证明你家庭情况的这么一个人就行。”
“老师,签字不行吗?”
“单是签字不行,要盖章,盖了才能申请,但是也不是申请就能通过,名额有限……”
闻昭安静看书,眼角余光中,看到他同桌在草稿纸上画画,闻昭提起点兴趣,凑过去想看他画什么。
入眼是一个不太能认得出来的海绵宝宝,旁边还画了派大星,派大星身上正写一个字:门。
闻昭:“……”
他抬眼看他同桌,贺行似有所感,目光一偏,也看着他,然后偷偷摸摸把草稿纸收起来。
讲完事,时间不多,老秦干脆让大家自习,快下课时,老秦又说:“祝大家过个好节,团团圆圆!”
“谢谢老秦”“谢谢班主任”
一众温柔可爱的声音中,就贺行声音最大最清晰,“老秦,我们也祝你中秋快乐!阖家团圆!”
老秦又不放心地叮嘱:“我看咱们班有不少学生家在外地,你们回家路上注意安全,尽量坐正规运营车辆,不回家的话可以住校,高三还在补课,食堂开着的。”
等到真的放学,那真是一阵狂野的奔跑。
闻昭不着急,他还得回宿舍收拾东西,换洗校服,等人少一点再回去,贺行碰了下他胳膊。
“闻昭,一起走吗?”
“你先走。”
贺行坐着不动,“怎么了,你有事?”
“这个点人太多,不想挤公交,你骑自行车先走吧。”闻昭收着书,桌面上什么都不留。
贺行目光还停在他脸上,一不小心就多看了两眼,“我今天也坐公交。”
闻昭一怔,疑惑看他,“你自行车呢?”
“刮风,冷,不想骑。”
俩人回宿舍一阵收拾,黄昏时分才出校门,人确实少了,连车都少。
站在繁茂树下等车时,远山已经蒙上一层暗色,偶尔经过的汽车打着灯,在空荡荡的大道上显得有些寂寥。
傍晚的风吹来,夹杂的热浪已经没那么滚烫,盛夏的酷暑不知不觉在晚间有了颓废的趋势。贺行问:“你坐哪一路车?”
来附中的有三路车,进市区后路线不一样,隔得挺远。
闻昭后知后觉,他俩没考虑过这事,当即回他:“我坐6路车,你能坐这趟吗?”
贺行点点头,“能坐,只要经过中心广场就行,我在那下车。”
车到后,里边还挺空,好几个学生上来也没坐满。
闻昭贺行坐得靠后,贺行坐下后四下打量,“这也不挤啊。”
闻昭靠着窗,看屋舍的灯在车窗外倒退,听他这话,就知道这孩子没坐过附中周五第一趟离校车和周天最后一趟返校车。
只笑道:“大哥,这都几点了,你还想挤成肉夹馍?”
“我高一坐过几次公交,没挤成肉夹馍这么夸张。”
“那会附中学生少。”闻昭不怀好意建议他:“你真应该体验一把第一趟车,那简直就是你都不需要扶杆,就能在人群里屹立不倒。”
贺行听着还挺感兴趣,“你这么说,我哪周还真得体验一把。”
闻昭期待着,“那你可得通知我一声。”
贺行转头看他,车内的朦胧光线下,只见到大致轮廓,以及一双星辰似的亮着的眼睛,“你要陪我?”
闻昭果断摇头,“我不要,我就站边上,看你如何被挤进去。”
“哈哈哈好。”
车子经过岔路口,在一个幼儿园站前停下,贺行指着一条黑魆魆的路口问:“你知道这条路去哪吗?”
闻昭转头瞧一眼车外环境,他对这条往返学校的路算熟悉了,“我回校的时候,特意看过路口的牌子,是杨梅种植基地。”
“对,基地有开放区域可以自己摘杨梅,明年六月我带你去,去不去?”贺行声音就在他耳畔响起。
闻昭对摘杨梅感兴趣,但是一听“我带你去”四个字,莫名地一阵脸红耳热。
这话好像自带暧昧,只要不是吼出来。闻昭内心踯躅怀疑,是他想法有问题,还是贺行的话有问题?
