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众人脸色都好些了,但兰婆婆的神色还是有些凝重。
“若我猜得没错,今晚便是八月十五了。今日我们就要从这出去,否则到了晚上,这畜生吸收月华后便会号令这井内所有的毒物攻击我们,到时我们便生死难料了。”
每个井里都有一只蟾蜍,虽然不会主动攻击,但走了这么久,这下面没有任何痕迹留下,就算是傻子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现在还在闯关期间,那么多来井里的人都去哪了,这望幽井才是真正的吃人不吐骨头。
“我先试试,看能否爬上去。”徐青玉将手攀上面前的井壁,入手只觉冰凉无比,滑腻异常。
中央那只大蟾蜍似乎还没醒,趁此机会,徐青玉施展功夫,慢慢踩在井壁上。
可井壁四周都覆有一层薄冰,毎攀爬几步便会下滑一步,行动十分艰难。
就在众人揪心之际,只听耳后一阵风响,一条嫣红的大舌头直直朝徐青玉射去。
无奈之下,徐青玉只能闪身落地。
不知何时,这大蟾蜍已经醒了,正鼓着两颗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似乎胆敢有人爬上去,它便会将舌头扫过来。
“怎么办?”在这井里,任凭你武功盖世也无法飞身而出。
“徐哥,你换几个地方试一下。”沈归年开口说道。
众人不解其意,但徐青玉立马便换了方位。那大蟾蜍似乎盯死了徐青玉,身子也跟着他的方位变换。
“清蝉,你也试下。”几番试探后,沈归年心里有了底。
“婆婆,你让小红先去缠住这大蟾蜍,徐哥和清蝉在一旁围攻,务必小心它的毒液。”
兰婆婆没有异议,挥了挥手大蜈蚣就张牙舞爪地冲过去了。
等两只毒物焦灼在一起时,徐青玉和肖清蝉在侧旁攻击蟾蜍。
没一会蟾蜍身上便有了口子,一些粘液也从身上滑落。
许是太过吃痛,大蟾蜍对准徐青玉和肖清蝉两人狠狠喷出一口毒液,但都被躲开了。毒液喷洒在井壁上,腐蚀出两个大洞。
渐渐的,大蟾蜍被逼离了中央。随着时间推移,众人发现,这蟾蜍表面原本光滑的外皮渐渐没了光泽,那蟾蜍似乎很想回到中央泉眼处。
“小红,拦住它。”沈归年看出其中关键,大声喊道。
几人也纷纷会意,将蟾蜍逼到角落。趁此机会,兰婆婆让懂半点去泉眼中取水。之后自己来到泉眼中央,割破手指,让血液渗透进泉水中。
眼见大蟾蜍就要被几人拿下,突然它却蹲在原地一动不动了,只是整个肚子鼓得越来越大。
“不好,快离开。”兰婆婆见状厉声尖叫道。
但几人还是晚了一步,只听“砰”的一声,整个蟾蜍炸开,无数的毒液血液飞溅而出。
徐青玉双手甚至半边脸立马被腐蚀,痛得他忍不住发出惊呼。
肖清蝉离得远些,只有手臂上沾染了些,小红最惨,整个身子几乎都要断掉。
“赶紧让他们去泉眼处。”沈归年三两下扶起徐青玉。
将整张脸泡在水中,良久上面的毒液终于不再翻滚,只是留下来一片坑洼,原本英俊的脸顿时变得其丑无比。
沈归年的心都在滴血,他将手慢慢靠近徐青玉的脸,可徐青玉却将头一偏。
“别碰,有毒。”徐青玉的声音依旧温柔,但颤抖的双手却暴露了它此时内心的想法。
“你们看,这井壁上有了许多洞,这下我们应该能上去了。”懂半点见大伙心绪低迷,出来打了个圆场。
这话一出,几人纷纷扭过了头,果不其然,原本光滑无比的井壁此时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黑点。
若此时再施展功夫,定是上得去的。
“你们快走,刚才动静太大,那些小蟾蜍不久便会到来,若被它们缠住,也很难走脱。”
这么一说,众人都回过神来。以往他们都是遇到小毒物,只是这次他们是先遇到了大毒物。
其实往往小毒物最难缠,远处的井洞内已隐约能听到一声响动。
事不宜迟,徐青玉当即便施展轻功。可由于他刚受了伤,此时竟有些续不上力。
“徐哥!”
