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君,我对不起你。当初没有识破幽冥使的诡计,让她得以勾结外人,里应外合,使得幽冥国生灵涂炭、遭灭国之祸。我也愧对你的嘱托,你将皇嗣交与我,可我却中了她的奸计,不仅让自己被囚,还害得皇嗣陷于她手,从此认贼作父,害了您的一世英名。而今圣女也惨遭她手,这让我有何面目去见您。女君,你开开眼吧,开开眼吧,幽冥使不死,我死不瞑目呀,死不瞑目呀......”
兰婆婆断断续续的声音传入天龙耳中,她听了好一会,这才缓缓现身。
“谁?”兰婆婆惊觉有人,立马回过了头。
“圣女......”望着从黑暗中缓缓走出的人影,只一个轮廓便让兰婆婆欣喜不已。
“你没事真的太好了,果然是狮吼将你虏了去。”见到天龙身后紧紧跟着的狮吼,兰婆婆一脸的笑意。
“你刚才所说都是真的,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经历了小玲的事,天龙早已认清了枯脸婆的真面目,但对于当初的事她也只是略知一二。
“圣女,幽冥使是如何对你说古漠的事的?”兰婆婆轻轻问道。
天龙皱着眉想了一会然后开口道:“古漠的事我知道得不多,我一出生她便告诉我她是我婆婆,我们来自古漠中的幽冥国。说之前女君太过暴力,有吞并周围小国之心,她多次劝解但都无用还被厌弃。最后幽冥国引起众怒,天降大灾,整个宫殿都埋于地下,我母亲便是从小被她收养,只是后来身子不好便早早离世。自小她便对我说,幽冥国有宝物,是属于我们的,之后需将其拿回。她总说我与其他人是不一样的,从小我就被养在外面。枯脸婆对我很严格,从不准我私自外出,武艺稍不精进就会被罚。”
想起以前的事天龙眉头蹙起,显得很不自在。
“她胡说,根本就不是她说得那样,她就是在报复。”兰婆婆显得很是激动,那双枯瘦的手也不自然得攥紧。
原来当初幽冥国在女君的带领下国泰民安,只是一点便是子嗣艰难。幽冥国自古就不与外族通婚,到了这一代国中子嗣凋零,于是女君便打破陈规,放出可与外族外姓通婚的规矩。
自此,幽冥国便也走了出去,不再偏安一隅,之后建立的鬼医门便是开放最好的见证。
女君与附近一邻国的王子通婚,不久便诞下了皇嗣。只是从小跟随在她身旁的幽冥使不知为何起了异心,原本十分仰慕女君的人,到后来竟恨不得她死。
幽冥使散出谣言,说幽冥国有吞并之心,并将国中有秘宝的消息也散布出去,引来不少江湖人士的觊觎。
虽然女君竭力解释,但三人成虎,谁还管背后到底是真是假。最后周围小国群起而攻之,王子为了自证清白,在众人面前引颈自杀。女君为了族人,不得不披挂上阵,但终究寡不敌众。
只是上天似乎跟所有人开了一个玩笑,国破的那日风云突变,黄沙漫天,一声巨响,整座幽冥国都陷于黄沙之中,所有人都没有逃出来。
之后黄沙一连持续了一个月,周围小国也都纷纷掩埋与黄沙之中。至此,世间再无幽冥国。
听完了兰婆婆的讲述,天龙眼角不禁带起了一丝水意。许是痛苦过许多遍了,此时的兰婆婆显得还算平静,只是微耸起的胸膛还是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
“那时,女君已发觉不对,早早便将我打发去了盘岩山,并将你母亲交于我。只是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我被幽冥使偷袭伤了腿困于地下,你母亲也被她夺去。不过你母亲后来应是有所发觉,我曾见过你母亲一面,那时她还是十**岁的年纪,应是不小心误入了盘岩山......”说道这兰婆婆脸上露出一丝笑。
“你与你母亲长得很像,只是她是长发你是短发。我怕枯脸婆发现她与我见面,并不敢与她多说什么,可她竟然还记得小时候的一些事。”说到这兰婆婆不由苦笑一声,脑海中不由又浮现出少女喊他兰姨的情形。
“母亲定是知晓了一些事,她看到你后更是确定了。”天龙缓缓开口道。
兰婆婆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她告诉我虽然幽冥使对她很好,并让她喊她母亲,可她记忆深处知道她并不是她母亲。自小,幽冥使便对她很严格,性情也阴晴不定,有时候恨不得掐死她,有时候又说很想她。最后我还是将之前的事告诉了她,现在想来是我害了她,从那以后我便再也没见过你母亲。之后我才知道她去了古漠,发现了当初的秘密,回来与幽冥使对峙,但最终被她所害。”
说完这句话空气中静滞了好一会,有一股淡淡的悲伤在二人间流淌。
“婆婆,这不是你的错。”半晌天龙开口道。
“圣女,你喊我什么?”兰婆婆似是不敢相信,眼中仍带着惊讶之色。
“婆婆,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已清楚,从今以后,你便是我唯一的婆婆了。幽冥国的仇,母亲的仇,还有小玲的仇我都会去报的。只是现在还需得从长计议,我还需要婆婆的帮助。”天龙的眼神无比的坚定,似乎已经下定了某种决心。
“好好,有圣女这一句话便足以,我终于有脸面去见女君和你母亲了。”兰婆婆喜极而泣,拉着天龙的手久久不肯放下。
另一边,不知何时,小红和黄铃儿已经紧挨在了一起,似乎它们很久之前便认识了。
沙漠的天说变就变,一个时辰前还晴空万里,而今却是阴风阵阵,乌云漫天。