“我俩?”他迷迷糊糊地问出来。
贺行老直接地说:“董胖子和杨志宇他们也要去的吧,段鸣肯定也跑不了。”
闻昭:“……”确认完毕,是他想的有问题。
今天回得晚,到家时天黑透了。
闻昭在家里吃饭,差不多十二点,爸妈才回家。闻仁强见他还没睡,倒没训斥什么,只说:
“闻昭,明天你去买点礼品,下午回一趟老家,跟爷爷奶奶过节。”
闻昭点点头,又问:“爸,你跟我妈要一起回去吗?”
闻仁强脱了外套,往原木沙发上扔,顺势坐下,“要回去,但我跟你妈周六一早得回来开店,你在家待到周天再回来,陪陪你爷爷奶奶,老人家年纪大了,很是想你。”
程悠语气幽幽说:“说是想,也没见他们打电话来关心一下昭昭的情况。”
闻仁强瞥她一眼,表情不悦,“老人家用不惯手机,能接听电话就行了,闻昭周末也能给爷爷奶奶打电话,一定要他们打过来才行吗?”
闻昭察觉情况不对,在他俩吵起来之前劝:“爸,妈,我明天打个电话回去,问一问爷奶需要什么,你们都累了,今天先休息吧。”
程悠有话憋着,心里不舒畅,又顶着话:“每次都要昭昭自己打过去,还说什么他们想孙子,想的哪一个孙子谁知道。”
“你这人说话就是难听!”闻仁强抬手指着程悠,他气在头上,理智被烧个干净,控制不住情绪,言行举止轻蔑又不讲道理。
程悠积攒的怒气跟着爆发,提高声音骂道:“你倒是说话好听,你爹你妈干的都不是人干的事,你还能替他们说好话!”
“你又想提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我听都听烦了!”
又是毫无预兆、突然吵吵嚷嚷。
闻昭赶紧站出来,把俩人隔开,抓着闻仁强的手,把他往房里推,“行了爸,时候不早,你赶紧休息。”
把他爸房门关上,闻昭又来安慰程悠,“妈,你消消气。今天怎么了,突然就这样。”
“没事,跟你没关系,你别打听。”程悠气呼呼坐沙发上,“你明天去买东西,随便买点就行,大包小包拎回去,人家也不领你的情。”
闻昭坐她边上,“那我买点吃的,保健品,还有小孩子玩具?”
“要那玩意干什么?买点菜就得了。”
“……”
镇上老家这几年冷清,年轻人外出,只剩空巢老人,守着那么一些上小学的孩子。
老旧电视机放着谍战片,这还是闻仁强去年买的光盘,上边被刮花了,偶尔卡得没画面。
三岁的堂弟刚在门外滚着玩,浑身脏兮兮地,进屋嚷嚷着要哥哥抱,闻昭没辙,抱他一块看电视。
结果堂妹又跑过来,也喊着“要哥哥抱”,闻昭无奈,只得两个一块抱,俩熊孩子手里拿着玩具,闻昭还得躲着不被他俩伤到。
程悠在厨房忙着洗菜,得闲出来的空隙里,见脏兮兮的一个小人儿蹭着闻昭的衣服,蹙眉道:“闻晔过来伯母抱,让哥哥休息。”
小孩子不愿意,“我不,我就要哥哥抱!”
闻昭想着反正衣服已经蹭脏,别让母亲也被蹭,便说:“没事,妈,我抱吧,您还忙着呢。”
老头坐椅上看电视,手里提着根旱烟,还乐呵呵说:“哥哥带弟弟是应该的,何况闻晔这么喜欢哥哥,多好啊,你就别管闲事了。”
他说着,提旱烟的手一指,指向程悠。程悠脸色倏然冷下来。
闻昭见状,心知是老头的话膈应到母亲,他话脱口而出,听着温温柔柔,实则冷淡没有感情,“爷,我妈要抱弟弟是出于好心,不叫管闲事。”
话被小辈驳回,老头阴阳怪气道:“知道了,知道了,说不得,一句都说不得。”
今年的约定,明年应约[撒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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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贺行:我带你去摘杨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