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域劣种 第14章 啼笑皆非

情况是，你在进入这片海底主城的第一个街道就迷了路，但你不打算承认。

“探索是旅途最重要的一部分。”就这样把乌莉搪塞了过去，虽然她喋喋不休但是基本信了你的信口开河。

你不声不响在路过的行人口袋里顺走两个铜币，在这座海底城市的一家导游店买了一份地图。在“二期构造工程”中，除非工作需要，你基本只会在几个人类集中地段的大城市换着身份悠荡，记路真不是你的强项。

“喂，神，你刚刚在行窃？”

虽然没当场揭发你，但现在乌莉一脸严肃在你身边质问。

“只是想看看海底的硬通货长什么样而已。”你打开地图，不以为是道：“事实上我要什么都可以直接拿，修改你们的思维就是了。”

第一次见这种纸张，鱼皮制作，图画蚀刻在上面，胶质手感，海底文明发展的倒有意思。

“这是神域针对人间特有的伦理学吗？”乌莉歪着眼看着你，无计可奈中混杂一丝鄙夷。

“你不以前也干过这行吗？”你斜着眼凝回去。

“别提….. 不堪回首…..”

乌莉手背抵着额头，看起来极其后悔一路上跟你骂了太多过去的糟心事。

“我那最多算骗，而且我很早就从良了。”她口齿不清道。

“骗？骗字用得真好，可轻可重，可偷可抢。”

“啧我真不应该跟你说我过去那些破事。”乌莉闭上眼摇头，“总之你作为神干这种小偷小摸也太掉档次了。”

你拉着乌莉走出店铺，靠在街角对着街区东瞧西望，努力根据建筑和图识。

“怎么？觉得我在愚弄人类？”

乌莉苦笑道：“难道你不能自己变出钱或金子吗？非得这样做？”

“有规矩禁止，但是财富的话，我需要也不会缺，毕竟这里是游戏场所啊。”

你把拇指挂在嘴边摩挲，漫不经心的说：“神域的话，通过土地持有、后面是货币利率、信贷系统最后是股票市场，还有什么？总之一开始我们就从社会资源中抽成了，各个体系几乎都有神域的神，毕竟我们比秩序更早出现。”

“听完整个世界变得好难以承受，亏我前半生能活得这么困难。神明是你们，玩家也是你们真爽啊……”乌莉捂着自己的耳朵，眉毛锁成一处。

你拍了拍乌莉的肩安慰道：“人生的发展是一种命运，命运的出现能打破神域限制，你看，因为遇见你，我现在的困境超越你前半生的总和。”

乌莉捂着耳朵，根本没听你说话，她身体蜷曲，死时都没见她有这么难受。

“没事吧？”你拿着地图，另一只手指着乌莉的额头，“知道的多有时候不是好事，呃呃….要消除这段话的记忆吗？”

“不要。”乌莉拍过你的手，脸埋进尾巴里，整个人团作一圈，“我不是难受，我只是感慨。”

“感慨什么？”

“感慨我曾经还以为，神知道我付不起学贷辍学的绝望。”乌莉一边说，一边双手下滑，快把自己眼皮扯到嘴皮边了。

“原来神也不知道，活着对你们这些神来说，就是一场，无论怎么玩也不可能输的游戏！”

“这里又没输赢，神域玩地球online的目的不是取胜，而是把游戏一直玩下去。”你把她的手从脸上拿下，可别让乌莉自己扯坏了，你确实真的是比她还心疼这张皮。

“原来这个世界一开始就在养蛀虫，好吧或者说反了，其实人类就是畜牧业的奶牛、养殖业的肉鸡，水产业里的虾贝莲藕……..”

“哈？不是，你怎么不说是酒桶里的酵母菌？”你诧异地摇头，回忆到底哪句话戳中乌莉的神筋了，好好的人怎么突然就开始发疯了呢。

“别把人间评价这么低，这里可是神域尽心尽职编绘的宏大…..额……公共福祉。”你也不确定人间对于神域，有什么娱乐之外的意义，搞得你一下没法作像样的辩驳。

“一开始来到这个世界就能投个好胎，资源是你们的，人脉也是你们的，你们还不会‘死’。”

乌莉盯着你不停埋怨。

“你突然怎么了乌莉？阴影性挫折引起了严重的胡言乱语吗。”

“……”乌莉在水体转悠没回答。

“我先说好，世界是我们建立的，社会不是。”

你把她的身子扶正，让她看起来没这么歇斯底里，然后一手扯过乌莉的脸凑近了认真说道：“剥削的社会，是你们建立的。神玩游戏是为了乐，不是为了赢。”

“啊啊松手，死潘杰疼死了，小心我跟你鱼死网破。”

乌莉揉着被掐疼的脸，意识像好使了不少，她揉揉额头，然后对你做了个大大的蔑视手势。

在地图上记下你们的位置和路线后，你在袖口中拿出一只笔，在地图上涂涂写写，圈出几个医院和公共墓地的位置，大致有了目标了。

你拉过乌莉的胳膊，把地图对着蔚蓝的水体，：“清醒了点没？你要感觉自己精神失常要跟我说啊，疯了之后修理你很麻烦的。”

乌莉猛地游到你跟前，抽过你手里你地图认真端详起来，她接过你手里白色的笔抛在水体中转个圈。

“这是什么笔？握在手里几乎没感觉，是贝类的壳还是某种矿物做的？”

“我不知道。”还是不要说是麦伦的骨头比较好。

“你真的认识路吗？现在跟着你走靠谱吗？”

“研究一下地图这种古董总能看懂的，反正跟着我，比跟着刚刚精神崩溃的人会好点……”

