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猪哪有你这么难伺候

“哎哎哎，你们听说了吗？今天的食堂简直像换了个地方，听他们说，食堂重新装修了，而且换了新厨子，做的饭超级好吃，我们今天要不要去尝尝？” 前台几个拿快递的女生围在桌边闲聊着。

凉言抱着刚取的包裹从旁边经过，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些。

“可不是嘛，听说是齐总亲自整改的，还做了调查报告，考虑到员工的喜好和休息时间专门设计的菜系，以前食堂哪里有糖醋排骨、鱼香茄子呀，还有我们经常去奶茶店买的小冰镇饮料，这次都给我们安排了，吃完饭可以打两杯带走。 ”

“我听行政部的人说，齐总这次可是花费了不少钱，但是听说是他自己自掏腰包整改的，总公司没有整改，总公司的食堂可比我们现在这个差远了。”

“对对对！” 一个戴眼镜的女生连连点头，“我是财务部的，我作证，这真是齐总自掏腰包整改的，因为我们要去走手续，上个星期去食堂，几乎每次都能看到齐总在监工，亲自指挥，以前哪见过他在食堂露面啊。”

前台姐点点头：“看来齐总这次是真用心了，原来的饭菜确实一般，味道寡淡，不好吃，还是凉的，现在这样多好，热乎又对胃口。别说了，遇见好老板，真的很重要。”

高马尾的姑娘用力点拍了下桌子：“不管怎么说，齐总这是实实在在造福我们了，就冲这伙食，这公司老娘呆定了！”

............

进了办公室，凉言刚把包裹放在桌上，还没来得及拆，门口就传来齐岳的声音：“走吧，今天一起去食堂吃饭。”

他愣了一下，抬头时，正撞见米乐和丽萨交换了个眼神，两人眼里都带着惊讶，又齐刷刷看向他，像是在确认老板喊的到底是谁。

“走呀，都愣什么呢？等我把你们一个个抱过去吗？”齐岳看了一眼丽萨和米乐，最后眼光停留在凉言的脸上。

到了食堂，里面早已经坐满了人，喧闹的人声几乎要掀翻屋顶。自从听说食堂换了菜谱和厨师，饭菜干净实惠，还有小零食和小冷饮，原本天天点外卖的员工都转来食堂，连排队打饭的队伍都绕了两个弯。

齐岳卷着袖口走进来，此起彼伏的“谢谢齐总”就涌了过来，他只是笑着微微点头，神色平静地往VIP窗口走去，凉言跟在后面，看着员工们脸上真切的笑意，心里那点抵触又沉了沉。

路过打饭台时，凉言本想自己走普通口，却被齐岳拦住：“你和我一块走VIP通道就行。”凉言便没再坚持，径直走向另一个窗口。

刚站定，就看见窗口里摆着的全是自己爱吃的菜——梅菜扣肉、清炒小油菜、番茄鸡蛋，连汤都是他爱喝的紫菜蛋花汤。打饭的阿姨没问他要什么，拿起餐盘就一样样往里面盛，动作麻利又熟练。

凉言刚想开口说“少盛点”，抬头看清打饭阿姨的脸他又惊又喜，阿嬷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带着一次性帽子，眼角笑意暖暖的，“多吃点，不能挑食。”

凉言又仔细看了两眼，确认没认错，喉结忍不住动了动：“阿嬷。”

阿嬷把餐盘往窗口外推了推，又飞快地往里面塞了个苹果，“一天一苹果，病毒远离你，都吃掉，不准浪费。”

凉言接过餐盘，指尖有些发颤，身后传来齐岳的声音，“凉助理，后面还有人在排队，加快速度。”

凉言看了眼身后，还有其他部门的负责人，他不好意思耽误大家时间，只好接过餐盘快步离开。

走进食堂包间时，齐岳已经坐在那里了，凉言把饭菜往桌上一放，拉开椅子坐下，眉头拧得紧紧的：“阿嬷今天是正式上班吗？”

齐岳靠在椅背上，双臂抱在胸前，双眼紧盯着他，嘴角挂着笑意：“不是第一天，星期天来过，当时各个部门负责人来试菜来着，后来整改了几个窗口，有重口味区和清淡区，今天是第一天，先看看情况，不合适的还需要整改。”

他顿了顿，语气缓了些，“你还在生气？怕阿嬷累着？”

凉言没接话，拿起筷子扒着米饭往嘴里塞，不想理他。

齐岳夹起自己盘子里的排骨，轻轻放进他盘子里。凉言没吭声，既没拒绝也没动那排骨。他又挑了些肉和菜，都是凉言爱吃的，一样样往他盘子里放。

凉言终于忍不住，扭头瞪他：“我又不是猪？麻烦齐总吃不了，下次就少打点。”

