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阵,风沙似有减小之势。趁此时机,众人连忙用土屋内留存的木板、砖块进行遮挡。
洞口处的风依旧呼呼刮着,荒漠中早已一片迷蒙,今天晚上他们势必是要在这土屋中过夜的。
好在屋内木柴不少,于是乎大伙就着生的火堆围坐一团。
“等明日风沙一过,我们便出发前去地下宫殿。秘宝藏身之处需有地图引路,这便要拜托老姐姐了。”枯脸婆将目光移向兰婆婆,眼中却是不容拒绝之色。
“我已许多年不曾到荒漠,只能尽力而为。”
“姐姐莫担忧,我手中有地图,只是地宫内终究不如姐姐熟悉。”枯脸婆拍了拍胸前。
说完几人都沉默不语,不知不觉夜已深沉,众人都寻着地方昏沉睡去。
突然只听哐当一声,洞口的遮挡物轰然倒下,瞬间狂风吹入,下一刻燃起的火堆便四处分散,不一会儿便灭了。
众人立即从睡梦中惊醒,可还未等他们有所动作。屋顶处传来一声怪吼,随即一个庞然大物跳了下来。
而与此同时,洞口处有什么东西也跑了进来。黑暗中所有人只能看到一对铜铃大眼和一片片绿油油的暗光,以及那时不时闪现的一点红。
惨叫随即响起,只是天色太暗,又是半睡半醒之时,一时间场面混乱异常。
有的人忍受不住,便一股脑冲了出去,可立马外面便传来恐惧的嘶叫声。
“都不要慌,所有人聚在一起。”枯脸婆的声音依旧沉稳,只是里面多了丝丝冷意。
下一刻一缕亮光驱散了周围的黑暗,枯脸婆不知从哪里取出一颗夜明珠。
这一刻所有人都看清楚了,围在他们周围的正是昨夜那群狼以及一只不明所以的野兽。
这头野兽皮毛泛黄,眼瞳竖圆,脖颈处还挂着一个铃铛,只是不知为何这铃铛却没有响。此时它正张着血盆大口朝众人逼近,一口尖牙上还滴着血,将周围的毛发染成血红。
“居然是狮吼,这怎么可能。”一时间枯脸婆怔在了原地。
许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这狮吼一见枯脸婆便立马朝她扑了上去。
红蝎一鞭子抽出,狮吼急转身子扑在了一旁的空地上。
不等红蝎鞭子收回,白狼便从侧面偷袭。枯脸婆早有准备,拉过面前一名弟子挡在了自己身前,利爪入肉,那名弟子瞬间就被白狼掏出了脏腑。
“婆婆救我......救我......”那名女使眼中满是绝望,伸出手朝向枯脸婆的方向。
可枯脸婆压根没看她一眼,而是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狮吼出现,说明地宫就在不远处。”说着她一把扯开自己的衣襟,将一条挂坠拿了出来。
这挂坠两边对称,都是用一粒粒晶莹剔透的珠子穿成,中央则是悬挂着一个小小的双耳瓷瓶。
枯脸婆轻轻取下瓶塞,将瓷瓶倾斜。一滴血珠便出现在了她的手中,与此同时,原本仍想上前的狮吼却停住了脚步,眼神中带着一丝迷离。
趁此之际,枯脸婆将那滴血弹到狮吼的额间。而原本身形停滞的狮吼似是受到什么指引,竟立即掉头朝屋外跑去,随即狼群也尾随而去。
“快跟上。”枯脸婆脸上显现出兴奋之色,不顾众人阻止,便急急朝外走去。
地面一片狼藉,随着枯脸婆的走动周围渐渐暗了下来。无奈之下,众人只得牵起骆驼上路。
走出土屋外,风沙似乎比之前小了些。虽然行走仍有些艰难,但却不似之前什么也看不清。
枯脸婆手上散发出的点点亮光便是这荒漠中众人唯一的光源。
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在沙漠中行走,路过一个沙丘时沈归年突然脚下一顿,随即整个人身子都慢慢往下陷。
“啊......”在一旁牵引骆驼的徐青玉立马拉住了他的手,只是这流沙太过厉害,即使徐青玉使出全身力气,却依旧无法将沈归年扯出,反而自己也被慢慢带了下去。
“救命......”与此同时,周围也传来了几声惊呼声。
不少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流沙绊住了脚,“快救人。”前方隐隐传来枯脸婆的声音。
只是这处本是低洼之地,流沙便如那漩涡般一点一点打着转。
“徐哥,你......快......放手......”沈归年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下一刻嘴便被沙子堵住。
此时徐青玉整个人都已经趴在了地上,脸庞涨得通红。他早已无心回答,嘴里的风沙让他说不出话,只是一双眼死死盯着沈归年。
只需一个眼神沈归年便知晓其中之意,望着徐青玉眼中的决绝,他眼中有些酸涩。
流沙一点一点漫过他的嘴巴、鼻子,直至头顶。沈归年感到了一阵窒息感,但至始至终有一双大手始终拉着他的手,从未脱离。
“咳咳......”沈归年皱着眉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渐渐地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只是他现在满头的黄沙,所目之处一片朦胧。
他刚想伸手,结果便发现有什么东西在扯着他。他立马朝旁看去,只见一个人脸埋在黄沙之下,正背对着他。
“徐哥!”这一眼立马让沈归年想起了之前的事。
他将徐青玉翻转过来,只见他鼻子中、耳朵内都塞满了黄沙。顾不得自身狼狈,他用手在他面部连连擦拭。
“徐哥,你醒醒,醒醒......”沈归年声音焦急,不住地摇晃徐青玉。
“死了正好,也省的我动手。”一道刻薄的声音在不远处出现。
沈归年愕然地抬起头,朦胧的眼中只觉一道身影在朝他缓缓走来。
离得近了,他才发现竟是天龙。
“你想干什么?”当即沈归年恶狠狠地盯着他,声音中带着他自己都难以觉察的狠厉。
这让天龙一时间有些错愕,“原来,你还是有血性的,我还以为你只是依附于他。”
他语气中的轻蔑很是明显,但沈归年却脸色不变,依旧死死盯着他。
“有趣,你若动手杀了他,我便饶你一命,如何?”天龙挽着手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你休想。”沈归年冷冷吐出三个字,丝毫未被天龙的话语吓到。
突然,沈归年只觉得眼前有风闪过,但他依旧睁着眼未曾闭上。
“你找死。”一句冰冷的话语突然从身下传来,徐青玉此时竟睁开了眼,一只手狠狠捏在了天龙的手腕上,让他一时间动弹不得。
虽然脸上都是黄沙,可天龙莫名的便感到一阵寒意,那双眼似乎如利箭般透过他的皮肤直刺向他的胸膛。
与此同时,他左手猛地捂住胸口,眉头不禁微皱。
“是你!倒是我小瞧了你。”话虽如此,但天龙却收起了一身凌厉,整个人变得温和了几分。
天龙从腰间掏出一个瓷瓶,递给了沈归年。“这是你的毒宠吧,你还是自己留着防身。不管怎样,多谢了!”
