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使干脆直接将剑插入黄沙之中,所有人都有样学样,一时间沙沙声不断。
“停。”突然间枯脸婆发了话,“这路似乎刚才我们走过。”原来她刚才留了个心眼,将一些枯枝插入黄沙中,而今这些枯枝正歪歪斜斜躺在一旁。
一直以来,他们都是以眼睛为感,后来起了雾便以亮光为介,但似乎现在都行不通了。
“不对,这亮光有问题。”其实枯脸婆不说,大家也都感受到了。
方才的人受了亮光影响,差点迷失于荒漠中,而今他们又是迷了路。
就在众人思索之际,一道道细碎的声音在周围响起。
“鬼,有鬼......”隐约中有人似乎看到了一条长长的东西,惊恐之下,他松开了绳朝白雾内跑去。
“回来。”白使大喊了一声,但根本无济于事。
紧接着脚下的黄沙微微隆起,不等人反应,脚下一紧,有人站立不稳重重摔到在黄沙之中,很快便被拖走了。
“婆婆,救我,救我......”白使眼疾手快将人死死按住,但那东西似乎力气很大,很快,白使额上便沁出了一层细汗。
可还未等他开口让人帮忙,他便感觉脚踝处有什么东西缠了上来,力气之大让他都往后退了退。
他未迟疑,立即提剑将东西斩断,而他刚一松手那人便被拖走了。
沈归年这边,由于落在了最后,这些东西格外猖狂,稍不留神,他整个人便被倒挂在了半空。
好在徐青玉与他绑在了一起,他也随之被带了上去。这次他看清楚了,这些东西似乎有着长长的触手,缠着他们的便是这些根须。
徐青玉立马挥剑挡着从四面八方飞来的触手,另一只手死死拉着沈归年。
只是双拳难敌四手,很快,他的四肢便被从背后而来的根须死死缠住动弹不得,紧接着他便感觉整个身子慢慢往下坠,似乎这些东西想要将它们托往地底下。
徐青玉使着劲,额头上青筋暴起,但他越是挣扎缠在他身上的东西越是紧。
“徐哥,你不要再用力了。”望着那张憋得青紫的脸,沈归年心急如焚。
许是知晓徐青玉难对付,大多数的根须都缠在了他身上,沈归年此时还能动弹。
眼见着徐青玉就要被拉下去,情急之下他大声喊道:“逍遥,逍遥......”
“别喊了,我来了。”白雾内一个矫健的身影飞身而出,只见几道白光闪过,原本还死死缠着两人的根须便如失去生机的树藤般簌簌落下。
“徐哥。”一落地沈归年便立即朝徐青玉跑去,由于憋得太久,此时的徐青玉双眼泛白,有晕厥的症状。
“啧,死不了。”逍遥随意看了一眼,但余光依旧望着四周。
前方白雾中时不时传来几声惨叫,偶尔一阵风吹过,便能见到几根粗大的身影。
“这些到底是什么?”望着不远处散落的根须,沈归年一脸的疑惑。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逍遥走在了前面,沈归年将徐青玉慢慢搀扶而起。
走近了几人才看清楚,这些触手通体漆黑,而今还在黄沙中慢慢蠕动。
逍遥直接伸手拿起一个,“小心。”沈归年心中一惊。
“无碍,中了我的千翅随影,这些根须就已废了。”见果真没事,沈归年也弯腰拾了一根。
入手是一片柔软,但仔细一看周围却有些根须,就如那些长在地底的藤条一般。
徐青玉当即用剑劈开一根,只见里面立马便流出一滩褐色的液体。
沈归年凑近轻轻闻了闻,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是血。”
“我似乎知道是什么了,传闻古漠中有一植株,粗壮如象,根须发达,可埋于地底数十米。此物嗜血,喜捕食动物,常长于绿洲之中。若人误入之,将尸骨无存。”逍遥望着仍旧蠕动的根须淡淡说道。
“看来就是这物一直在干扰我们进绿洲。”
“现在怎么办,是......”沈归年望了望前方。
似乎前面的人走得远了,此时已经听不到什么动静了。
“甩掉他们也好,从现在起就各凭本事了。”逍遥将扇子转了一圈,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啊,我好像把懂前辈给忘了。”沈归年一拍脑门,整个人显得有些焦急。
“无妨,不用担心他,他会没事的。”徐青玉见他脸上有懊悔之色,轻声说道。
“走吧!那老家伙绝对不会有事的。”
见两人如此说,沈归年不禁露出一丝古怪,似乎这两人藏着他不知晓的秘密。
逍遥边拍打着折扇边朝一个方向走去,“喂,你怎么反着走。”
“你这脑子怎么就不开窍,月白平日里总说你聪明,我倒是一点没看出来。”似乎想到了什么,逍遥上上下下打量着沈归年,眼中满是不解之色。
“那亮光都只是用力吸引我们过去的手段,真正的绿洲恰恰是在相反的方向。”徐青玉好心解释道。
“哦,原来如此,怪不得我们永远走不到。”说着便拉着徐青玉的手往前跑去。
路过逍遥的时候沈归年突然笑了一下随即说道:“刚才的话我可是都记在心里了,等我回去我就告诉兄长......”
