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像我这种有心人

九点五十，林书家的门铃响起，林书通过监控看到来人是江泽，先是一愣，随即打开门，语气带着惊讶和不悦：“你怎么知道我家地址？你会也成我的私生了吧？”

“我都查你了，你觉得我会不知道吗？像我这种有心人，想记自然就记住了。”江泽说着，自顾自进了门，换了拖鞋往里走。

“挺自觉啊，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你家呢。”林书没好气地怼了一句。

“有饭吗？我饿了。”江泽摸了摸肚子，话音刚落，肚子就很应景地叫了一声。

“都几点了还没吃饭？”林书转身走向厨房，打开冰箱。

“今天去阿嬷家，没吃饱。”江泽看似随意地提起阿嬷。

“去阿嬷家还能没吃饱？你骗谁呢？”林书靠在冰箱门上，一脸无语，“阿嬷最疼人了，从来不会让人饿着离开她家。”

江泽勾了勾嘴角，起身朝他走去。林书靠着冰箱门没动，江泽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两人离得极近，能清晰听到彼此的心跳声。林书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江泽却转身看向冰箱里的食材，拿出意面、西红柿和鸡蛋递给他。

林书看着手中的食材，刚想说话，江泽已经拿起围裙给他套上，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句：“谢谢。”

林书看着江泽，发现他眉宇间带着明显的疲惫，也就没再多问，默默烧水做饭。江泽靠在厨房门口，静静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厨房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映出一片难得的安宁。

“你手艺还不错。” 江泽吃了一口意面，忍不住开口夸奖。

“呵，我知道我很优秀，不用硬夸。” 林书从厨房拿了一个杯子倒了水，将杯子放在桌子上，推到了他面前。

“你先坐下，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江泽掏出手机，翻出今天病历的最后一页诊断证明，把手机放在桌面上，推到林书面前。

林书皱了下眉，狐疑的看了江泽一眼，他低头拿起手机，屏幕上 “肺癌晚期” 几个字刺得他眼睛生疼。“肺癌晚期？谁的？”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江泽手中拿着筷子的手轻抖了一下，还是把面送到了嘴里，慢慢咀嚼着，却没尝出什么味道。

林书见他不说话，心里咯噔一下，抬头看向他，带着几分怀疑：“你得了肺癌？”

江泽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喉结滚动了一下，才缓缓开口：“阿嬷的。”

林书猛地抬头看着江泽，眼神里满是不敢相信，希望能从江泽脸上看出点开玩笑的意思。可江泽眼神坚定地看着他，那眼神里的沉重，已经清清楚楚地告诉他，这是真的。

林书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几个字，脑子里一片空白，过了好一会儿，林书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什么时候查出来的？”

江泽放下筷子，语气低沉：“今天刚出来的结果，阿嬷自己早就知道，一直没说。”

林书的指尖冰凉，他把手机轻轻放在桌子上，指腹还在微微颤抖。他想起上次去看阿嬷，她还笑着说等天气暖了，要种点青菜给他和凉言吃，怎么会……

“凉言知道吗？” 林书抬头看向江泽，眼神里已经没了刚才的疏离，只剩下浓浓的担忧。

“阿嬷还不想告诉他，说是两个月后自己亲自跟他说。” 江泽继续往嘴里塞着意面，眼睛低垂着，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林书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别过脸，深吸了口气，才哑着嗓子说：“你吃完就走吧，有事明天再说，我今天累了。” 说完，起身快步走进卧室关了门。

林书是凌晨五点从卧室出来的，走进客厅才发现沙发上的江泽，他躺在昏暗的光线下，双眼紧闭，眉头却微微蹙着，看起来格外疲倦。林书放轻脚步走，把空调温度往上调了两度，又找了条薄毯，轻轻盖在江泽身上，然后转身进了厨房。

江泽醒来时，看见林书坐在餐桌旁吃着三明治，眼睛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短信，神情有些恍惚。他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洗手间在哪里？”

