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塔莫尼卡昏睡 第11章 Eureka Kiss-11

余驰闻的脚步顿住，他无奈地看了一眼阴沉的天空。

雨声噼里啪啦，将铅灰色的地面洇湿，闷热被裹挟走，只留下独属于阴雨天气的气息。

“可能看不见星星了。”

宁以攸被风吹得有点冷，见余驰闻这么说，他只是伸出手接住雨水，“你觉得肉眼能看见吗？”

“天文望远镜也不一定能看见。”

“但是心会看见。”宁以攸望向他，并没有失落的神情，反倒被这场淜滂雨激起了乐趣。

“余驰闻，你不想赌一下吗？”宁以攸说。

余驰闻觉得宁以攸这人有点浪漫主义。

在雨层云的遮挡下，星光怎么会穿透云墙。

黑夜雨中，有两道人影与从天文台里出来的人潮逆行。

余驰闻打着雨伞走在宁以攸身后，宁以攸还挺乐呵的，时不时用脚尖踩水。

“现在去还不用排队了，你信不信我们进去以后一个人都没有了？”

余驰闻：“......”

他当然信。

就旁边那些老外用惊讶的眼神看着他和宁以攸他就知道了。

格里菲斯天文台的傅科摆摆动着，露台上的风雨远比想象中的大。

专供人排队观星的zeiss望远镜处已经没人了，工作人员站在旁边，见有两个男人过来面露吃惊。

但她还是保持着自己的职业操守，带着微笑用英语对余驰闻和宁以攸说：“先生，现在正在下雨，可能无法观测到星星。”

宁以攸颔首表示自己了解，“没事，我知道。”

他在工作人员的指导下操作着望远镜，视线在某一处地方定住。

宁以攸抬起头，看着站在他身侧的余驰闻，笑了起来。

“余驰闻，星星。”

余驰闻并没有去看天空，而是望进宁以攸亮闪闪的眼睛里。

他在这里面看见了星星。

“你看，上帝都在眷顾我们。”

“不是你的心在眷顾你吗？”余驰闻反驳他。

说话的同时他伸出手，抬起望远镜看向天空，一簇密集的星群以极快的速度闪动着。

“久雨见星光，明朝雨更狂。”

宁以攸老神在在地背着手说，“明天还要下雨呢。”

出乎意料地看见了星星，宁以攸趁着刚好天文台没几个人，借设备拍了一段雨中星光视频。

回家的路上，跑车车篷升了上来，宁以攸窝在车座上，回山庄的路上还要开半个小时的车，他带着耳机准备把相机里的视频导进自己的手机里。

没多久他就把视频全部传到了自己的手机里，青年听着耳机里传来的自己和余驰闻的对话声。

指尖在手机音量键上按动着，直到视频声音几不可闻，宁以攸才感觉到自己滚烫的耳根。

余驰闻这人什么时候说话这么罗曼蒂克了？

“你要视频吗？我发你一份。”宁以攸退出视频，吃井不忘挖井人，对正在开车的余驰闻说。

雨天的视线有些模糊，雨刮器不停运作着，余驰闻听清楚宁以攸说什么后回道：“你发我一份吧。”

“好。”宁以攸把视频选好，又顺带着把白天在海滩上和余驰闻拍的合照发了过去。

“晚上你在我家吃晚饭吧？这么晚了我都饿了。”宁以攸见视频都发过去后揉着自己的肚子又说。

余驰闻的手机连着响了好几声，“那要去超市吗？”

“不用，我买了很多肉和菜在家。”宁以攸说。

于是余驰闻再度走到了宁以攸的家里。

可以说今天他的午餐和晚餐都是在宁以攸家解决的。

余驰闻坐在沙发上，他没看手机，而是侧着身子看着厨房里的宁以攸。

思索片刻，他打开手机搜索“最好做的家常菜”。

屏幕上弹出来一大堆菜，余驰闻最后选择了炒土豆丝。

这个看起来就简单。

他举着手机慢吞吞地走到厨房，在宁以攸身后站定。

宁以攸听见余驰闻的脚步声，他停下抽虾线的动作，转过身去问余驰闻：“怎么了？”

“不好意思混吃的，我来做道菜。”余驰闻淡淡开口。

他的目光落在宁以攸身上的围裙上，还有青年那截藕臂。

看上去像雪媚娘。

一口咬下去会流粉色的心吧？

余驰闻眨了眨眼。

宁以攸的目光则是落到余驰闻的手机屏幕上。

炒土豆丝...？

“家里没土豆丝，你去坐着吧。”

“炒蔬菜也行。”

宁以攸轻嘶一声，他把剪刀放在台面上，看着余驰闻道：“你非要我把话说那么明白？”

“哦。”余驰闻觉得自己懂了。

感情是不相信他的厨艺。

这还是余驰闻人生首次被质疑。

难得的体验。

“那需要我打下手吗？”余驰闻倒是没有气馁，他的手腕撑着桌台，敛着眸。

宁以攸把手中的虾扔到盘子里，“抹味，会吗？”

