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间,身穿红衣、面容妖娆的女子便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红蝎,拿命来。”一见仇人,肖清蝉分外眼红,顿时便不管不顾地冲了上去。
“放肆,竟敢在我面前动手。”枯脸婆一声冷哼,周围早有数人将肖清蝉拿下。
“红蝎,我要杀了你,杀了你......”肖清蝉依旧在一旁叫囔,眼中的杀意翻滚浓郁。
“婆婆息怒!”沈归年连忙站起来说道。
“是你!”此时的红蝎已看清沈归年的面容,眼中不禁闪过一丝诧异。
见二人相识,枯脸婆对沈归年不禁有了几分审视。
很快,红蝎就将当初在青城派的事说了一遍。其实当初的事枯脸婆也有所耳闻,但鬼医门地处偏僻,她也多年不问世事,因此并没在意。
知晓沈归年一身的救人本领,而今又连闯了四关,枯脸婆脸上不由露出了一丝笑意:“真是英雄出少年呀!既然你有如此本事,我便封你为第五使,与其他几人平起平坐,你看如何?”
“多谢婆婆美意,我等不胜感激。”沈归年立即作揖答谢。
“至于你,事出有因,且你已经通过考验。这样吧,往后你就跟着我,我会亲授你本领,一年后你再与红蝎决斗,到时生死勿论。现在,我暂将你关押,你且冷静冷静。”
“红蝎,你觉得如何?”枯脸婆将脸一斜看向她。
“但凭婆婆做主。”红蝎依旧恭敬,语气中没有丝毫不满。
“好了,今日便散了,七日后,我会为你们几人举行入教洗礼仪式。”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一声通报,“婆婆,还有几人活着上来了。”
“呵呵,有意思,没想到今年通关的人会如此多。传!”
不久,一老一少两个道士,还有一条断臂的男人出现在几人面前。
几人先是向枯脸婆行了礼,随后将目光望向沈归年一行人,“人生何处不相逢,诸位,我们又见面了。”
老道嘴角噙着笑,但眼中却满是杀意。
枯脸婆打量了几人几眼,心里喃喃道: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徐青玉顿时便将沈归年护在身后,眼见着一行人剑拔弩张起来,枯脸婆适时地说道:“红蝎,这几位道长就暂时跟着你,等洗礼仪式过后再做安排。”
两拨人分开,总算暂平了此事。只是分别时,狄云不经意朝沈归年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嘴角还带着一丝邪笑,这让一行人的心不由又提了起来。
几人暂被安排在扇蛇的住所,最棘手的便是黄金麟的伤,他有内伤,体内还有多种毒素,若不赶紧排出,恐真就醒不过来了。
来到蛇鬼林时,李浮生便如见了鬼一般,望着沈归年好端端的一个人,他眼中不禁浮现惊恐之色。
“你,你怎么,还活着......”李浮生抖着手指颤巍巍地说道。
“放肆,见到大人还不跪拜。”不等他开口,一旁早有人开口训斥。
“大人......”不等李浮生多想,他便“扑通”一声双膝稳稳跪在了地上。
“扇蛇去哪了?”沈归年脸色未变,只是冷冰冰问道。
才月余未见,李浮生便觉得沈归年犹如换了一个人似的,但他也来不及多想只能低着头道:“大人进蛇鬼林了,估摸还需两个时辰才会出来。”
“你们先走吧,这几日我还有事要办。”沈归年摆了摆手,跟着的人面面相视,似乎有些迟疑。
“怎么?”他随意瞥了一眼几人,那几人只觉浑身一片冰寒,不敢再多问连忙退了出去。
“你们几人将人抬进我之前的石室,千万小心。”蛇鬼林的人虽不知他身份,但见灵蛇坊的管事大人都对他毕恭毕敬,顿时便心生敬意。
李浮生小心翼翼地站起,结果还未走动,前方便传来一声冷哼:“谁让你起来了?”
吓得李浮生立马又“扑通”一声狠狠跪在了石头上,痛得他整张脸都在泛红。
直到日暮西沉,白使一行人才从蛇鬼林出来。但很快他便发现了不一样,见李浮生跪在地上两眼无神的模样,一向冷言冷语的他不禁露出了一丝浅笑。
“你终于来了。”来到石室,白使开门见山地说道。
将事情大体说了一遍,白使沉吟了半天,随后将左臂缓缓抬起,露出了手腕处那妖艳异常的彼岸花图案。
“七日后,若接受了洗礼,枯脸婆势必会给你们几人种上幽冥蛊。此蛊一旦发作,便会摧人心肝,疼痛异常,让人神魂皆失,最后只能听命于下蛊之人。”
沈归年和徐青玉一听皆是心中一沉,这七天是他们的最后期限。
“今晚便开始行动,其余的事我来处理。”
沈归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白使一言打断:“不管今后如何,不管我是坏人还是好人,你们只要记住,我与鬼医门势不两立。”
白使眼中的狠厉久久未散,这是两人第一次在他眼中看到如此深的仇恨。
是夜,远处的蛇鬼林内黑雾沉沉,恐怖嘶吼声似乎比往常更胜。
徐青玉一声短促低沉的哨响,不久天上便出现了一只大鸮。
将两张纸条塞入大鸮脖颈上挂着的竹筒内,沈归年忍不住摸了摸周边细密的绒毛。大鸮似乎也格外喜欢他,亲昵地将头伸过去,在他手中蹭了蹭。
“去吧!”徐青玉拍了拍它的翅膀,随即,大鸮展开双翅,在两人头顶盘旋几圈后,飞入了沉沉雾气中。
“你是说,地宫宝物有可能便是那半步丹方的其中一味药引,此话当真?”