“喂！潘杰……”乌莉用手肘一戳你的肩膀，然后用手指着上方，你看着旋绕来回的鱼群，“这是我们来时走过的路吧。”

现在已然临近黄昏，你跟她现在浸浴在充满闪闪金黄夕晖的海水中，彼此的表情看起来像是熏熏然。

“我怎么觉得你是在带着我前前后后来来回回踱步。”乌莉蔫头耷脑锤了你一拳，指着路的尽头。“你能不能别拿着笔戳着地图走，你看路啊。

“我在琢磨人鱼的刻蚀笔呢，我第一次在鱼皮纸上书写。”

总不能说你对着地图也走迷路了，有一千年没跟着一张纸走了，以前人类社会可是有定位信号的场。

不过你倒也奇怪，这条路按着线路，应该非常准确前往市城区西边的医学院，没道理会走进东城区啊？

乌莉跟在你身后不动了，叉着腰歪着头，一脸憔悴厌倦。

“怎么你累了？没道理啊？身中之脑的身体，既不用担心肌肉积酸问题，也不用考虑肺部供氧弊端，怎么看着如此萎靡不振。”

“我们......”你话语未落。

“你已经无济于事了，我去问路吧。”乌莉接过你手上的地图，折上两折然后揉成一团，最后夹在你身后一家商店的窗户的百叶窗的窗槛。

看起来乌莉已经完全不信任你了…….

“但地图扔了干嘛！”万一没问着路还能继续研究呢，比不上乌莉，这是你第一次来到海域生物的城市呢。

“真是…….”确认乌莉先行一步后，你又悄悄把那团地图摸进袖口。

天色接近夜晚，带有生物荧光的夜行水母渐渐开始在城市中游窜。

乌莉带着你来到附近一座广场公园的出入口。

出入口支撑着巨大的水晶立灯，月光和夜行性鱼的荧光，在此投下变幻莫测的光影。乌莉靠着立灯，撇着脑袋，斜着眼睛，眉头紧皱着物色着每一个从大门进出的人鱼，像脏手行业里的老手。

你悄悄改变自己的物理位次，让组成自己的光线消失，然后远远蹲在一旁。

看着乌莉镇静又煞有介事的索觅人选，问个路而已，多扯多问扩大样本不成吗？

你撑着下巴想道：难道她还能在熙来攘往的人群里，一眼挑出哪位是和悦诚实好说话还认识路的？

一条雌性人鱼这时穿透你身形游过，快到一阵波浪都要翻出泡沫了。

然后你看她扑进一条老人鱼的怀里，挽起他的手，像条蛇爬缠上了一根遒劲的老树枝。

你把手伸进袖子放在膝盖上，继续窥探观察人群的乌莉希丝。

只见乌莉深邃的眼睛霎时两眼放光，双唇微启春风拂面，然后朝着你的方向走来。

嗯？

那位游出溜烟的认识路？

不得不说那位人鱼真是美人，背影细看仪态绰约。

一头金色的卷发随着水体起起伏伏，鱼尾鳞片随着微弱的光线熠熠生辉。

不过更诧异的是乌莉希丝，她又给第二人格又附生了吗？

乌莉跟人搭腔语气柔声细语，爽朗明媚的笑容，自然而然同人亲近的表情，别说温柔，都快能用娇俏来形容了。

“厉害。”你赞叹。

这就是在打从剧院吃饭的本事吗？

过了多久？

你的意识逐渐麻木，快被乌莉晾成一个尴尬的摆设。恐怖的交际能力，不认识的人怎么扯上这么久的，问个路能唠嗑的字你两只手能数完。

待到乌莉在四周徘徊着寻找你的踪影的时候，你已经百无聊赖地陷入沉眠了。

“潘杰你走了吗？”乌莉兜兜转转围着路自言自语一样在说话。

随着声音你醒了醒神志。

“潘杰？潘杰希尔！”这四个字声音起码高了三阶，你看见乌莉那张伶俐的脸瞬间变得扭曲变形了。

“在呢！”一醒来就是这种画面，别说发憷，你简直都看的肝颤了。你还没在神识的幻象空间好好歇息够呢。

你调整好自己在人间的位次层面，好让乌莉看见你。

“问出来了？我们该往哪走？”你清清嗓子尽量用清晰的声音问道。

“当然，我可跟你不一样！”

“我想问一下…..”你习惯性伸懒腰，“你怎么知道他们俩是认路的本地人的？”

“那个女生穿的外套的医院实验室的学生外套。”

“你认得？”

“我妈生病时，天天都是穿这种外套的救护人员，在给她检查和输液。”

然后乌莉指着远处道：“穿过这片广场公园，往外墙那边走，再往西边沿着一线宅子穿过水草群。就能到达这座城市最大的医院。”

乌莉一脸得意下巴上抬，给你比划路线的眼神傲气十足。

“凌晨会有相关人员，把一些鱼类的残肢作为医疗废物妥善收集，并送往专业的殡葬机构登记然后掩埋。”

“这你都问出来了？”

“不是，主要经历过，我老清楚这一套流程了。”

“能用医疗截肢当身体构架的肉料够了吧？”

乌莉笑着向你握手，你随即伸出手去说道：“拼拼凑凑吧，我说不准，看看残肢那些是什么样的。”

“好！”出发！”乌莉几乎是提一样，一把将你抓起，向着目的地飞一样的游去，“我已经跟着你浪费了今天一个下午了，从现在起你跟我游过去！哪里有人鱼受得了在海里跟螃蟹一样出行。”

“等等，潘杰，我鼻腔和嘴里流出来的金闪闪的是什么东西？”

“大概.....一些稳定物质、生物大分子吧。”

乌莉一个急停，把你甩飞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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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啼笑皆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