余驰闻点点头，端起盘子，走了两步后有转身，“抹味是什么？”

“调味，加点料酒葱姜蒜和生抽淀粉。”宁以攸彻底无语，他抬起手想要拿回装着虾的盘子，却被余驰闻躲开。

“怎么又拿回去？”余驰闻侧着身子，把盘子举得高高的。

宁以攸在案板上摩挲着，最后举起一把刀，“我自己来。”

“哦。”余驰闻乖乖把虾还到宁以攸手里。

不过他并没有离开，依旧看着宁以攸做饭的步骤。

“怎么想到要学做饭的？”余驰闻不知道什么时候顺了两罐可乐出来，指尖推着一罐到宁以攸手侧，自己则举起另一罐仰头喝着，喉结快速滚动。

“大学毕业以后就一直在家里待着，有次点外卖食物中毒了，后面就自己学做饭了。”宁以攸带着手套抓着盘子里的虾。

香味溢出，余驰闻动了动鼻尖。

在听见“食物中毒”的时候，男人眉蹙起来。

“严重吗？”余驰闻问。

宁以攸摇头，他把调好味的虾放在一旁，手上的一次性手套摘下扔进垃圾桶里。

“轻微的，一开始还以为是眼睛出问题，看不清东西，有白点和光，就去睡觉了。”

“结果醒来以后发烧了，整个人都是晕的。去厕所吐了好几趟才好。”

余驰闻听他说完才开口：“没去看医生？”

“没有，吐了以后就自己好了。”

“嗯。”余驰闻应。

没想到宁以攸看着瘦，身体还挺好的。

“所以你是大学毕业就一直在家里创作音乐了？有什么歌，说不定我听过。”余驰闻轻松从食物中毒的话题转移到其他上面。

宁以攸先是茫然，旋即反应过来。

他心道，你不仅听过，还设的手机铃声呢。

但宁以攸不会说出来。

“就是写点游戏主题曲之内的，没什么出息。”宁以攸含糊带过。

余驰闻的眸子却落在他的身上。

宁以攸也不知道男人有没有相信他说的话。

“对了，我之前看过你的比赛视频。”

“嗯？”余驰闻疑惑出声，并不知道话题怎么突然转移到他身上了。

厨房里的空气上升，宁以攸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脸有些热，他抓着余驰闻的手腕，把人往厨房外带。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学赛车的？我看别人都说你很厉害。”宁以攸握着空调遥控器，将温度调低。

“大四的时候，偶然陪朋友看比赛，感兴趣就去开赛车了。后面参加国外的小比赛被车队选中了。”

虽然余驰闻说是小比赛，但能被法拉利车队选入，一定不是什么不知名赛事。

余驰闻说完，就抬着眸将视线锁定在宁以攸的身上。

他的指腹把玩着可乐罐子的铁环，男人的力气大，手背鼓起青筋，铁环也被捏成其他形状。

“很好奇我？”

宁以攸轻啊一声，他目光到处瞟着，就是不去看余驰闻。

“就是觉得，我们也算一起旅游的关系吧？不了解一下彼此有点尴尬。”

这句话确实是宁以攸的心里话。

但是他本来不想说出来的。

“我们还不算了解吗？”余驰闻的身子向宁以攸的肩头靠着，“你还想多了解？”

宁以攸望向他。

男人的神色认真，不似作假。

那双潋滟桃花眼直勾勾地撞入宁以攸眸中。

“那就不了解了。”宁以攸握着沁凉的可乐，匆匆喝下一口。

“我没说不让你了解啊。”余驰闻的嗓音带着笑，他撑着脑袋侧身对着宁以攸。

男人的尾音勾着，把加州的燥热偷渡进屋。

“余驰闻，二十五岁，职业赛车手，北大毕业。”他顿住。

“这是比较浅显的，如果你想更深入了解，我也不介意。”余驰闻抬起手，指节刮上宁以攸的耳廓，“你发什么呆呢？”

宁以攸捂着自己的耳朵往后挪挪。

怎么搞得跟相亲一样。

“不用了。”他说。

余驰闻却看他，道：“那你呢？”

“什么我呢？”宁以攸挪到一个安全距离后才放下手。

“我也要了解你。”

话落，宁以攸的身子像是灌铅一样动弹不得。

“宁以攸，二十三岁，复旦大学毕业，学的音乐。”他学着余驰闻的说话格式。

余驰闻在沙发上轻点的指尖悬住。

“嗯，还有呢？”

“我想深入了解你。”

“比如...”

余驰闻逼近宁以攸，呼吸在顷刻间碰撞。

男人的掌心贴上宁以攸的腰身，指尖快速从T恤衣角探入，如同做过无数次一般熟练地点上。

“你腰上这个纹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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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Eureka Kiss-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