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枯脸婆看着零星的几个人,阴着一张脸。
那片流沙几乎让他们所有人全军覆没,几人拼死护着她才勉强生还。想着自己一把年纪居然被一个畜生给耍了,一向诡异的脸耷拉下来,犹如一层层老树皮。
她将手伸向衣襟,将那方布巾拿了出来,可等翻出来一看,她顿时眼冒寒芒,“该死的小畜生。”
龙头拐杖深深插进沙土中,足以说明她此时的怒意。
一只手死死攥着那方地图,突然,她眼一扫快步朝前走去。
“姐姐,天意让你跟我在一起,剩下的路还需你来带,可千万不要耍什么花招。”说着便望了还跌在沙土里的懂半点和小红一眼。
那一眼饱含杀意,枯脸婆收回目光,低着头望着狼狈摔在地上的兰婆婆,不期然对上一双憎恨的眼眸。
轮椅早已被流沙不知卷到何处,兰婆婆双手撑着地,半截身子都已没如黄土中。
“时间不早了,走吧!”枯脸婆拍了怕身上还残留的黄沙,用眼睛斜了一眼懂半点。
一前一后两拨人马,兰婆婆被懂半点背着在前面开路,小红紧随其后。
“等等,这面土墙左前方有一个凸起,将它按下去。”
兰婆婆话音刚落,枯脸婆便示意一人上前。
轻轻按下,只见地面有几个暗桩浮起,上面满是尖刀,若是刚才他们就这么踏上去,保不准脚底一个窟窿。
虽说枯脸婆让兰婆婆在前面带路,但她还是留了一个心眼,被调换的地图是最开始的皇城地图。
虽不及被换走的那份精细,但有的地方还是有共通之处的。
每到拐角或者岔路旁,枯脸婆便会将地图凑到眼前,眯着眼细细研读。
这次他们走的道路异常的通畅,没有岔道口也无机关。只是走到最后竟是一条死路,挡在他们前面的是一堵石壁。
“兰使......”枯脸婆皱着眉不由提高了音量。
“幽冥使,你真是贵人多忘事。怎么不记得这条路了,这可是通往女君主殿的路。这可不是石壁,是通往主殿的石门,再走上大半个时辰便可到了,若是绕路,则要花上大半天的时间。”
枯脸婆没出声,只是拧着眉打量了几眼这扇石门:似乎是有这么一扇门,只是真的就这么凑巧吗?就这大半天,他们就能到达主殿了。
“哼,当初女君将这条路告诉我们,有一次你来晚了,还是我将门打开放你进来。你若不想走,我们便绕道而行,只是这一路上想必你也发现了,这一带处于流沙之中,时不时会有晃动,这些甬道四周都在不断落沙,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堵上了。”说完兰婆婆便不再言语,而是趴在懂半点身上似是在养神。
“姐姐何必生气,我也只是问问,只是如今要如何才能破门?”枯脸婆拄着拐上前了两步。
“我记得石门上有一道开关,只是时间久远,我也不知在哪了,你让你的人找找看。”
不等她发话,早有几人上前察看。几人先是用自身佩剑点了点,发现没什么问题后,这才大胆的用手进行摸索。
这道石门表面光滑,并不如一般石门上面有凸起不平。似乎曾被精心打磨过,且上面还有些许斑斑点点,确与周围的黄沙显得格格不入。
渐渐的,前去探察的人脸上变得有些古怪,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似乎都发现了不对劲。
“怎么了?”在一旁观看的枯脸婆立马就发现了他们的异色。
“婆婆,这门好像变软了些。”有人转过头不确定地说道。
“什么?”话未说完,只见眼前的石门突然闪现出一道亮光,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阵扑哧扑哧的声音。
在门旁边的人只觉得眼前一亮又一黑,未等他们看清,便有什么东西直直朝他们面门扑来。
几人急忙抬袖遮掩,可下一刻,那些东西便落到了他们的头顶额面部。
“啊,好痛......”紧接着惨叫声响起,鲜血瞬间便从伤口处留出。
而兰婆婆等人眼中皆是惊惧之色,他们看到只是一瞬间,那道门便活了过来。
一只只如拳头大小的飞虫纷纷展翅,它们的尾部发着淡淡的蓝光,速度极快。
最让人吃惊的是藏在它门嘴里的口器,锋利无比,只一口便让人鲜血淋漓。
这些虫子闻到血气后,似乎更兴奋了。其中一人满脸都是被这些飞虫覆盖,他拼命用双手拉扯,可手已碰到那些虫子的外壳便如火灼一般让人疼痛不已。
最后,他整个人只能在地上来回打滚,口中一直呼喊着救救我,救救我,身上早已被鲜血浸湿。
所有人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只是瞬息,这个人的身子便瘪了下去,而那些虫子则慢慢地鼓起了肚子。
吸完血后,这些虫子才满意地将口器收回,飞离了这个人。
此时这个人身形干瘦,满脸都是血,唯有一双眼凸出,只是鲜血渗透到他眼中,整个人显得恐怖异常。
“婆婆......救救......我......”他抬起头双手挣扎着匍匐前行,身下渐渐显露出一条血痕,将附近的黄沙染红。
当他的手将要碰到枯脸婆的双脚时,他的手猛地沉了下去,整个人死得无声无息。
“该死,竟敢冒犯婆婆。”白使手中的剑正有血滴缓缓落下,使得一众人都噤了声。
只是未等枯脸婆开口,一阵嗡嗡声又再众人耳边响起。
“不好,那些怪虫又飞来了,快跑。”不知谁喊了一句,人群中便骚动了起来。
不少人望着乌压压一片,惊惧之下竟都朝来时的路跑去。
