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言的手指悬在键盘上,屏幕上的文档停留在半小时前的页面。这几天齐岳很不对劲,和他除了工作没有和他说过任何话,出去跑项目也只叫丽萨或米乐。
“愣什么呢?小凉言。”米乐坐在办公椅上,脚一蹬就滑到他身边,椅子腿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凉言被这突然靠近的声音吓了一跳,猛地回神,看向米乐:“米乐姐,齐总最近怎么了?你有没有觉得……他好像不太待见我?”
米乐被这话逗得笑出了声,一脸姨母笑:“还能怎么了?怕你累着呗。”
凉言皱起眉,眼神里满是不解:“我不累啊,最近手头的事都理顺了,也没有什么新任务,事情少的都过于清闲。”
米乐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样子,憋笑憋得肩膀发颤,故意拖长了调子:“弟弟,你体力真好,精力这么旺盛……难怪老板最喜欢你。”
凉言歪了歪头,一只眼睛微微眯起,大小眼瞧着她,更糊涂了:“米乐姐,你在说什么?我怎么都听不懂?””
“哎呀,不说了不说了,孩子你还小。”米乐摆了摆手,自己蹬着椅子滑回工位,临走前还冲他挤了挤眼睛,“赶紧干活,不然老板该过来‘盯’你了。”
凉言对着她的背影晃了晃脑袋,还是没琢磨明白。他点开待办事项列表,给自己找了个整理合同归档的活,指尖落在鼠标上,心里还在犯嘀咕。转头看向办公室的大玻璃,齐岳坐在办公桌后打电话,侧脸线条绷得有些紧,下颌线的弧度比平时更锋利些。“是我哪里做错了吗?还是齐岳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还是他怕我插手公司机密,怕我和万家串通?他在防着我?”这几天他总透着股说不出的疏离,连独处时的空气都比往常沉了些。
正琢磨着,手机震了一下,是阿嬷发来的消息:【言言,晚上带着小齐来家里吃饭,我炖了排骨。】
凉言心里一暖,刚才盘桓在心头的疑虑淡了些。他快速回了句“好嘞”,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又补了句:“阿嬷,齐岳最近可能有点忙,不一定能过去,我先问问他。”
消息刚发出去,办公室的门就开了。齐岳走出来,目光扫过办公区,在凉言身上停了两秒:“凉言,跟我去趟仓库,核对下新到货。”
凉言立刻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笔记本和笔:“好,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电梯运行的轻微嗡鸣。凉言攥着笔记本的边角,想问他晚上要不要去阿嬷家一起吃饭,话刚到嘴边,齐岳却先开了口:“我一会要出去一趟,你清点完直接下班就可以。”
凉言想说的话瞬间哽在喉咙里,只能轻轻应了声:“好。”
电梯门打开,他跟着齐岳往外走,脚步有些沉。仓库在负一楼,光线比楼上暗些,空气中弥漫着纸箱和灰尘的味道。
齐岳拿起样品清单核对,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你看看这批的材质,和上次的样卡对比下,有没有差异。”
凉言应了声,低头翻看样卡。指尖划过冰凉的物料,心里却空落落的。他偷偷抬眼看向齐岳,对方正专注地看着清单,侧脸在仓库的白炽灯下显得有些冷。明明就站在身边,却好像隔着段说不清的距离。
“这里有点不一样。”凉言指着其中一块物料,试图打破沉默,“这个纹路比样卡上的浅,和上一批用的差别也大了点。”
齐岳凑过来,两人的肩膀不经意间碰到一起,凉言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齐岳的目光在物料上停了几秒,点头道:“记下来,让供应商那边重新调一批。”
“嗯”凉言拿着笔转了转,还是没忍住“齐总,最近是我哪里没做好,惹你生气了?我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
齐岳背对着他,没有回头淡淡的回了一句,“没有,不要胡思乱想,好好工作。”合上文件,往电梯方向走去。
凉言攥着记录差异的纸条,跟在他后面,试图想打破这份沉默“比赛……什么时候开始?”
“还有2个星期。”齐岳按了电梯上行键,“到时间了我会通知你。”
“嗯。”凉言应了声,没再往下说。电梯门开了,他跟着齐岳走出去,心里那点失落像潮水似的漫上来——差点以为我们是朋友了,闹了半天又是自己自作多情了,除了合作伙伴就是上下级关系,是我自以为是了。
回到办公室,凉言坐在工位上,看着手机里阿嬷还没回复的消息,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又点,终究还是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看着电脑上的时间一分一秒的走着,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办公室门再次被打开,齐岳拿着车钥匙径直走进了电梯。米乐见老板走了滑着椅子过来,递给他一杯热咖啡:“看你蔫蔫的,怎么了?跟老板去仓库受委屈了?”
凉言摇摇头,接过咖啡抿了一口,热气模糊了镜片:“没有,就是觉得…… 老板好像有心事。”
“老板的心事多着呢,” 米乐拍了拍凉言的肩膀,“你呀,不要给自己徒增烦恼。放宽心,你在老板那里肯定还是首选。”
凉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米乐见状,又露出一脸姨母笑,满意地蹬着椅子回了自己工位。
刚坐稳,丽萨就凑了过来,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哎哎,你刚才跟小凉言说什么了?看他那蔫样,是不是跟老板闹别扭了?”
米乐低下头,凑近丽萨耳边小声回道:“别提了,凉言这孩子心思纯,觉得老板最近不搭理他,好像不爱他了似的。”
“啊?不能吧!” 丽萨一脸惊讶,声音不自觉拔高了些,又赶紧压低,“上个星期还好好的,老板去哪都带着他,怎么突然就变卦了?这才多久啊,两个月都坚持不到?那老板也太渣了吧?”
“嘘嘘嘘,你小点声!” 米乐赶紧拉了拉她的袖子,朝凉言的方向瞥了一眼,“别被他听到。你生什么气呀,老板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我倒觉得他心里肯定还惦记着凉言,你没看到刚才老板进电梯,门快要关了,他的目光一直看着凉言呢。
米乐顿了顿,皱着眉分析:“我看老板最近八成是遇上难事了。你说,会不会是董事长那边又压力齐总了,毕竟董事长最烦漂亮的小男生围着齐总了,听说胶东那案子还一点进展都没有。”
丽萨听着,也跟着皱起眉,有些心疼地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凉言,看他正对着电脑屏幕发呆,侧脸看着孤零零的。“董事长是知道自己儿子是GAY的,他不会要强拆吧?” 丽萨叹了口气,“他要是真要强拆,那凉言得多难受啊。再说了,胶东案子齐总属于防患吧,查不出来只能是帽子叔叔们的事了,我们可是全力配合的,董事长应该不能怪齐总吧?”
“所以呀,” 米乐握住丽萨的手,眼神认真起来,“不管怎么说,咱们都得好好安慰凉言,别让他胡思乱想。老板肯定是遇见什么事了,我们得帮他多争取点时间解决事情。”
丽萨重重地点点头:“对,我们要誓死捍卫老板的爱情!
两人相视一眼,又悄悄看向凉言,两人只能暗自心里嘀咕:没人知道她俩为了守护老板的爱情付出了多少,也不知道她们为这对 “有情人” 默默捏了多少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