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塔莫尼卡昏睡 第10章 Eureka Kiss-10

宁以攸并没有觉察到这一瞬的触碰，他本人很有精神地从沙滩中跳了起来。

“你倒是站稳点啊。”宁以攸拍拍自己T恤上的细沙，低声嘟囔道。

余驰闻：“......”

难道不是因为宁以攸没个提醒就猛地拉他导致的吗？

没和这人计较，余驰闻手里稳稳拿着柠檬水，他看着宁以攸身侧直直立在沙子上的柠檬水，又想到了不久前丢赛车服的那件事，心想宁以攸这人运气还真是异于常人。

宁以攸才不知道余驰闻在想些什么，他弯腰把柠檬水捡起来，咬着吸管慢吞吞喝着，另一只手拎着鞋子。

圣塔莫尼卡海边的日光烧人，太平洋公园的摩天轮从某个角度看去和海面重合。

余驰闻还是穿着在别墅里的宽松短裤，他单手插在兜里，慢悠悠地跟在宁以攸的身后。

海浪涌了上来，漫上宁以攸**的脚。

凉。

燥热的天气里太平洋送来的第一股透心凉。

宁以攸反射性地缩了缩自己的脖子和脚，却发现自己没法双腿悬空。

他被沁得发出轻嘶声，下意识把手落在了余驰闻滚烫的胳膊上。

余驰闻一僵。

他垂眸，目光散漫地看着宁以攸细白的手腕，“怎么了？”

“你不觉得这个海水很凉啊？”宁以攸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一种冰火两重天的处境。

上身被高温晒得出汗，脚踝以下却是汩汩清爽。

“还好。”余驰闻淡然着说。

他看着一脸痛苦面具的宁以攸，道：“要不走远点？”

宁以攸梗着脖子坚持，“我不，我觉得我可以。”

余驰闻看着他，半晌，轻晒。

“行。”

“其实，在南加州，七月的海水是最温暖的时期之一了。”男人不紧不慢地补充道。

宁以攸看着他没说话，只是骤然把海水踢向余驰闻身上。

透明海水混着细沙从男人精壮的小腿上滑落，余驰闻恍若无觉。

宁以攸俯身用手摸着海水，他看了看自己的白T，又看向余驰闻的黑T。

他默默伸出手，把水渍甩到了余驰闻的衣服上。

“抱歉，不是故意的。”

余驰闻低头，望着自己衣服那角被晕深的地方。

“那你挺不小心的。”男人话语中并没有生气和怪罪宁以攸的意思。

宁以攸嘿嘿笑着，“我手上都是水，不好拍照。”

话毕，他掏出手机，对着一望无垠的太平洋拍着。

太平洋并非狂野，相反，它拥有如同蒙上一层欧根纱的缠绵与浪漫。

朦胧梦幻。

柔和而克制。

“不自拍几张吗？”余驰闻开口，顺手收回自己对着宁以攸的手机。

宁以攸闻言回头的时候余驰闻已经把手机放回口袋里了。

“那你要和我合照吗？我发条朋友圈。”宁以攸道。

余驰闻看他，喉结滚了滚，低低嗯了一声。

相机咔嚓声被汹涌海水吞吃，一黑一白T恤的两个男生在有限的镜头下靠得极近，发丝在透耀的日光下轻轻相触颤动。

宁以攸看了几眼照片，“你是我见过最帅的了。”

余驰闻挑眉，侧头去看青年的眼睛。

他低笑了一声，指尖勾着宁以攸的衣角，缠绕。

“你不照镜子吗？”

“嗯？”宁以攸茫然，抬头反问。

“我觉得你比我帅。”余驰闻悄悄松开指尖。

宁以攸愣住。

他的睫毛快速扇着，耳根也在这一瞬间弥漫上一层显然的红。

用被太阳炙烤出来未免太过牵强。

“别人都夸我可爱的。”他捏着自己的手指，又匆忙把柠檬水的吸管放在嘴里咬着。

被大帅哥夸帅，是宁以攸这种宅家i人从未有过的经历。

余驰闻弯着眼睛，黑色发尾翘着，男人伸出指尖，把吸管从宁以攸嘴里抽出来。

他的目光从青年微张的唇瓣挪移到那张白皙的脸上。

“可是也很帅啊。”

不可否认，以及能百分百确认的是——

宁以攸这人完完全全长在了余驰闻的审美点上。

“你别夸了。”宁以攸的唇角挑起又放下，他到处张望着就是不去看余驰闻的眼睛。

“我知道我很帅的。”

余驰闻的胸腔震动着，他重新把吸管顺着宁以攸齿间的缝隙放了回去。

“好。”他笑着回。

海浪涌起又褪去，两人一路走来时的脚印逐渐全部湿润。

短暂的昼日烧化了，暧昧柔焦的昏黄中太阳垂落。

宁以攸没什么形象地蹲在地上用沙子建着堡垒，他看着余驰闻的堡垒，用手指戳出一个小洞。

“你是不是没做过手工啊。”宁以攸说着说着，终究是没绷住笑了出来。

不说别的，就余驰闻这个堡垒，说是一团乱沙也不为过。

余驰闻啊了一声，他十分认真地和狂笑不止的宁以攸说：“可是我没堆堡垒啊。”

“那——”

宁以攸还没问出口，就被余驰闻打断了。

“我堆的是你啊。”

宁以攸止住笑容。

他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余驰闻，咬牙切齿说道：“滚。”

这下笑的人换成余驰闻了。

“逗你的，我堆的堡垒。”

宁以攸表示自己暂时不想和余驰闻对话。

他看着被氤氲成橙红色的太平洋，开口：“日落诶。”