昏暗的牢房里,两个身影隐匿在一旁。
“虽隔得远,但确实是那小子说的,说那地宫宝物便是火晶石上的花纹,又说叫鸢尾鸢。对了,他们还说必须要圣女才能打开地宫,只是天龙似乎已被他们抓了起来。”
“金蟾,你是我最器重的人。当年的事说来话长,天龙的身份也不是有意隐瞒,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便把这一切都告诉你,只要这次得到了宝物,往后你便是我衣钵继承人。”
“多谢婆婆。”金蟾声音中带着一丝喜意,只是那低下去的眼中却是藏不住的算计。
“待洗礼后,我便要行动了,到时还需你的配合。”
石室内的烛火一直不停地跳动,慢慢地竟只剩下最后一息了。
“婆婆,扇蛇大人求见。”刚合上眼的枯脸婆脸上没有丝毫变动,只是淡淡地说了一个传字。
“婆婆,他来找我了。”
听到这话,枯脸婆立即睁开了双眼,“都说了什么?”
“其实他来找我只是为了救人,可蛇鬼林都是我的人,昨天晚上他已放出消息,说是让人将圣女带往古漠,似乎已经找到了路口。”
此话一出,枯脸婆立马便站了起来,拄着拐杖的手不自觉地加重,“哼,以为这样便可瞒天过海,还好我早有准备。”
“婆婆息怒!”白使握着左边的手臂额上忍不住冒冷汗。
“你就不好奇?”
“我来此只为了无花毒,早在加入鬼医门那一刻,我便是婆婆的人了,愿为婆婆效犬马之劳。”
“嗯,不错,若不是你甘愿受这幽冥蛊,我是万万不会信你的。你做得很好,继续盯着那小子,有什么风吹草动立马向我禀报。”
“是。”白使低眉顺眼地说道。
待人走后,枯脸婆立马说道,“来人,传红蝎。”
这几日,镇子上很是热闹,原本闯关已结束,来鬼医门的人早该散了。可而今看这架势,非但没减少,反而越来越多,只是这些人都是来找茬的。
“让枯脸婆出来,出来......”
“让枯脸婆交出无花毒解药,否则我们便打上鬼医门......”
鬼医门据点外围满了人,让一向自视甚高的鬼医门人都一时间慌了神。
“各位大侠,请稍安勿躁,此事我们已禀报了婆婆,相信不久便会给各位一个交代。”
可这群人根本不吃这一套,“既然枯脸婆不愿意出来,便带我们上去。”
“是啊,是啊,我们一起上去,看枯脸婆还能耍什么花招。”
一群人将鬼医门人拖出,一路跌跌撞撞来到水泊边。
“谁敢放肆?”银环使横眉冷对众人。
“废话少说,带我们去见枯脸婆。”黄风派掌门黄长风提着剑一脸的凶恶相。
“原来是黄掌门,上次你爱徒便落在我们手里,这次竟还敢造次。”
银环将身子靠近,突然她袖中闪现出一道黑影,只冲黄长风命门奔去。
“真是最毒妇人心。”未见身形,几道银针齐齐刺来,逼得银环使连连后退。
随后一道白影打着折扇出现在两人面前,“多谢少侠相救。”
“黄掌门客气了,我与沈大夫是故交,且最爱打抱不平。无花毒一事本就是鬼医门做的手脚,她枯脸婆自是要给诸位一个交代。”
此话一出,不少人跟着应和。“是啊是啊,这位少侠说得没错......”
“有我在,你们休想闯入我鬼医门。”银环使手一挥,顿时身后出现一片人影。
不知是谁先动的手,而后便是双方混战,但银环使不敌众人,只能连连往后。
“谁胆敢在我鬼医门撒野!”一声怒喝,原本平静的水泊顿时激起一片水声。
“扇蛇大人来了。”见白使驾舟而来,鬼医门人脸上皆一片喜色。
“在下逍遥,前来领教。”只一瞬,无数道银针化作长龙,齐齐朝白使飞去。
“千翅随影,你是金银楼的人。”逍遥不语,只一味应战。
“金银楼的人也来了,当初便是他们放出的消息,看来此事错不了。”
两人打得难舍难分,一个身形飘逸,一个手法娴熟。你洒毒药,我放银针,其余人也都纷纷上阵。
“不好了,不好了,各大门派打上门来了。”不远处,几个鬼医门人慌慌张张地大喊道,他们身后还跟着不少人。
眼见来人越来越多,白使不由眉头一皱,一瞬间手臂处不禁被刺中一根银针。
“撤。”忍着痛他朝着众人大喝道。
一行人冲忙上船,黄长风等人正要上船追赶,却被逍遥一把拦住,“欸,黄掌门,穷寇莫追,水上是他们的地盘,待我们造好船再上岛与他们理论。”
“嗯,逍遥少侠说得没错,早在一开始我们便已准备了,等船一到,我们便登岛。”
白使带着众人慌忙上岛,枯脸婆已知此事,此时脸色阴沉无比。
“说,为什么没有及早上报。”
“婆婆,此事却有蹊跷,我们原先在各地的线人皆无回应,并无此消息传来。还是最近这些人突然造访,才知晓此事。”银蛇使跪在地上,显得战战兢兢。
枯脸婆没发话,只是拄着拐杖来回走动,半晌才冷冷道:“看来,是有人在背后搞鬼,既然如此,便让他们尝尝我的厉害。”
“扇蛇,将蛇鬼林闸道打开,那些宝贝也该饿坏了。”
话音落下,底下的人皆脸色一变,似是想到了什么恐怖画面。唯有白使脸色如常,轻轻道了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