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惜哥,你说什么。”宋与凭感知觉得齐惜在说话。
“没什么,你幻听了。”齐惜一口否认,但若是忽略耳根的红晕,仿佛刚刚齐惜真的什么都没有说过。
与此同时的夏烬元正在和他哥通电话,
“哥,今年我回家过年吧,多久没回来了。”
“也是,自从你接管了咱家国外的公司了之后,经常忙得过年都不回来,虽说你是在温哥华长大的,但是过年确实也该回来聚聚,多久的机票,我叫人来接你。”
“不用,我回自己那套公寓就行,不想回去给爸妈添麻烦。”
“至少跟我说个时间,我一个人来跟你接风总行了吧。”
“好,待会把行程发你。”
刚挂断电话,林铮的消息就发来了,
“怎么样啊我们的夏大帅哥,猎物上钩了没有啊。”
夏烬元看着信息嘴角微微的上扬,“用不着你操心。”然后把行程发给他哥。
等飞机落地,齐惜和宋与拿了行李还没走到机场门口,宋与就以飞箭一般的速度冲了出去给来接他的人扑了个满怀,
“姓韩的?算你小子有点良心。还知道来接我啊。”
不远处的齐惜,看着眼前的景象,眼底浮现了笑意,或许在感慨,自己还没完全成为这个世界的垃圾,至少他还能感到幸福。
等到齐惜走近,“与哥,提前新年快乐。”
“嗯,新年快乐。”
韩景临凭借身高揉了揉宋与的脑袋,还没揉两下呢,宋与就炸毛了,跳着喊着要揍韩景临,齐惜就在后面拉着自己和宋与的行李箱看着俩小屁孩打架。
“行了行了,姓韩的,你眼睛长后脑勺呢,帮惜哥拿行李,搞快的。”
宋与也不是那么幼稚的人,也知道他惜哥累了。
“知道了,”韩景临冲宋与做了个鬼脸,再转身走到齐惜旁边,“惜哥,我来。”
“嗯,辛苦了,小韩。”
齐惜并不客气,将行李给了韩景临就跟宋与一同上车。
“惜哥,要一起去吃饭吗?”
韩景临发动车子,顺口问齐惜的安排,毕竟他们昨天下午的飞机今天到北京都是次日的晚间了,宋与和他估计今天都还没吃饭。
“去我家吧,我顺手做几个家常菜,也方便休息,反正宋与在那边也有房间,在我那儿住下也挺好的,懒得再出去转悠了。”
齐惜算着时间,想着闲着也是闲着,回去之后也是一个人还不如让他俩去热闹热闹。
“不用,惜哥这多麻……”
韩景临本想说太麻烦就不去的话被宋与极不自然的打断了。
“好啊,正好临近过年咱们也聚聚,毕竟我可是惜哥最亲的人,对吧惜哥。”
宋与一副求夸赞的欠揍表情看着齐惜倒是把齐惜给逗笑了,
“那看在你这么殷勤的份上,给你一个点菜的特权吧。”
听到可以点菜的宋与一下子就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
“可乐鸡翅,惜哥我要吃,你做的最好吃。”
“行,馋鬼。”齐惜回答宋与之后跟正在开车的韩景临讲,“那待会小韩你在家附近的超市停一会,我和宋馋鬼去买些食材。”“好。”
“惜哥,我爱你。Mua~”
齐惜拒绝了宋与发来的贴贴邀请并回送了一个白眼。
在宋与看不到的地方齐惜扬起嘴角似乎是笑了一下,像是在回望又像是在庆幸,庆幸那年宋与救了他,庆幸那年他没有放弃,没有因为那个人而陷入绝望。
然后齐惜小幅度的摆摆头,把情绪收起来,望向窗外看着城市的风景一点点倒退,也将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随着风景的倒退一并消散。
等到了超市所在的商场,韩景临在B2层停好了车,跟着齐惜和宋与两人的一起去超市买食材。
“惜哥这个,这个好吃,可以多囤点,这样除夕夜我们就也有吃的了。”
宋与手里拿着一整套乐事吵着嚷着要买。
“我说,宋与你俩还想在我这儿待到除夕?”齐惜少见的被整笑了。
“惜哥,你嫌弃我了,你以前不是还说今后的每一年我们相依为命的吗!”
