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是凉言。好的,明天九点我会准时面试。”
挂了电话,凉言躺在床上琢磨起来“周日递交的资料,今天是周一,对方让他明天去面试,也就是周一;也就是说这家公司没有周末休息时间。啧,资本的压榨.......”
他正吐槽的起劲,膝盖传来一阵接一阵的隐痛,他用手轻轻按住,“不管怎么样,明天都得去面试了,毕竟挣钱的事才是大事。
门口传来 “喵喵” 的叫声,短促又带着点不耐烦。凉言住在地下室,这只大肥猫算是他唯一的 “朋友”,说是朋友,其实更像是蹭饭的常客,每天他上班前,猫总会准时蹲在门口,等着蹭顿早饭;晚上他回来,又会守在那儿,等着蹭晚饭。
凉言撑着床沿起身,瘸着腿拉开门,肥猫顺势挤进来,尾巴在他腿上扫来扫去。他从床头柜的塑料袋里拿出里面是昨天超市打折时抢的特价面包,临期的便宜大碗。
“又来蹭吃了。” 他低声嘟囔着,把面包掰了小半块,又从桌角拿起一瓶矿泉水倒在猫常用来喝水的浅碟里。肥猫凑过去,先闻了闻面包,又舔了两口水,慢慢吃起来。
凉言自己也拿了块面包,干硬的在嘴里慢慢磨着,这面包还是上一次快要临期的,再放几天就要变成大列巴了,得抓紧吃完,不能浪费。
第二天早晨,凉言看了眼手机,五点半,他坐起来拍了拍还未惺忪的脸庞。
昨天他早早就睡了,所以今天精神头看起来很不错,他起身时,腿部传来一阵隐疼,他轻轻拍了拍大腿,像鼓励小孩一样:“要争气,大风大浪你都走过来了,今天不要变成拖后腿。”
他洗漱收拾完,对着那面干净简陋的的穿衣镜理了理衣角。镜中的自己头发蓬松不油腻,下巴尖尖的,脸颊带着点自然的红润,胡茬刮的很干净,眼下的黑眼圈不算重,一双狗狗眼瞧着格外干净软和,透着股 “奶狗” 气。
一切准备妥当,他从箱子里床拿出一个面包出了门,刚走出去两步,忽然想起什么,又折回来,撕下半块面包放在门口的旧纸板上,低声说了一句,“好好吃饭,猫兄。” 又倒了点水在塑料碗里才离开。
八点整,H公司大楼门口,凉言扶着扶手缓了缓劲。公交车上人挤人,他换乘后被人搡了好几下,又站了1个多小时本就隐隐作痛的膝盖这会儿更不舒服,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膝盖的不适,朝大厅前台走去,脸上扬起那副招牌式的温和笑容。
“你好,姐姐,” 他声音轻软,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我是来面试总裁助理的,我想请问下面试会议厅在几楼?”
前台的姑娘正低头核对着什么,起初只打算随口应一声,抬眼的瞬间却微微一怔。那句 “姐姐” 叫得清甜,听得她心里一暖,连声音都不自觉地软了起来:“弟弟,一般面试都在10楼会议厅,坐左边的三个电梯就可以直达,但是你得过前面的人脸识别机器才能进去坐电梯。”
凉言保持着微笑,轻声回道:“谢谢姐姐,我好像不能被识别,那我怎么才能进去坐电梯?”
“你可以跟着他们进去,但是可能不好跟,因为现在人少,大家已经都八点上班了。” 前台脸上露出一副也是很为难的的样子。
凉言乖乖的说了一声,“谢谢姐姐,没事,我等一会儿吧。”
前台看着他笑了笑,又朝他招了招手,低声在他耳边说道:“念在你可爱的份上,我可以给你刷个卡,但是你要把面试通知给我看一下。”
凉言连忙小声道了谢,掏出手机递给前台。
前台给他刷了卡,凉言刚过闸机,膝盖突然传来一阵钝痛,让他踉跄了一下,下意识伸手扶了扶手边的机器,这次的钝疼,让他身上不自觉开始冒出冷汗。
晨光透过大厅的玻璃幕墙照进来,落在他额前,几缕被汗水濡湿的碎发贴在皮肤上,衬得那张脸愈发干净清爽,凉言算不上传统意义上的帅哥,却胜在眉眼舒展,带着股少年气,瞧着让人打心底里觉得舒服。
前台望着他走向电梯的背影,看着他扶着电梯扶手时微微侧过的侧脸,忍不住暗自嘀咕“这小伙子看着可比楼上那些挺着肚子、说话粗声粗气的男人顺眼多了。希望干的久一点,造福我们这些姐姐的眼睛和心灵,毕竟谁会不喜欢可爱的萌物呢?”
