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归途 第3章 雨夜（上）

天气已经入秋，一个寻常的周末午后，周临渊在书房里目光平静的扫过书架上的一排排书——书房是父亲工作的地方。但父亲不在的时候，这里对他们开放。周临渊将《兽界语言大全》从书架上拿下来坐在书桌前翻开，周云舒在客厅里收拾桌子上周昕瑶散落的课本放回书包里，收拾完周云舒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搭在项链上假寐，周昕瑶在房间里抱着玩偶趴在床上看着故事书。一个寻常的午后，也是最后一次。

晚饭的气氛很压抑，周昕瑶平时吃饭很闹腾但今天出奇的安静，吃完饭后父亲拿着车钥匙出门，周临渊在收拾餐桌，周云舒和母亲一起洗碗，周昕瑶把洗好的碗放好。收拾完毕母亲将手洗干净摸着周云舒的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看书的周临渊和在他旁边试图理解周临渊看的内容的周昕瑶“你们准备一下，一会儿爸爸开车过来接我们。”“嗯”三人同时应到，周临渊放下书摸了摸周昕瑶的头回房穿衣，周昕瑶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她握紧项链，想从中获得一些安全感，然后转身回房，周云舒看着母亲。一股强烈的不安感涌上来，她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只是抿了抿唇。

周云舒穿好衣服出房门看到在门外靠墙站的周临渊，他一身黑色装扮在这压抑的气氛里显得格外严肃和沉重“姐”周临渊看到周云舒出来立马站直身子“好了？”“嗯”周云舒点头她看着周临渊，周临渊和平时没什么区别深棕色的眼睛和平时一样深沉但姐弟间的默契还是让周云舒看出了端倪“你在害怕。”周临渊瞳孔微颤，偏过头声音闷闷的“没有。”“我还不了解你吗？”周云舒看着周临渊声音很轻却压下了周临渊心中的恐慌“不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不会分开，而且我会找到你们带你们回家。”“带我们……回家……”周临渊低下头轻声说“……我知道了”周临渊从小到大都绝对信任周云舒，哪怕未来周云舒发狂，他依然会毫无防备的把后背交给她。

父亲将车停在大门口按响喇叭示意他们上车，周云舒看着身后低着头紧紧攥着项链的周昕瑶她看向周临渊，周临渊立马懂了她的意思担忧的看了一眼周昕瑶后就先走了“昕瑶”周云舒弯下腰平视着周昕瑶，周昕瑶听到周云舒叫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姐……”周云舒嘴角勾起一个温柔的弧度摸着周昕瑶的头声音温柔“姐姐在，一直在”周昕瑶看着周云舒那双温柔的深褐色眼睛，周云舒温柔平静的看着周昕瑶，周昕瑶本不想让周云舒发觉她的异常但她似乎忘了身为姐姐的周云舒永远都能看到她的情绪。周云舒简短的话语给了周昕瑶力量，周昕瑶握住周云舒的手和她一起出了门，周临渊已经把车门打开了，他靠在车身上望着远方的乌云“要下雨了”“希望回来时雨不会下大”坐在驾驶位的父亲望着远方的乌云“没事，我带伞了”母亲坐在副驾驶上将车窗摇下看着走出门的周昕瑶和周云舒，周云舒把大门关好停了一秒，才带着周昕瑶向车走去，周昕瑶回头看了一眼房子后跟上。周临渊等她们上车后才上，关上车门后父亲发动车子渐渐远去那栋房子。

车外细小的雨开始落下，周昕瑶坐在周云舒和周临渊中间，车里很安静氛围压抑这让原本就有些紧绷的周昕瑶泛起困意，周云舒将周昕瑶搂进怀里“睡吧。”周云舒轻柔的拍拍周昕瑶的肩膀，周昕瑶头靠在周云舒肩头上渐渐睡了过去，周临渊回头看了一眼后就继续看向车窗外。汽车开了一个小时，车里的压抑让三个孩子沉沉睡去，周云舒和周临渊动作一样向后靠在椅背上头向中间倾斜，周昕瑶睡在周云舒怀里，腰被周云舒揽紧以防掉下去。坐在前排的父母透过后视镜看到孩子们睡觉的样子嘴角勾起但又很快消失，母亲看着车窗外声音很轻怕吵到孩子“11月临渊生日蛋糕订好了吗？”“订好了，他生日那天我已经腾出时间了。”父亲回应道声音同样很轻“不用太甜，临渊不喜欢”“我知道，除了第一次给他过的时候哪次错过？”“嗯，下个礼拜三云舒要开家长会，还是我去？”“嗯”“昕瑶的故事书快看完了，得再买一些”“好，今天过后我去买”……两人就这样聊着关于孩子的琐事眼中是说一句少一句的悲哀，他们不敢在孩子面前说，周昕瑶什么都不懂但很敏锐，周临渊太早熟，周云舒则懂得太多。如果在这对姐弟面前说他们一定会试图挡在这个家的前面，让孩子挡在父母面前，是父母的耻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