沈归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他们的水囊已经空了,随行的骆驼早已随着那场流沙不知所踪,他们身上的行囊也只剩一些干粮。
“小年,来喝一口。”徐青玉将自己的水囊递了过去,但沈归年随即就用手把它推开。
这一路走来,沈归年依旧有些生气,并未同徐青玉说话。而此时的他望着沈归年前行的背影,拿着水囊的手显得有些无措。
逍遥从他身边走过,欢快地吹起哨子,眼中还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婆婆,干粮还十分充足,只是水囊快见底了。”红蝎难得脸上带了几分愁。
“再等等,方才已经派人前去寻找水源了。这东南方,向来是国中禁忌,当年我待在这里这么久,唯有这一片未曾深入。之前曾暗闯过一次,结果却迷失其中,这里面全都是黄沙,稍不留意就出不来了。”
许是想到当年的事,枯脸婆脸上也露出一丝回忆之色,整个人显得温和不少。
“婆婆,我回来了。”前去探路的白使风尘仆仆,跟在他身后的两人眼中皆有喜色。
“哦,看来是找到水源了。”
“婆婆,此地有古怪。”白使并未如那两人般欣喜不已,反而脸色严肃,似有不解。
“此去前行二里,我们发现了一片绿洲,里面有一汪清泉,周围似乎还有野果生长。只是......”说到这的时候白使顿了顿。
“只是什么?”枯脸婆缓缓站起身对上了他那欲言又止的神情。
“只是等我们靠近的时候,我们才发现那泉水并不止二里,我们后面估摸又走了一里有余,但依旧还是没有到。更令人奇怪的事,原本在我们前方的绿洲后面似乎换了个位置,在我们偏左的地方了。我觉得有异,就赶紧带着人回来。后面我还回头看过一眼,便只见漫天的黄沙,根本看不到之前的景象。”
众人都静静听着,但此番话确实让人感到心惊。枯脸婆背着手来回踱步,最后开口道:“能否绕道?”
白使轻轻摇了摇头,“那四面皆是黄沙,唯有绿洲还能指明方向,若是绕道估计我们都要迷失在荒漠之中了。”
“现天色将黑,我们若是在此过夜,保不准会出什么状况,还是前往绿洲方可安生。所有人都不要分散,一有异动立刻禀报。”沙漠的天黑得格外快,就这一会功夫,整个天际便又暗沉了下来。
“小年,跟紧我。”徐青玉整个人也绷了起来,这一次沈归年没有拒绝,而是紧紧拉着他的手。
耳边的风还在呼呼的刮,很快,一行人便看到了那绿洲。一开始,所有人的神情皆是一松,但很快他们便笑不出来了。
又过了大半个时辰,那绿洲依旧在他们眼前,似乎从未变动。可所有人都已经意识到了不对,不知何时绿洲已经到了他们左手边。
“婆婆,怎么办?”有人声音颤抖地问道。
枯脸婆眯了眯眼随后说道:“调整方向,继续前进。”
天色已彻底黑了下来,只是绿洲处还隐隐约约有亮光透出。
走着走着,沈归年不禁往后一瞥,发现竟有人正在往回走 ,“你在做什么?”
他一声吼叫让所有人都回了头,但前面之人却不为所动,依旧往前走,最后还是白使上前将人按住。
“为何擅自离开?”白使皱着眉问道。
可那人就如迷了心智一般,不言不语,只是一味地伸手要往前走。
枯脸婆黑着脸过来一巴掌扇在这人脸上,“啪”的一声将这人狠狠摔在地上。
半晌才有一道微弱的声音传来:“我怎么在这里?”
白使将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那人眼神中立即露出惊恐之色,也顾不上疼痛,哆哆嗦嗦地将方才的事说了一遍。
“我也不知怎的,就是看到绿洲中的亮光后,我脑海中就唯有一个念头,就是要到哪里去,我根本就不知道我已经走错了路。”
听到他的话,所有人都若有所思,似乎是因为亮光的原因。
不知何时,大漠里被蒙上了一层雾,将绿洲隐匿其中,让人看不真切。
“从现在起,所有人都呈一字前行,扇蛇走在最前面,这小子走在最后。每个人都抓着麻绳,千万不能离队。”
之后的行程中一行人迎着风攀着绳艰难前行,只是雾气太大,往往只能看清前方一人。
走了一天,所有人都疲惫不已,但这个时候谁也不敢松懈。
沈归年就在徐青玉的前面,徐青玉一直都死死盯着他的背影。
突然,沈归年稍稍停顿了一下,“怎么了小年?”徐青玉顿时警觉起来。
“我好像感觉脚下的黄沙动了一下。”沈归年有些疑惑,低下头静静看了一会,但什么都没发现。
“走吧,或许是我看错了!”但徐青玉却不这么认为,他干脆将衣服扯下,将两人的手臂绑在一起,就这么一前一后挨着。
还未走上几步,两人就听到前方传来一声响动,紧接着有人喊了一声,“救命......”但很快便没了动静。
“出了什么事?”一行人连忙掉头,走近一看发现中间位置的人早已不见了,唯有脚下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拖走了。
“我去看看。”白使当即就要沿着痕迹往前走,但却被枯脸婆一把拦下,“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赶紧找到绿洲方可安生。”
“你刚才看到了什么?”枯脸婆将目光朝向懂半点。
“我......只看到他脚下一滑,接着整个人便被托了出去,我也没看清到底是什么东西。”懂半点咽了咽口水,显得心有余悸。
“所有人,小心脚下。”出了刚才的事,无人再有懈怠之意,一个个都提着剑望着自己的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