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借着轻功优势,几人纷纷跳在半空,可这树太大了,似乎将整个湖面都包裹了起来。只要落地,就会被叶子盯上。
枯脸婆边跑边从衣袖中甩出什么东西,没一会空气中就弥漫出一股难闻的味道。
这些怪树似乎不喜这种味道,竟隐隐有散开的趋势。
借此机会,白使一跃而出,跳出包围圈,随地打了个滚,便立即往前跑去。
枯脸婆和红蝎紧随其后,只是枯脸婆身材矮小,起跳间一条小藤突然从旁蹿出,将她直直往下拉去。
“红蝎......”枯脸婆惊呼一声。
红蝎闻言立马甩出长鞭,将枯脸婆整个人勾了过来。可是那树藤并未放过她们,竟也直直蹿了过来。
无奈之下红蝎只能用手去挡,但那树藤无比刁钻,趁其不意,钻腕而出。
“啊......”红蝎当即脸色一白,立马用手捂住伤口。
此时的枯脸婆已来到她身边正背对着她,可周围那遮天蔽日的大嘴却依旧不肯放过她们,正想着将她们拆骨入腹。
“婆婆,你走......”红蝎刚想转身说话,结果后背被人重重一击,接着整个身子猛地朝后坠去。
枯脸婆借着力一跃到半空,红蝎整个人却如断了线的风筝直直往下落。
望着底下黑洞洞的大口,红蝎眼中闪过一丝惧意,但很快她便艰难地转动脑袋望向空中的枯脸婆,见她终于平安落地后她才露出一丝淡淡的浅笑。
“婆婆......”见她归来白使立即上前搀扶,但双眼却一直望着红蝎掉落的方向。
“我们快走,此树嗜血,有红蝎在还能拖延半刻。”至始至终,枯脸婆未曾再看向一眼红蝎。
身子被尖齿穿透,受伤的手腕处更是有数千张嘴在啃咬。只是红蝎此时脸上并无惶恐之色,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枯脸婆离去的方向,眼中隐隐有一丝期盼。
只是直到她被叶子吞下,光线消失的最后一瞬,她也未曾等到那人的回头。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红蝎脑海中闪现出的依旧是当初见到枯脸婆时的模样。那时她衣衫褴褛,几尽饿死,但很快便有一个声音出现在她耳边,“小姑娘,以后你就跟着我吧!”
抬头的瞬间见到的便是一幅慈祥的模样,以及手中递给她的白馍,那是她一身中吃到的最好吃的东西。
“红蝎幸不辱命。”
几个微不可闻的字眼从一片叶子中传出,只是很快便消散在了夜风中,无人听见也无人知晓,正如红蝎这个人来得悄无声息,走得干干净净。
“哎呦,可累死我了。”一道急促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懂半点一身狼狈地坐在了沙地上,连额头上不断掉落的汗珠也无暇顾及。
“你竟然还活着。”这一次不光是枯脸婆连白使也有些诧异。
“幸好我机智,将整个人都埋在了黄沙中,这才堪堪躲过,这些怪物似乎对气味及其敏感。”
“你到底是什么人?”枯脸婆眼神一变,猛地伸出手抓向懂半点的脖子。
“我就是个普通人。”懂半点眼疾手快地闪到一边,嘴中依旧喘着粗气。
只是一旁的枯脸婆脸色变得更差了,一直以来她以为懂半点只是个二流货色,但不曾想居然三番五次都能从她手中逃脱还能于险境中活命,这可就不是一般的普通人了。
“扇蛇......”枯脸婆眯着眼语气不善。
“喂,动手之前是不是要问下我们的意见。”一道轻漫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紧接着三个人影出现在了枯脸婆眼前,“是你们。”见到沈归年三人枯脸婆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唯独没有紧张之色。