“左边，第二个房间。” 林书没有抬头看他，声音带着藏不住的沙哑，头也没抬。

听到关门声，林书才缓缓松了口气，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了半天，却一个字也没打出来。

江泽从洗手间出来时，林书正背对着他收拾碗筷。“快吃，吃完赶紧走，我还有事。” 他的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

江泽走到餐桌旁坐下，拿起桌上的牛奶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我还不能走。”

林书回过头，眼睛里满是不解和愤怒。

江泽双手环在胸前，目光温柔地看着他，“我还要请你帮忙呢，我都还没说，你都还没答应，我怎么走？”

林书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空盘子，沉默了几秒，才低声道：“你说吧，什么事？”

“坐下说吧。” 江泽指了指餐桌旁的椅子。

林书犹豫了一下，放下盘子，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阿嬷的病情只有你和我，还有齐岳知道，我有事，马山要出国一趟，齐岳每天和凉言在一起，很容易被怀疑。阿嬷需要定期去治疗，秀秀姐有自己的家庭，孩子才 1 岁，忙不过来，所以……” 江泽的话还没说完，林书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给我治疗时间和日期，我去安排。” 林书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生气，“她不只是凉言一个人的阿嬷，也是我的阿嬷。” 他抬眼看向江泽，眼神里满是愤怒，“你是不是觉得我就是在利用凉言，所以不管他身边人的死活？是不是觉得我和万家人一样？”

江泽看着他，语气冷淡的回了一句：“难道不是吗？”

“你都这么觉得了，又来找我帮忙？你有病吧你？” 林书气得站起身，指着门口，冲他喊道：“滚。”

江泽站起身，却没朝门口走去，而是一步步走到林书面前，伸手将他拥入怀中，一米八一的林书被他搂着，竟像个受了委屈的小朋友，“有脾气就发出来，想哭就哭出来，不用硬撑。” 江泽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林书眼眶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滚落，在江泽怀里哭出了声，江泽抱着他的手又加了点力道，他低下头，轻轻嗅着林书头发上淡淡的清香，让他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了些。

哭了好一会儿，林书的哭声才渐渐平息下来，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想从江泽怀里挣出来，却被对方抱得更紧了些。“我没觉得你和万家人一样。” 江泽的声音在他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我是怕你憋着难受。”

林书推开江泽，擦了一下脸颊上的泪珠，恢复了平常的样子，“阿嬷那边我会亲自去照顾，你们不用担心。”

“你不能去陪阿嬷。你现在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你要是频繁去阿嬷家，反而适得其反。”

林书抬起头看着他，“那你什么意思？”见江泽一脸你再想想的表情，林书试探的问了一句：“姜姐？但她和阿嬷没见过面。”

“要的就是不认识，让姜云安排人来照顾，不用告诉她阿嬷具体情况；很多事你自己不愿意说我也不想多问，但是你我都知道阿嬷是凉言最重要的为人，她要是出事了，凉言.....”

林书沉默了一会儿，点了头，声音有些发闷，“我相信姜姐，她做事我也放心，但我还是得找机会去看看阿嬷，我还是不放心；不是对你们不放心，你们利用不了凉言，除非他是自愿留下，目前来看他还没有辞职，就是答应了你们的合作，所以我们暂时也算是盟友。”

“可以。你定一下时间，我和你一起去看阿嬷。” 江泽看了眼窗外，外面已经大亮，“凉言的事不在我负责的范围内，我只需要看好....”江泽看着他淡淡笑了笑，没再往下说，“好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林书 “嗯” 了一声，看着江泽拿起外套走向门口，忽然想起什么，“比赛注意安全。”

江泽脚步顿了顿，回头冲他笑了笑：“嗯，你也自己小心点。”

门轻轻关上，屋里又恢复了安静，林书走到窗边，看着江泽的车消失在楼下，拿出手机拨通了姜云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