“喂,你可不能告诉月白。你给我站住,小祖宗,我错了,你便饶了我吧......”逍遥在后面不断地叫囔,但沈归年并不理会他,脸上一脸的骄傲。
见到沈归年又恢复了往日的神情,徐青玉整个身心便也放了下来,嘴角不自觉间便挂上了一抹轻笑。
这一边,枯脸婆一行人身形狼狈,方才他们虽也伤到那那些根须,但根本无法斩尽,最后只能仓惶远离。
“婆婆,只剩下我们几人了,其他人死的死,伤的伤也不知道去哪了。”红蝎喘着粗气低低说道。
枯脸婆转了一圈突然将目光停在一旁的懂半点身上,“没想到,你居然还活着,看来之前小瞧你了。”
“侥幸,侥幸罢了......”见枯脸婆朝他走来,懂半点干咳了两声不断往后退。
“你刚才用什么法子躲过的,对于这件事你又怎么看?”
懂半点望着两旁围抄他的人,赶忙说道:“我刚才只是在身上洒了些烈性的药粉,这些怪物似乎不太喜欢异味。且我观其形,形似枯枝,或许用火可以对付。”
“火......”枯脸婆喃喃说了两句然后突然笑道:“是啊,沙漠之物哪有不怕火的。”
红蝎会意,将火折子点燃扔进那些断掉的根须中,果不其然立马便燃了起来。那些根须有如生命般,还在拼命蠕动,但最终都沾上了火星子,化为了灰烬。
几人举着火把,在夜风中穿行,随时注意着脚下的动静。
“等等,这有点不对呀。”走在一旁的懂半点突然说道。
“你们看,我们顺着亮光而去,但你们看看脚下。”火光处每个人的影子都被拉长,可他们所见的绿洲却是与他们相对的方向,这真是是绿洲的方向吗?
“我想起来了,曾经我也遇到过同样的情形,只是那时很快便被人救了。我们现在就往相反的方向走,猜得不错的话,绿洲应该一直在我们看到的反方向,海市蜃楼你们都应听过。”
此话一出,所有人便都明白了,原来他们都被耍了。
果不其然,越往回走,风沙都小了许多,偶尔还能看到几株植株。
在越过一个沙丘后,众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下方的沙地上赫然有着一汪湖水,静静流淌着,周围有着繁茂的植被,之前见到的点点亮光正是从这些树上发出的。
许是背风,虽有风意,那湖面也是微微荡漾,散出粼粼波光。
“终于找到了。”枯脸婆干瘪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
几人顺着沙丘徐徐而下,越往下走燥热的空气中竟开始携带着丝丝凉意。
来到湖畔一旁,懂半点立即就弯下腰饮水,甘甜清冽的湖水一入口就让人通体爽快。
见他无事,几人纷纷也喝起水来。随后白使找了一处空地,今晚就打算在这里过夜。
湖畔旁一片明亮,懂半点转了一圈才发现原来是这树尖上散发出的亮光,只是树密林高,无法看出到底是什么在发光。
夜风微微浮动,一行人早已疲惫不堪,虽有人值守,但大多数时候是注视着山丘之上。
下半夜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熟睡,就连守夜的人也微闭上了眼。
就在此时,原本安安静静的林木突然轻轻颤抖起来,只是沙漠多风,似乎众人都习惯了,并没有人在意。
生长在两旁的宽厚叶子陡然变大,细看上面还有着尖尖的倒刺,如一个血盆大口的怪物般朝众人逼近。
懂半点只觉得鼻尖有些痒意,揉了揉鼻子,但接下来一股密密麻麻的刺痛感让他猛然从梦中惊醒。
睁开眼一看,只见头顶有张嘴正向他靠近。“妈呀......”他猛地站起身,整个人不自觉往后退了退。
许是知道猎物跑了,那原本悄无声息的巨大叶子也不再隐藏,竟一下子飞长,直直向他冲来。
“救命,救命......”众人早已被惊醒,所有人脸色都很难看。在无声无息中,这些植株早已形成了包抄之势,唯有火堆旁还有些空隙。
白使拿着火把往前一伸,一片叶子立刻便往后面缩了缩。
“它们怕火,我们每人举着一只火把冲出去。”
白使在前面开路,几人都背靠在一起。懂半点整个人都在发抖,胡乱挥舞着火把。
见他们要跑,这些叶子竟齐齐抖了抖,随后从巨齿中喷出一缕缕绿色的液体。
“小心......”枯脸婆大喊一声,但有两名侍从依旧被喷到。
没多久这两人就瘫软在地,眼中满是惊恐之色,“婆婆,我动不了了,我半边身子都麻了,快救救我。”
这人艰难地伸出手,但立马一张大口就朝他扑来,“滚开。”
他使出浑身的力气将火把扔了出去,但那大口竟然直直将其吞了下去,没多久就将一根烧焦的木棍吐了出来。
黏稠的液体滴滴答答掉落在这人的脸上,使得他整张脸看上去异常恐怖,最后那大口猛地张大,随即将这人整个头包了进去。
这人身子还在扭动,只是这一幕在众人眼中异常恐怖。头都没了但身子还在动,有些胆小地径直就瘫坐在地上。
随着大口地不断吞咽,那人身子一点点被包进叶子中。先是胸膛,随后是腰,最后双脚离地,在整个身子都被吞进去后,众人发现那叶子里面居然还在动。
“快走......”不知谁喊了一声,众人才惊醒过来。
只是原本还算有序的队伍,此时早已是一盘散沙。有些人胡乱冲撞,最后竟一头扎进了密林中,有的情急之下想跳进湖中,可在半空中就被一条条根须缠住。
当那些尖头的叶子缓缓下落时,所有人才终于明白,他们原先所看到的亮光竟是一颗颗珍珠亦或是钻石,有的还带在一截人的指骨上。
“这是食人树,我们快离开这。”枯脸婆厉喝了一声,连声音都带着一丝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