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月趁着夜色,换上一身夜行衣,潜入了相府。
她摸清了曲氏的生活习性,这个点儿曲氏会到库房盘点储物,便混入了曲氏的房间。
沈卿月在里面翻箱倒柜,四处翻寻,总算在衣柜里面翻出了一个小木匣,确认了里面装的是曲氏那只没有丢失的耳环之后,又放回了原处。
沈卿月调头离去,走到后院准备翻墙出府时,看到了曲氏和她的心腹阿影在密谋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沈卿月躲在暗处窥听。
“夫人,柳氏那个贱人,竟然敢跟你抢主母的位置,奴婢觉得还是早点除掉那个贱人为妙,省得她仗着自己有主母的身份,处处压咱们一头。”阿影谄媚道。
曲氏道:“也是时候除掉柳氏这个贱人了,我找机会支走老爷,你帮我去订一口棺材,我要送柳氏那个贱人去和沈卿月的母亲团聚。”
曲氏和阿影的一言一行都被沈卿月听得清清楚楚,曲氏这个毒妇害死孟氏还不够,还要加害柳氏,害死一个人在她眼里就跟踩死一只蚂蚁般无足轻重。
曲氏刚走,柳氏又来到了后院,柳氏养的狸猫感应到躲在树丛中的沈卿月,便跳下来跑了进去,柳氏的侍女想要上前抱回狸猫,柳氏看了一眼草丛,叫住了侍女。
“这个时节蛇虫鼠蚁泛滥,不要轻易跑去树丛,我们回去拿香包过来将其召回。”柳氏道。
侍女服从命令:“夫人提醒的是,奴婢遵命。”
沈卿月趁柳氏回去拿香包,翻墙逃了出去。
她回太子府换回太子妃的装束后回到了内室。
次日,曲太师下朝后叫住了楚铭宣,重施故技,将楚铭宣请到了太师府。
这一幕被楚元英看在了眼里。
楚兰策则跟着沈明安一块回了相府。
沈卿月带着吴春花在相府正厅内等候沈明安归来。
沈明安和楚兰策回到相府后,沈卿月携吴春花跪下哭诉:“我母亲并非病亡,而是恶人加害,求父亲替我母亲讨一个公道!”
沈明安愣了一会才记起吴春花:“你不是辞役回家了吗?现在怎么又回来了?”
沈卿月道:“父亲,这位姐姐服侍母亲多年,当年亲眼目睹了母亲被害的经过,后因曲氏以太师之女的身份压迫,这位姐姐无可奈何,只能辞役归家。”
沈明安明知故问:“所言何意?”
沈明安受曲太师摆布多年,如今好不容易傍上太子,终于有机会打压曲太师。
沈卿月将孟氏和林嬷嬷被害的经过讲给沈明安听。
沈明安心里有数,但碍于情面,还是得装出一副伤感惆怅的模样。
沈明安拂袖擦拭眼泪。
霎时,凌云领着刘皇后和大理寺少卿安允言来到了相府。
“本宫听说相府有一出好戏等着开唱,携大理寺少卿特意来瞧一下这出好戏。”刘皇后路上听凌云说了下大致情况,执意要来相府为沈卿月主持公道。
“来人,给本宫将那曲氏带来。”刘皇后一声令下,侍卫便出去将曲氏押了进来。
沈芊芊何时见到过这种场面,只能神色仓皇地跑去太师府求救了。
曲太师将昨天与楚元英交谈的内容又对楚铭宣重复了一遍,楚铭宣可不像楚元英那般死板,一点就通。
楚铭宣被捧上天之后正想回去求景帝赐婚并准备聘礼,不想此时沈芊芊跑了过来。
沈芊芊这狼狈的样子颠覆了楚铭宣脑补的淑女形象,楚铭宣对这位太师外孙女的容貌失望至极,但为了夺储的大计,他不得不违心将沈芊芊夸得倾国倾城。
“这位小姐容貌娟丽,不知是否为沈丞相的女儿沈芊芊。”楚铭宣道。
沈芊芊被夸得有些忘形,迅速收敛好仪容,端出一副淑女形象。
“正是此……”曲太师还没说完,沈芊芊就打断了他的话。
“外祖父,三殿下,母亲出事了。”
沈芊芊简单说明了缘由,几人立马备车前往丞相府。
刘皇后坐于高堂之上,安允言侧坐,沈卿月、吴春花和曲氏跪于堂下。
宽大的相府高堂成了判府公堂。
“曲氏,本宫听闻,你谋害了相府主母孟氏,你可认罪?”刘皇后质问道。
“皇后娘娘,臣妇是被冤枉的,您莫要听信谣言啊。”曲氏狡辩道。
吴春花呈上曲氏掉落的耳环,沈卿月递上拟好的状纸。
“这个耳环是曲氏杀害大夫人和林嬷嬷时掉落的。”吴春花道。
“这不是我的,你们不要乱污蔑人!”曲氏道。