宋与吸着鼻涕,扭着要去抱齐惜,齐惜顺着宋与扑过来的力道把他亲过推到在后面推着购物车的韩景临怀里,
“好好好,你想待多久待多久,不过大年初一我还是要去看……”
“知道,我们一起去看叔叔阿姨,,那什么,那天的话,景临要不然也回家去把?”
“我也可以一起去的。”韩景临想随时跟着宋与,所以连忙解释。
“不急,除夕都还没过就想初一的事儿了。”
齐惜不急不忙的挑选食材丢进购物车里,顺嘴搭话进去。
谈到父母齐惜的思绪不受控的就飘到了18岁的那年
————
那个时候齐惜正在备战高考,和他恋人的恋爱也有两年之久了,但偏偏此时他谈恋爱的事情被他恋人的家人知道了。
亦是说那个姓夏的,他们家家大业大在北京是有头有脸的大家族,但在夏氏是夏家奶奶掌权,颇为封建。
于是在得知自家孙子与一个男的谈恋爱之后,大发雷霆,一度认为是齐惜带坏了他从小精细培养大的的孙子。
于是她让那人无论如何都要甩了齐惜,刚开始齐惜也以为他是被逼无奈,一直还不断自责和愧疚。
齐惜是第一次选择去爱一个人,所以他觉得是他对不起他,是他的错。
他在愧疚和失去双亲的痛苦中度过了两个月之后,却在那天夜里认清了所有都是他自己在自欺欺人,那个人根本从来没有管过自己的死活。
那年的除夕
————
“喂,齐哥,我知道我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但是你知道的,我是真心喜欢你的,我的所作所为都是被逼无奈的。”
电话中少年的声音青涩,带着懵懂,“还有伯父伯母的事情,我也替你感到遗憾,我也很抱歉,我......”
“我知道的,夏邶,是我对不起你,我害你这样的,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
“齐哥,你不要自责,我今天晚上在学校门口等你,我们一起过除夕,”
结果夏邶话还没说完齐惜就打断了他,
“夏邶!你瞎胡闹什么,你现在被关在家里,怎么可能跑得出来。就算是跑出来了,你们家里人能放过你吗?你别捣乱了,好好在家过年吧。”
“我说,齐哥你就这么不信任我,你放心,我一定会来的。”
夏邶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但语气却是如此的肯定,倒是让齐惜心中多了份安心,最后还是应下了。
这时候的齐惜想,还好,还好除了父母,我还有一个爱自己的人,还好我被人爱着,至少我没有被所有的人抛弃。
可等到约定的时间,齐惜早就在校门口待着了,等了月末十分钟左右,齐惜见夏邶还没来,以为他被抓住了,担心得不行,掏出手机准备拨通夏邶的电话,
“唔!”
齐惜便被捂上了一块抹着不知什么的液体的抹布,然后被几个人拖着进了后街。
齐惜凭着本能的反抗,却被突如其来的眩晕感与撞击感打得措手不及,闷哼了一声之后,动弹的幅度小了不少。
等齐惜慢慢回过神来,伸手去够已经摔碎的眼镜,却被人一脚踩在手背上,“啊!”
“我说,姓齐的你他妈还真是不要脸,不过嘛,也是真的好骗,你是不知道邶哥被你害得有多惨吗?你还有脸来见他!”
为首的人讲了这么一番话后,他身后的人都跟着笑了起来。
“你们他妈的是什么意思?”
齐惜靠着墙吸了一口气,缓缓抬起脑袋盯着为首的人看。
“什么意思?哈哈哈哈,你自己猜不出来吗?不是大学霸吗?”
为首的人抬腿踹了齐惜肚子一脚,痛得齐惜整个人都蜷缩起来,“看来你是真的不明白了,那就让我来告诉你真相吧”
“什么……真相,什么叫真相啊!”
齐惜不明白他到底在说什么,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现在跳得好快,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了一般。
”真相就是——夏邶从来对你就没有情感,他根本不喜欢男的,他、恶、心、你……啊!”