凉言坐电梯直达 10 楼,出了电梯环顾四周,见人群都往一个方向走,便一瘸一拐地跟了过去。
一间会议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他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没多久,又进来一群穿黑色西装、手里拿着文件的人,偌大的会议厅很快就坐满了。
凉言坐在座位上暗自咋舌:“面试要这么多人?排场真够大的,不愧是大公司,连面试都这么正规。”心里一边紧张,一边又有点莫名的兴奋。
众人坐定后,会议厅的门再次被推开,一个男人走到正中间的位置坐下后说道:“胶东那边进展如何?你们给出的方案这次最好有用。”
凉言脑子 “嗡” 的一声 —— 这是在开会!他顿时慌了:“走错地方了?我就说面试怎么这么多考官,真是蠢死了!”看了一眼手表,八点半,距离面试还有30分钟,他眼角偷偷扫了一圈,发现自己的位置靠近后门,可以趁人不注意偷偷溜出去。
凉言趁有人作报告,悄悄往后门挪,膝盖因他的弯曲出现一阵阵的剧痛,他不得不放慢动作,眼看马上要挪到门边,不知被谁翘起的二郎腿绊了一下,本就站不稳的他踉跄着往前扑,结结实实的和大地来了个拥抱。
这声响不大不小,刚好让前面的人都回过头来。正位上的人,手中文件也停在了半空,视线扫过来,眼神沉了沉:“怎么?急着表现?那就你来讲讲?”
凉言爬在地上,看着周围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他慢慢闭上眼睛,喉咙发紧,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内心已经崩溃,“要不直接装晕吧,告诉自己这是一场梦,自己刚才嘎嘣一下被摔死了。”
但是,正位上的人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开口问道:“站起来,你哪个部门的?”
会议室里没人应声,众人面面相觑。
那人一脸不耐烦的又问道“你是那个部门的,自己说”
凉言扶着旁边人的凳子缓缓站起身,心里已经要疯了,“我那个部门都不是,你让我说啥?看不出来吗?我要是部门的,我不就说了?这人是驴吗?这么倔。”
主位上的人彻底失去耐心:你是哑巴?自己那个部门都不知道吗?你们这些部门负责人,也不认识吗?
一直坐在主位旁边的一个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凉言一遍,忽然开口:“你工牌呢?”
凉言摸了摸胸前,看着在座的胸前都挂着的牌子,他使劲咬了咬牙,另一只手从后面撑了一下墙,声音发紧的说道:“我是来面试总裁助理的…… 走错地方了,非常抱歉,打扰到你们开会,我这就出去。”
这话一出,坐在主位旁的中年男人像想起来什么,他低头凑在正位上的人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主位上的人目光一直落在门口的凉言身上,语气平淡下来:“一会儿,我亲自面试。”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看起来虽有疑惑,但还是应了声 “好的”
凉言回过神:“他要亲自面试?所以是他找助理,那我不完了?就刚才这一出,我还需要面试?我真是服了。”凉言站在原地,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大概是凉言这一出搅乱了节奏,主位上的人没再对会议室里的人发脾气,只丢下句 “周四前拿不出能落地的方案,所有人工资减半。”便转身出了房间。
中年男人快步走到凉言跟前,示意他跟上。凉言心里七上八下的,膝盖还在隐隐作痛,他只能忍住疼痛,挺起腰背紧跟中年男人的步伐。
穿过走廊,进了一间办公室,屋里很静,刚才主位上的人正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中年男人把他的简历递过去,轻声说了句 “齐总,人带来了”,便退到门口带上了门。
简历被一页页翻过,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片刻后,叫齐总的转过身,视线落在简历上,头也没抬地问:“医学硕士来当助理?不做研究了?985硕士,怎么不继续升博?”
凉言攥了攥手心,这话他早想过说辞,便打算按准备好的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标,我只是换了一个目标,在做研究期间发现自己不适合这份工作,所以......”凉言话还没说完。
“我喜欢听实话。”男人依然背对着他,打断了他继续说下去的话。
凉言喉结动了动,指尖无意识的抠了一下裤缝。他沉默两秒,又重新假装自信的回道:“我的研究经费不批,研究方向一直没有成果,所以放弃了。”
“我喜欢听实话。”男人转过身有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眼里藏着不容置疑的锐利。
凉言的指尖在裤缝上抠得更用力了些,膝盖的隐痛似乎也跟着钻上来。他抬眼紧盯着男人,很不情愿说道:“项目早就停了,想转方向,没人带,没资源……读博的事,太难办。”
纸张翻动的声音停了,男人用指尖敲了敲简历,忽然开口,语气里带了点说不清的意味:“所以碰瓷,也是你赚钱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