“我没事。”徐青玉用手擦去额角的汗,准备再试一次。
“徐哥,让我来试试。”现在除了他和懂半点,其他几人都有伤,这么深的井若无法一气呵成,接下来恐怕再难攀爬。
沈归年目光坚定地望着徐青玉,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大,深知再拖下去大家都走不了,徐青玉终于是点了点头。
“万事小心!”
沈归年抬头望着远处的亮光,闭上眼静静冥想。攀云梯他虽没有完全练成,但这高度他应该是没有问题,只是之前壁滑,而今却再无担忧。
运好气他猛地睁开眼,双脚用力整个身子便如飞燕般跃了出去。
行到中间时,沈归年有些气竭,他立即将身子一转双脚踏在一个被腐蚀出来的浅洞上。再次用力一踏,整个人便继续往上而行。
眼见着便要冲出井口,可沈归年的身子似乎触碰到了什么又被狠狠弹了回来。
整个人便如断了翅的鹰隼,竟直直落了下来。
“小年!”徐青玉当即瞳孔一缩,身子不由自主地离开了地面。
一个向上一个向下,如两颗璀璨的明珠,即将撞上。
虽然极具下坠,但只一个眼神沈归年便能明白其中的深意。
将身子调整好,徐青玉也来到了他的底下。
没再犹豫,双脚狠狠踩向徐青玉的肩。就在此时一个声音从底下传来,“小年接着。”懂半点将一柄剑直直抛向沈归年。
手拿长剑,脚下生风,沈归年眼神犀利,望着前方不断扩大的洞口,他毫不犹豫将长剑刺下,“给我破。”
一声响彻整个井底的喊叫,一阵从上到下不断蔓延的光晕。霎时间,整个井洞内一片光亮。
沈归年稳住身形站在洞口边,略一打量四周,发现这里很是宽阔。
不远处还有一些洞口,只是上面或多或少都有一些机关陷阱,若是从哪里出来,绝对会没命。
每个洞口周围都长着一颗树,树冠高大,上面挂着一盏盏小灯。
沈归年走近一看,不由倒吸一口凉气。那所谓的小灯原来都是由一颗颗骷髅头做成的,里面放了蜡油,怪不得每个洞口里到了晚上便能看到“月亮”,竟是这么来的。
唯有他这洞口周围什么都没有,正因如此,天上的日光才能直直照耀在井底。
“呼啦”一声,周围的一扇石门被打开,里面出来了一群束发戴冠的白衣人,但看得出她们是一群女子。
只见几人笑盈盈对上沈归年,“恭喜少侠,成功通过我鬼医门的考验,现在我便带您去见婆婆。”说着摆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能否给我几根够长的绳子?”沈归年无视几人的话语。
似乎明白他的想法,几个人也不恼只是娇俏地笑了几声:“少侠你可能还未明白我的话,据我所知而今只有你一人闯关成功。若你独自前去见婆婆,那么所有的奖赏都是你的,荣华富贵,权利美人,只你一人独享。”
后面的话少女没再说,她相信没有人会拒绝这个提议。
“立马给我绳子,否则别怪我不客气。”沈归年将剑横在少女的脖子上。
几人见状皆是一愣,看他的眼神随即变得怪异,但很快少女却又笑道:“少侠好心性,既如此,我们自当遵命,只是日后可不要后悔。”
被剑横着的少女摆了摆手,立马便有人将一捆绳子递给沈归年。
收起剑,沈归年便将绳子仍向井中,背后的少女目光却变得兴味,一直灼灼盯着沈归年。
绳子很快便到了底,“先将黄金麟送上去。”徐青玉立即说道。
“不妥,还是你小子先上去,否则那小子一个人在上面无法将他拉上去。且上面情况不明,你上去还能有个照应,放心,他们两个我来护着。”
兰婆婆发话,徐青玉也不再顾忌,攀着绳子便上去了。
他本会轻功,现在有借力,没多久就出了井口。
一上去,他便发现身后有一人正毫不掩饰地盯着沈归年。
“徐哥,你没事吧!”沈归年立马迎了上去,徐青玉趁机握住他的手,不经意间瞥了一眼少女,只见满是笑意的脸顿时便沉了下去。