齐岳看着他瞪圆的眼睛，一点也不生气，反而笑了：“喂猪哪有你这么难伺候，它们可不会动不动就发脾气，更不会骂老板。”

话音刚落，包间门被推开一条缝，丽萨和米乐端着餐盘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上写满尴尬。显然，刚才的对话被她们听了去。

齐岳冲她们招了招手，示意她们进来坐，丽萨和米乐坐在了他们对面位置上，

凉言笑了笑，就低下头，扒着手里的饭，偶尔用余光看看他们吃饭的进度。

齐岳不急不慢的吃着饭，偶尔手机震动几下，他就回几个字；丽萨和米乐文雅的吃着饭，包厢里只剩下了筷子和盘子碰撞的声音。

凉言看了看自己餐盘里，还有两个菜没吃完，丽萨和米乐已经端着空盘子起身准备离开。

“齐总，我们先出去了。” 齐岳低头看着手机，“嗯”了一声。

凉言埋着头开始猛扒饭，嘴里的饭菜都没尝出滋味就被咽了下去。

“慢点吃，” 齐岳放下手机看着他，“这个排骨是阿嬷今天亲自做的，你那个窗口没有，所以我打了两份。”

凉言没抬头，只是把嘴里的饭咽下去，含糊地 “嗯” 了一声，手里的筷子却没慢下来。

齐岳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勾了勾，夹起一块排骨，轻轻放在他盘子边：“你现在看起来和猪倒是没什么差别。”

凉言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瞪了齐岳一下，“我吃不完了，你别再给我了。”然后默默把那块排骨夹起来塞进了嘴里。咀嚼间，他能闻到排骨上熟悉的香味，是阿嬷做的味道。

吃到最后，凉言还剩下半块梅菜扣肉实在吃不下下去了，他抬头瞥了眼齐岳空空的餐盘，手指在桌布上蹭了蹭，正犹豫着要不要再努努力吃掉，齐岳已经拿起筷子，径直夹起那块扣肉塞进嘴里。

“你是真护食。” 齐岳一边咀嚼，一边看着他笑，“我给你夹了那么多排骨，你倒好，半块扣肉都舍不得给我。”

凉言愣住了，筷子悬在半空，眼睛微微睁大。他没想到齐岳会这么自然地吃他剩下的东西，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半天没说出话来。愣了几秒，他猛地站起来：“我去看看阿嬷。” 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了出去。

食堂里的人渐渐少了，凉言在窗口站了好一会儿，直到窗口前没什么人了，才走到玻璃窗外面，轻轻叫了一声：“阿嬷。”

阿嬷正收拾着打饭台，听见声音抬头，看见是他，脸上立刻露出了微笑。凉言带阿嬷进了包间，等阿嬷坐好，凉言就握着她的手问道：“累不累？渴不渴？吃饭了吗？”

阿嬷抓着他的手，掌心暖暖的：“不累也不渴，我们有员工餐，员工是互相轮流吃饭的，小齐想的很周到，安排的很好，所以你们吃饭，我们也能吃上饭，在这里工作比自己干小饭店轻松多了。你呢？今天吃饱了吗？饭菜合不合胃口？”

凉言用力竖了个大拇指，眼睛亮晶晶的：“阿嬷做的饭全世界第一！您给我打的，我全都吃完了。”

阿嬷被他逗得笑起来，眼角的皱纹也被带着露出浅浅的月牙状。

敲门声响起，齐岳走了进来。

“阿嬷。” 他轻声叫了一句，“今天感觉怎么样？”

阿嬷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声音里带着雀跃：“好得很！今天来的人都说我做的菜好吃，我心里呀，高兴得都没感觉到累。”

“您开心就好。” 齐岳的语气放得很柔，他转头看向凉言：“你先回去工作吧，我跟阿嬷再说说餐厅这边的事。”

凉言看了眼阿嬷，阿嬷冲他点点头，拍了拍他的手背：“去吧去吧，我真没事，别担心。”

凉言 “嗯” 了一声，又叮嘱了阿嬷两句 “别太累”，才转身往外走。路过齐岳身边时，他脚步顿了顿，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出门口，凉言第一次心里感觉到了踏实，前2年他总要时不时回去看看阿嬷，怕那些人找她麻烦，现在阿嬷在这儿，他能看到她，就感觉心里特别踏实，“可是，我要辞职了，齐岳说的也有道理，离开了这里，他们很快就能找到他，如果他现在还有利用价值，他们愿意保住他，也不是一件坏事，怕的是他两边都没有价值，那么他和他身边的人才是真的进了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