“看来方才你们就一直在旁边看戏,可看得过瘾?”枯脸婆面露嘲讽。
“好一出恩将仇报的大戏,实在让人惊叹。”逍遥拍了拍手上的扇子,语气中有夸张之色。
知他意有所指,但枯脸婆却岿然不动,脸色没有丝毫变化。
逍遥和徐青玉两人还在慢慢逼近,但枯脸婆只是理了理头发,随后朝着沈归年说道:“我要是死了,他便活不了了。”说着还转动了一下手中的玉扳指。
闻言沈归年脸色一变,逍遥和徐青玉也是脚步一顿。
“我敢说,天下唯有我一人能解幽冥蛊,除非仙门宋麟在世,否则此蛊无解。我老婆子没啥时日可活了,可他......”枯脸婆轻轻一笑,眼中尽是得色。
“只要你们助我拿到宝物,到时我定会为他解蛊。反正现在只剩下我们二人,你们也不用怕我反悔。”
徐青玉三人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我们答应你,但倘若你到时反悔,我们不介意毁了宝物。”沈归年神情严肃,一时间枯脸婆竟感到了一丝寒意。
“婆婆。”突然不远处又有一个声音传来,这让几人皆是一怔。
但枯脸婆一直绷着的脸此时竟有了几分笑意,“是天龙。”
只见沙丘上一人正缓缓往下,她的身上似乎还背着一个人。
“好孩子,你没事真的太好了。”枯脸婆急急地迎了上去。
懂半点很有眼色的将兰婆婆背到了自己身上,天龙这才缓缓开口道:“婆婆,我找到藏宝图了,其实就是在她身上。原来当初女君早已将线路告诉了她,为了不让人知晓,她便将图毁去,全都记于自己的脑海中。我假意骗她,这才套了出来。”说到这的时候,天龙还不忘看一眼兰婆婆。
而此时众人才发觉,一直稳重的兰婆婆此时便如霜打的茄子般,没有了半点精气神,眼中满是懊悔与绝望。
“婆婆。”沈归年轻轻唤了声,眼中满是心疼。
可兰婆婆双眼无神,完全没有听到他的话,嘴中还一直在呢喃。
沈归年走近一听才听清,“我是罪人,我是罪人......”这无意识的言语让沈归年的心又是一揪。
“你到底有没有心,你这样根本就是助纣为虐。”沈归年气急之下忍不住朝天龙大喊大叫。
“我是婆婆养大的,自然是向着婆婆,难不成还向着外人不成。”
外人两个字让兰婆婆的眼神动了动,一滴泪悄无声息地从她鬓角落下。
“我居然也有看走眼的时候。”逍遥此时也收敛了神情,一脸不善地望着天龙。
“我可没让你救。”天龙看都不看他一眼。
“哎呀,真是我的好孙女,太为婆婆我长脸了,接下来的路就全靠你了。”望着终于在她面前落败的兰婆婆,枯脸婆心中很是畅快,脸上也多了几分真实的笑,刚才混战带来的心惊早已是抛到脑后了。
“嘿嘿,乖孙女,接下来我们要往哪里走?”
“接下来最难过的当属彼岸花海了,这上面用血红字标注,有可能又是如此次这般嗜血或是迷阵,其他的都不难寻。”
“彼岸花海。”众人皆自言喃喃。
一夜休整后,一行人又重新出发。今日无风,天空一片晴朗,没多久就感受到了一阵灼热感。
“沙漠如此燥热,当真还有花存活?”顶着酷暑,沈归年眼中满是疑问。
“世间之大,无奇不有,传言彼岸花是幽冥之花,能在恶劣之境下生长。”逍遥闻言接了一句。
有天龙带路,一路上都平静不少,并无遇到什么危险。
终于在傍晚时分,众人看到了不远处沙地上一片片红艳艳的彼岸花。
其形艳丽,花枝妖娆,花为九瓣,灼灼华光;花芯暗蕊,幽幽芬芳,吐露含珠,遥遥迎风。
“这么一大片彼岸花我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先前只在女君祭典上曾看过几株,原来一切的秘密都来源于此。”枯脸婆望着眼前的花海,也不禁一声感叹。
“走吧!”天龙并不多言,抬起脚就往那片花海中走。
“小年,你怎么了?”徐青玉见沈归年不断地摸鼻子,脸上的神情有些许痛苦之色。
“等等,先不要过去。我觉得这些花有问题,你们难道都没有闻出什么味道吗?”