“还没彻底日落，现在才刚刚开始。”余驰闻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

他低着头看着宁以攸，说：“你想看日落吗？”

“在这里不是可以看吗？”

余驰闻摇摇头，“有个地方更好看，运气好能看见海豚。”

宁以攸还在犹豫，可没等他思索出来一个结果，就被余驰闻拉着往外跑了。

被自由填满的风轻拍在他的脸上，宁以攸狼狈地捡起自己的鞋子，被余驰闻拖着跑了起来。

在岸边冲了下水将身上的沙砾弄干净后，宁以攸坐在跑车的副驾驶上喘气。

“你下次不要动不动就跑了，我跑不动。”他有气无力地对与余驰闻说。

余驰闻靠在车上，他发现这两次明明没跑多远的距离，但宁以攸都会大喘气。

体力这么差？

“你这体力出来旅游是不是得一天休息二十个小时？”余驰闻道。

宁以攸凝噎，他冷呵出声，看着余驰闻的脸，“不会说话可以不说话。”

见青年又炸毛了，余驰闻哼笑着，他踩下油门，声音顺着燥热的风和引擎的嗡鸣传入宁以攸的耳中。

“下次注意。”

男人尾音扬着。

宁以攸面无表情。

靓丽的红色跑车从圣塔莫尼卡沿着海岸线开着，清爽的海风扑面。

日落在整片海面，晕染成炽热的火星。玻璃闪烁着，如燎原大火反照，空明无色。

宁以攸拿出手机，录制着海平面。他此刻有些后悔没带相机。

“要不要相机？”

余驰闻仿佛拥有读心术一样，他将车速缓了下来，对宁以攸说：“车后座有台索尼A7R VI，你拿着用。”

宁以攸望向余驰闻的侧脸，光影在男人的鼻尖上跳跃着。

“好。”

他侧身把相机拿起来，调试一番后，他视线落在取景器上，相机拍照拍起来果然比手机好多了。

“余驰闻，看我！”宁以攸举着相机转过身，对余驰闻说道。

余驰闻侧头看他，他的脖颈上被晒出了一道红痕，喉结滚动的时候愈发明显，“这时候不怕我开车出事了？”

宁以攸只是单纯给相机主人一个镜头而已，他轻啧一声，又把相机对准自己，声音和这场热烈的风重合，显得有些空泛。

“呃——”

他顿住，低头看了眼时间。

“现在在美国时间下午五点半，我在太平洋海岸线上。”

“感谢相机的提供者余驰闻先生，让我有机会给你们拍这么好看的风景。”

宁以攸说着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One Summer night”

“We ran away for a while”

“......”

跳跃的音乐忽地响起。

宁以攸偏头，骤然间和余驰闻对视上。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余驰闻的瞳孔里倒影着橙红落日、太平洋，还有他的身影。

他连着咳了好几声，慌忙之下移开自己的视线。

“今日加州天气38摄氏度，晴空万里。”

“播报员余驰闻。”

“祝你旅途愉快。”

余驰闻忽然开口接下了宁以攸的话。

他笑着看着宁以攸，将车停在临时停车位上，接手过宁以攸的相机，将镜头对准宁以攸。

取景器里是青年怔愣的脸颊、盛大绚烂的阳光，还有青年眨动着的眼中，举着相机的余驰闻。

“落地洛杉矶国际机场的飞机此时正掠过我们的头顶。”

“二十一世纪，人类依旧在为自由奔逐。”

“现在我镜头中的主人公，就是其中之一。”

嗡鸣的夏浪洗涤天气，圣塔莫尼卡正晴。

点杜梅州立公园。

宁以攸手中的相机还在运作着。

他跟在余驰闻的身后，走到悬崖海岬处的观景台上。

这处悬崖海岬是一个耸立伸入太平洋的的崎岖岩石半岛，粗犷壮丽。

此刻正黄昏。

他觉得，他和余驰闻的关系似乎拉进了不少。

就在这场日落中。

“时间刚好。”余驰闻伸出手，将没拿稳的相机往上抬了抬。

“这里可以360度无死角俯瞰整个圣莫尼卡湾，今天天气好，你看那边，能看见远处的卡塔利娜岛。”

余驰闻没有忘记自己导游的责任，尽心尽力给宁以攸介绍着。

“电影人猿星球结尾的取景地就是在这里，上个世纪的电影了，你可能不知道。”

“知道，我以前和舍友看过。”宁以攸回他。

青年举着相机，对着近在咫尺的海面和日落拍着。

一处水花扬起，宁以攸将相机镜头放大，对准那处，正巧拍到海豚飞跃出海面的画面。

“余驰闻，看那边！”

宁以攸指着那处，又扯扯男人的衣袖。

余驰闻懒洋洋地站在宁以攸身后，闻言望去。

“还是粉色的！”宁以攸惊喜地笑了起来，转身去看余驰闻。

余驰闻对上宁以攸的笑脸，也笑了起来。

“那你要幸运一整年了。”余驰闻说。

“希望吧。”宁以攸想到自己没有灵感这件事，语气平静下来。

余驰闻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张了张唇想要说话，却看见宁以攸已经将手搭在栏杆上看起了日落。

天气燥热起来，没等看完日落余驰闻和宁以攸就回到了车内。

“晚上想去哪？”余驰闻靠在车靠背上，手臂探出车外敲着车身。

“你不吃晚饭？”宁以攸回他。

“等会再吃，现在开回市区去天文台看星星怎么样？”

宁以攸正在捣鼓相机，闻言应好。

“当前已到达目的地，格里菲斯天文台。”

导航声响起，余驰闻将车停在停车场。

可还没等走到天文台，一场阴雨落了下来。

悄无声息，却又轰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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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Eureka Kiss-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