“去二夫人的房间找一下有没有成对的耳环。”刘皇后吩咐安允言。
“诺。”安允言道。
稍等片刻,安允言从曲氏的房间搜出了另一只耳环。
沈卿月叫玉心去后山挖出阿影埋下的那把匕首。
人证物证,尽数陈列跟前。
曲氏没完没了:“皇后娘娘,这些都是她沈卿月凭空捏造的,臣妇……”
“住嘴!”刘皇后不愿听她解释。
“林嬷嬷尸首被曲氏丢在后山,还望母后派人去后山将林嬷嬷的尸骨寻回。”沈卿月道。
楚兰策派凌云去后山寻找尸骨,凌云掂着一包碎骨回来。
曲氏脸色骤变,冒出虚汗,强装镇定:“皇后娘娘,臣妇不知道林嬷嬷的尸骨为何会落在后山,这桩桩件件都无理无据,臣妇实在是冤枉啊。”
局势正僵,曲太师和楚铭宣骤然赶来。
曲太师来得正是时候,人证物证皆在,他还想试图诡辩。
“老臣参见皇后娘娘。”曲太师瞥了一眼安允言。
“这件事还是交由大理寺处理吧,娘娘莫要操劳过度,臣定会查出实情。”安允言道。
刘皇后本就想将此事讼于大理寺,自然点头同意。
曲氏一听说要闹到大理寺,浑身轻颤,曲太师侧目隐晦示意,稳住了曲氏。
大理寺卿曹文安乃曲太师的门生,倘若交由大理寺处理,他有的是办法歪曲事实。
曲氏被押入大理寺狱等候问审,曲太师与曹文安接耳,自以为打点好了一切。
官大一级压死人,安允言辩不过曹文安,曲氏被释放。
沈明安借口许久未聚,邀请曲太师和曹文安到酒楼小酌几杯,曲太师应允。
待最后一抹残阳散尽,沈明安又借口府中备了点薄礼,想给曲太师和曹文安赔罪,硬拉着两人去往相府。
曲氏被安允言扣下来录了近两个时辰的供词,傍晚才将其放出。
曲氏和阿影回到相府时已是夜幕降临,沈卿月提前遣散了家丁和侍女,灭了大堂的烛火,为林嬷嬷披上了一身素白麻衣,玉心躲在屏风后面,准备模仿林嬷嬷的嗓音。
曲氏进了大堂,凌云将事先备好的磷火点燃,悬丝操控磷火,磷火被挪到了林嬷嬷身边。
猛现的一阵绿光将阿影吓得叫苦连天,待两人看清林嬷嬷苍绿的脸后,真以为是大晚上碰见了鬼。
阿影最怕鬼神,猝然跪下,曲氏也心头一慌,急急跪倒在地。
“你们两个毒妇好狠的心,害死了我和大夫人还不够,还把我的双手双腿砍掉,扔在荒地,我要你们偿命!”玉心模仿起了林嬷嬷的声音,林嬷嬷扬起双手,朝曲氏走去。
“林嬷嬷大恩大德,你的死和我没有关系啊,这都是二夫人指使的,你要找就找她,不要来找我。”阿影吓得直哆嗦。
惊魂未定的曲氏只顾着求饶,没有功夫管阿影:“老人家,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派人给你喝了毒药,没有砍你的手脚,你去找别人报仇啊。”
曲氏慌得将自己的罪行全吐了出来,说完大堂亮了起来,安允言和沈卿月等人从屏风后面出来后,曲太师和曹文安也赶了过来,二人在相府又看了出好戏。
来时已晚,曲氏已经把罪行悉数抖落,这下,曲太师怕是有九个脑袋也保不住曲氏了。
“安少卿,不知按照大理寺的规矩,这行凶害人该判什么罪呢?”楚兰策问道。
“回太子殿下,当判死罪。”安允言道完派人将曲氏押回到大理寺。
曹文安知难而退:“太师,这……微臣也无能为力了。”
曲太师急见景帝,端着太师的身份,费了好大力气才保了曲氏一命,曲氏被改判流放边境。
翌日,曲氏故意披头散发,灰头土脸,等曲太师安排的替身顶替自己去那边疆服刑。
狱卒正要动身,雷如霆拦住队伍:“我正好要去边境找我表哥,你们回去就行了,我来亲自押送。”
狱卒不敢忤逆,退了回去。
雷如霆一路护送,全程盯着曲氏,替身也不敢冒险替换,雷如霆最终将她送到了那阴冷湿热的边境。
曲氏没有待几天,就因为受不了这暑湿蒸腾的气候投湖自尽了。
曲氏的死讯传到了沈府和曲府。
沈家只有沈芊芊烧纸祭拜,按照沈府家规,曲氏这种毒妇入不了沈府祠堂,曲太师哀痛欲绝,在太师府大肆操办曲氏的丧礼。
经历了丧女之痛,曲太师暗下决心,彻底和楚兰策对立,进宫找楚铭宣商议联姻之事,二人同时上书景帝请求赐婚,婚期定到了五天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