似乎想到了什么,沈归年低头看了一眼徐青玉,随即徐青玉的手一松。
“我这人最不喜欢欠人情,你虽抓了我,但他却救了我,终究是我欠你们一条命,我会还的。”天龙缓缓揉搓着自己的右手,坦然地说道。
闻言,沈归年也不说话,只是将瓷瓶打开,默默从腰中拿出一个竹筒。
不一会儿,一只蜘蛛便从中慢慢爬了出来。只见它肚子微鼓,行动却不迟钝,只是它并没有进入竹筒内,而是爬上了沈归年的手心中。
“小蛛,这段时间辛苦了,等回去我给你吃好吃的。”沈归年将手放置眼前,语气温和。
天龙则在小蛛爬出瓷瓶的那一刻便没再说话,只是一直静静看着,似乎在想着什么。
“它似乎并不是普通的蜘蛛。”半晌天龙终是开口说道。
“这是七彩宝蛛,我一般叫它小蛛。”沈归年并不想多说什么,见状天龙也没再追问,只是眼中依旧带着探究之色。
“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听哪个?”等沈归年将竹筒收回后,天龙抱着臂对两人说道。
“好消息。”两人异口同声,闻言天龙不禁挑了挑眉。
“好消息便是我们找到地宫了,坏消息是这里面错综复杂,线路繁多,若无人指引我们根本出不去。”
早在醒来时,天龙便找寻了四周,可是除了一条条的岔道和满地的黄沙,似乎并无其他出路。
沈归年扶着徐青玉缓缓站起,两人一同打量四周。发现他们此时正在一处甬道内,除了满地的黄沙,便是不知延伸至何处的土墙。
可天龙盯了他们半天,并未从他们脸上看出丝毫焦急之色,正想开口询问时,只见沈归年缓缓从胸前的衣襟内拿出一张东西。
“我有地图。”此话一出,天龙脸上闪过一丝讶异,但随即又恢复平静,“好手段。”
三人围在一起看着眼前的地图,也不知道是用什么东西制作的,这东西滑腻腻的。
“我们应当是在这,地宫是在这里。”很快天龙便用手指在上面指了两下。
这不禁让沈归年和徐青玉都抬起了头,说实话他们其实并没有看懂。
“可能跟我是古漠的人有关吧,这地图我看着隐隐有一丝熟悉感。”天龙耸了耸肩膀说道。
按着地图,三人朝着一处走去。这四周看上去长得都一样,可每每天龙都能分辨出方向。
“停下。”突然走在后面的天龙喊了一声,他因一直看着地图竟慢慢地落在了后面。
两人不解其意,天龙在他们的注视下捡起地上的石子往前面一扔,随即从墙壁上便冒出数百只箭。
望着没入沙地里的利箭,沈归年不禁后退了两步。
徐青玉当即走在前面,可还未踏上,又是一声大喝让其停住了脚步。
“且慢。”天龙不疾不徐地从身后走来,随后脚尖轻点,踩着显露在外的箭羽踏了过去。
毎踩上一支箭,随着箭身的没入,一枚飞镖从沙地上飞出,擦着天龙的衣角直直钉在了上方的土墙上。
只听得一阵嗖嗖声,数枚飞镖从沙地上射出,看的沈归年一阵后怕,喉头不禁滚动了几下。
一个转身,天龙缓缓落地,抬起头望向他们的眼中依旧是气定神闲。
“现在可以过来了。”
不再迟疑,二人立马走了过来,只是路过天龙时,沈归年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你还缺把扇子。”
天龙不解其意,一向稳重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一丝疑惑。
刚想出声询问,突然间甬道内地动山摇。无数黄土从两旁簌簌落下,三人站立不稳,整个身子也左摇右晃。
半晌,晃动才慢慢止住。可此时天龙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淡定之色,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凝重的脸。
“我们要赶紧进入地宫内,这里的涌道许多处都有流沙,稍不留神便会被黄沙淹没。若是前路被堵死,后果不堪设想。”
闻言,沈归年和徐青玉二人不禁也紧张了起来。
三人不再说话,而是低着头大步朝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