齐惜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劲儿,猛的挣脱开摁住他的人,直直的向那个人撞过去,给了他一拳,打掉了他一颗牙。
齐惜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听不惯别人说夏邶的不好,他就是不喜欢别人议论夏邶,他们可以说自己但不能说夏邶,夏邶不是那样的人。
那人也急了,论体格上齐惜是打不过这些常年在外混的人,于是在打了那人之后,齐惜转身就往人多的地方跑。
刚跑出去没几步身后飞来一个装着半瓶酒的啤酒瓶,直直朝着他脑袋飞过去,齐惜来不及躲了,硬生生的挨了一酒瓶子,在酒瓶与头部接触的瞬间,酒瓶炸开,血水混合着酒水顺着齐惜的脸颊流了下来。
齐惜挨了这一下就有点撑不住了,往地下开始倒,他的身体素质不算好,这一下估计得要了他半条命。
这是怎么了,好疼,我是要死了吗,齐惜强撑着抬起眼皮,血水与酒混合着模糊了齐惜的双眼。
”敢他妈的打我,你找死是吧!“那人抬腿一脚又踹上齐惜的肚子,让齐惜吐出来一口血水。
即使这样他也替夏邶说话,几乎是下意识的,
“你少他妈胡说,夏邶,他不是,他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来不及想太多,他的直觉告诉他夏邶不会的,他们,他们都在骗自己。
”胡说?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能在这儿找到你吗?“这人似乎不打算给齐惜回答的机会,接着说,
“就是因为他告诉我们,他会把你约到这里来,知道为什么是这边吗?”那人冷笑一声,接着说道,
“因为——这附近因为街道过于老旧监控系统不够完善,所以,无论我们做了什么,谁都不会知道。”
“少他妈胡说了,夏邶不会……”
“小陈,你帮我一个忙,反正报酬少不了你的,帮我让那个姓齐的彻底远离我,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让他滚,够他妈恶心死我了……”
齐惜根本不敢继续往后听了,熟悉的声音出来的那一刻,他的心,就已经凉了,甚至听不清内容了。
身上的伤也感觉不到任何痛感了,心中的痛太痛了,他甚至哭不出来,直直发愣?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灵魂一般。
那人像是不够解气,继续添油加醋,
“而且,知道你爸是怎么死的吗?什么交通意外,不过是夏氏串通好了的,凭他们家的实力,要弄死一个人,跟踩死一只蝼蚁没什区别。”
齐惜听到这话的时候,已经接近麻木,他失血过多了,他快撑不住了,好累,真他妈贱啊。
齐惜,你他妈怎么这么贱啊!
自己以为感人肺腑的真心,别人根本就没当回事啊,你他妈还因为你的真心害死了自己的父母啊!
齐惜你他妈就是个废物,你毁掉了一切!
齐惜耳边响起自己的声音,不断谩骂自己,指责自己。
恍惚间,齐惜感觉自己开始发热。
好热,怎么会突然感觉到热,难道是因为太过悲伤了?
还是自己快要死了,在回光返照?
不对......是刚刚的抹布!那上面的液体有问题!
结果,下一秒在场的人都愣了一秒,因为他们看见,齐惜笑了。
即使他现在满脸都是血,他仍然在笑。
因为他突然明白了,夏邶所说的“不管什么手段”是什么意思了。
他笑了,是发自内心的笑了,他开始 感慨道,自己不过是被世界抛弃的垃圾,什么狗屁爱情,都他妈都是你一个人的自导自演。
齐惜你就是个跳梁小丑,谁会管你啊,还傻傻以为你被爱着呢,什么没有被抛弃,你从出生开始就是没人要的啊...
就这样吧,死在这儿挺好的,就这样死去的话就可以见到爸爸妈妈了,死去了就不用管什么夏邶,什么喜不喜欢。
可是,齐惜你真的有脸去见他们吗?
不是你的话,他们不会死!
但是,但是凭什么是我啊,偏偏一切都是我......
这个除夕没有佳肴,只有满嘴的血腥味,只有绝望,齐惜突然想哭,可他却发现自己哭不出来了。
原来,人在绝望到极致的时候,是哭不出来的啊。
他们撕扯着齐惜的衣物,而齐惜却不再反抗,他就像是已被抽取灵魂的空壳,静静的盯着天空,不管周围人在做什么,在说什么。
而正当有人想要触碰齐惜的时候,一根棒球棍忽然迎面砸来,力道惊人。
接着出现的是一张吊儿郎当的……娃娃脸?
“喂,在我宋与的地盘上这么欺负人,你们他妈是在挑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