徐青玉心情顿时大好,将绳子牢牢绑在一颗大树上,懂半点背着黄金麟被二人拉了上来。
“婆婆,你真的不走吗?”眼见着井里已到处是蟾蜍,但兰婆婆眼中却依旧没有惧色。
“你走吧,很快我们便会再见面的。”
不知为何,肖清蝉总觉得兰婆婆这话中别有深意,尤其是最后望向他的那一眼。
但很快,他便稳住了心神,“那婆婆你自己保重。”
只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一只只蟾蜍在饮用了泉水后竟纷纷翻起了肚皮。
“师父,我们刚才为何不出去?”一老一少两名道士正躲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
只见他们身形狼狈,不少地方都被腐蚀。
“不可,不说其他人那古怪的老太婆便不好对付。你没看到,她只放了点血,就让这里的毒物全死了。”
这两日他们一直被毒物追赶,可吃了不少苦头。但这老太婆却居然可以让毒物不敢近身,就凭这一点老道也知她不好对付。
“虽然此次我们伤亡惨重,也没得到火晶石,但好歹保住了命。通关在即,还是少起争执,至于那几人,往后再想办法除去他们,现在我们先上去。”
几人都上来后,为首的少女又恢复了笑盈盈的模样,“几位请吧!”
一行人跟着几人在石洞内穿梭,穿过一道又一道的石门。越往里走,沈归年明显感到气温很低,且光线也越加的昏暗。
每个洞口都有人把守,毎一刻钟都有不同的人巡逻。
终于几人在通过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石廊后,来到了一座大门前,只见上面布满了枯藤。比起先前所见的石门,这座门堪称小巧,几人甚至需要弯腰才能通过。
“婆婆,人已经带来了。”少女恭敬地站在门口轻声道。
突然,那石门上的藤蔓动了,将触手纷纷插进石门中间的锁孔中,只听“咔哒”一声,原本严丝合缝的石门竟缓缓向两旁打开。
一旁的懂半点不禁咽了咽口水,若是刚才直接上手推门,现在估计已死于非命了。
“进来吧!”一个尖细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为首一直笑容满面的少女而今也变得紧张异常,低着头将几人往里面引。
走进去,沈归年才发现,这里面居然都是土石,并不像之前的住所,里面还是精心布置的。
时不时垂下的蛛丝,两边碎石中忽明忽灭的黑影,再加上随处可见的藤蔓,一行人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几位辛苦了。”不知何时,少女停住了脚步。
几人大着胆子抬起头,却发现面前一片漆黑。
“嗤”的一声,烛台上的烛火被点亮,几人这才看清枯脸婆的真面目。
上次在湖心岛沈归年和徐青玉只匆匆一瞥,看得并不真切,而今真人在眼前,只觉得阴冷异常。
一头枯乱没有色泽的头发,时不时盘曲两边的毒蛇,一张如树皮般干瘪的老脸,浑浊的眼中有如毒蛇一般的目光。
只一眼懂半点就低下了头,徐青玉倒是毫不畏惧,任尤枯脸婆打量。
沈归年则是有些厌恶这样的目光,但又只能竭力保持冷静,不能露出马脚。
“嘿嘿,话说你们几位年轻人可真是不错,这都多少年了,居然有人通关了,且还不止一个,真是稀奇,稀奇呀!我枯脸婆一向说到做到,我再问你们一遍,可愿意入我鬼医门?”
“我愿意。”几人齐齐说道,但唯有一人却迟迟不开口。
枯脸婆立即将目光瞥了过去,就在这时外面有人来禀报,“婆婆,红蝎大人求见。”
“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