“回来,快回来......”枯脸婆气急败坏地喊了两声,可这些人早已被吓破胆,怎么可能回去。
突然只听轰的一声,前面的石门缓缓打开。
枯脸婆连忙转身便看到懂半点正背着兰婆婆往里面跑,“跟上他们。”
不再犹豫,枯脸婆用布巾将头包裹,在白使和红蝎的掩护下低着头朝前跑去,而还未逃走的几人立即也跟了上去。
可令他们没想到的是,这石门背后竟也是这些怪虫,之前只是在沉睡,可自从兰婆婆他们进来后,便有苏醒的迹象。
等枯脸婆进来时,三人都被团团围住。
“继续跑。”几人也不停留,只是不断挥舞着手不让这些飞虫靠近。
石门开启后随即又缓缓往下落,“婆婆,等等我。”银环使落在了最后,眼看就要进不来了。
原本往前跑的枯脸婆突然间停住了脚步,“婆婆,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红蝎在一旁催促道。
“鞭子借我用用。”猛地枯脸婆扯过红蝎的鞭子将自己的龙头拐杖抛向空中。
只听啪的一声鞭响,龙头拐杖被直直立在了石门下。
趁着石门受阻的间隙,银环使立即将身子闪了进来,脸上满是死里逃生的喜悦。
随后只听崩的一声,龙头拐杖被碎成两半,石门也再一次被重新合上。
“可惜了!”一声轻叹响起,可银环使却丝毫没听见。
她快速跑向枯脸婆,“婆婆......”话音未落,她便突然间止住了脚步。
脸上的笑意还未散去,眼中却已充满了不敢置信之色。
银环使低下头愣愣看着穿过她腹部的红鞭,“为什么......”下一刻鞭子猛地往回一收,她整个人也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我们快走。”未再停留,枯脸婆急匆匆往前跑去。
只是在拐角处时,红蝎还是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只一眼便让她浑身一颤。
只见银环使仰躺在地,腹部已是一片血污,最让人绝望的是她身上早已落满了那种怪虫。
原本娇俏的一张脸早已血肉模糊,一双明亮的眸子早已被穿透,唯有一股股黑血不断往外渗出。
可她还没死,虽已看不见,但红蝎却总觉得银环使在往这边看,那视线中带着不甘与愤恨,最后凝化成一道怨毒的目光紧紧盯在她身上。最后,红蝎只能落荒而逃。
几人一连跑了数里直到那些怪虫没有追上来才停住脚步,“婆婆,那些是什么东西?”白使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枯脸婆没有回答他的话,靠着墙休息了好一会,才慢慢朝角落中的兰婆婆走去。
“你是故意的是不是?”枯脸婆抬起兰使的下巴狠狠地捏住。
兰婆婆却毫无惧意,依旧冷冷盯着她:“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下一刻双手猛地被抬起,双袖随着动作往下滑落,露出了一双枯瘦全身老皮的胳膊。
“怎么没有?”见状枯脸婆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你在找什么,伤口吗?蓝尸虫向来喜热嗜血,所以你在怀疑我故意将你们引到这。可你别忘了,当初这里可是女君交给你看守的,蓝尸虫也是你引进的。方才若不是他,我早已是一具尸体了。我虽与你不和,倒也不会连累其他人的性命。”兰婆婆快速扫视了一眼众人。
枯脸婆看了蹲在一旁的懂半点,脸上也有几个大口子,此时还在留着血。而小红身上也没几块好的皮肉,整个虫恹恹的。
至于其他人更不必说,除了他们俩,都差点栽在这里了。
事已至此枯脸婆也不想再追究,她双手背后,站在零星的几人面前说道:“银环使勾结外人,已被我处死。刚才险象迭生,我们好不容易死里逃生,而今征途未卜,我们鬼医门人更需同心尽力,方能渡过此难关。待我取得古漠秘宝,必不会亏待尔等。届时若是想离去,我自会去除你们身上的幽冥蛊。只是在此之前,若是被我发现谁有异心,那么银环使便是你们的下场。”
“婆婆息怒,我等不敢。”一双冰冷的眼扫过,几人纷纷低头,有人还在微微颤抖。
一旁的兰婆婆默不作声地看着这一幕,半晌才开口道:“我们走吧,地宫内有玄冰,待得越久就越发的冷。”
直到这时,众人才反应过来,确实比起之前,这里的气温似乎要冷上许多。
“红蝎,你去守着她。”
走上一段时间后,周围的景象就变了。原本都是狭窄的甬道,而今竟能随处可见一些石雕建筑,只是地上依旧是黄沙。
又约莫走了半柱香的时间,众人来到一片宽阔之地,四面都是高耸的石柱,沙地上随处可见一些石具。中间还有着一方石台,上面摆放着一尊青铜鼎。
“这里是祭祀之处。”枯脸婆围着青铜鼎转了一圈,若有所思地说道。
“你们四处找找。”随即众人便分散开,朝着残存的的建筑走去。
枯脸婆给了白使一个眼色,他当即会意轻点脚尖攀上青铜鼎壁朝内望去,好一会他才摇了摇头。
兰婆婆则让懂半点将其放下,两人靠着一根石柱休息,根本没有半点寻找的意思。
小半个时辰后,众人归来,但一个个都摇着头没有半点收获。
这让枯脸婆脸色有些难看,她低着头来回踱步,嘴里喃喃道:“会在哪,到底女君将藏宝图藏哪了?”
“婆婆,你冷不冷?”突然一道细微的声音传到了枯脸婆耳中。
她步子猛地一顿,似是想到了什么:“难道是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