“味道?似乎只有一缕缕的花香味。”逍遥站立了一会说道。
“确实,只是普通的香味。”徐青玉也附和了一声。
“不对不对,若是普通的花香我不是如此反应。这香味中我隐隐觉得还夹杂着什么味道,这股味道并不好闻,我们还是先不要过去。”望着眼前这一大片花海,沈归年竟觉得比绿洲还要可怕上几分。
两人一听,立马露出惊警之色。可枯脸婆又怎会容许他们一直待着不动,没多久徐青玉胸前就感受到丝丝缕缕的痛意。
沈归年立即就察觉出他那微微颤抖的双手,猛地抬起头,对上的恰好是枯脸婆那张阴鸷的脸,此时正微微转动着手中的扳指。
“我们走。”沈归年眼冒寒星,头一次他如此厌恶一个人。
初见不觉得,一进花海,几人才发觉这花竟有一人多高,几人也才堪堪露出半个头,整个身子都被花海包住。
视线受阻,一时间前后左右入眼的都是红艳艳一片。
“挨紧些,不要乱走。”徐青玉走在前面低声说道。
“让小红在前面开路吧!”一路上都不言语的兰婆婆突然说道。
小红会意,整个身子立马便蹿了出去,而此时所有人也明白了兰婆婆的用意。
小红身躯庞大,一蹿便能压倒一大片彼岸花,几人便能看着它的身影向前行走,也不会迷失方向。
一开始确实好走,可走到后面几人却停住了脚步。
原本小红走过的地方那些被压倒的彼岸花竟自行一点点的又重新立了起来,没一会又是乌泱泱一片挡在众人面前。
“你们看。”走在最后的逍遥用手指了指身后,所有人这才惊觉后面哪有什么被压倒的痕迹,依旧是一片花海。
“这花确有古怪,东南方一直是我国禁忌之地,原先都有人看守,我也未曾去过。这花也只有女君知晓来历,只是不曾想竟会这么凶。”到了这处,兰婆婆也是有心无力了。
“咦,这是什么?”懂半点停在一株彼岸花前,凑上前细细查看。
只见那花瓣中央的花蕊上,竟有些褐色的斑点,这与他之前见过的花蕊有些不一样。
“这花真奇怪,花瓣是红的,怎么花蕊却是褐色的。”懂半点用手一碰,并不感到扎手,反而还有些柔软。
突然间,那花蕊似乎蠕动了一下。
“怎么还会动?”懂半点百思不得其解,又凑近看了看。
他不死心地用手搓了搓,可这花依旧直直立着。紧接着他又用手捏了捏花梗,就这一下原本还无变化的彼岸花突然变成了黑色,不等懂半点反应,花蕊中一个黑影猛地跳起,一口咬在他的鼻子上。
“啊。”懂半点一声惊呼,但随即一只枯瘦的手一把掐住那东西,紧接着一声低低的嘶叫响起,那原本黑不溜秋的东西瞬间变得火红一片。
兰婆婆只觉得手中一片灼热,立马松手,那东西嗖的一下便又钻了回去,紧接着那红火又变成了一片艳红。
“我的鼻子。”懂半点一只手捂着鼻子,疼得龇牙咧嘴。
“我看看。”沈归年连忙上前,只见懂半点鼻子上有着一个血淋淋的牙印,上面正滴滴渗出黑血,很显然是中了毒。
沈归年立即递上两粒解毒丸,懂半点吞下后脸色才堪堪好看了些。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沈归年望着眼前的花海,只觉得头皮发麻。
“我也不知道,但我们还是赶快离开为妙。”
不再攀谈,逍遥背着兰婆婆,沈归年搀扶着懂半点,就着一个方向全速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