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小子,你醒醒,醒醒......”一阵急促的声音在沈归年的耳边响起。
他极不情愿地皱着眉,眼睛似乎也睁不开,双手扶额,只觉得头痛欲裂。
“你没事吗?”一睁开眼,懂半点那张大脸便出现在沈归年眼前。
“懂大哥。”沈归年使劲揉了揉脑袋,但依旧感到一阵眩晕。
“我这是在哪?”
“这应该就是在望幽井中了,我和婆婆掉下来的时候并没有见到你们两人。还多亏了小红带路找到你,你怎么回事,怎么全身发烫?”
沈归年断断续续将之前的事说了一遍,并问他们有没有看到徐青玉。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点印象,传闻望幽井最奇,它难就难在似乎只要在井里,里面的人便会被魇住。咦,我怎么没事?”懂半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一脸若有所思。
“哼,这井虽然不错,但井的主人道行还是浅了些,这区区幻术又如何能困得住我,你喝了我的血所以没事。这小子掉下来本就受了伤,最是虚弱的时候,才不小心中了招。不过,要出去还得费些时间,我们先去找其他人吧!”
“小子,你过来。”沈归年此时还有些懵,愣愣地走到兰婆婆面前。
只见兰婆婆抬起她那干瘪的右手,轻轻在他眉心点了一下,一股清凉之感顿时便涌贯全身。不光驱除了他身上的燥热,整个人也精神了许多。
“谢谢婆婆!”
“不用客气,不知为何,在你的身上我隐隐也有些熟悉的感觉。此外,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压制之气。”兰婆婆拧着眉思索了许久,但依旧没有任何头绪。
“黄小子怎么样了?”见依旧倒在一旁没有声息的黄金麟,沈归年闪过一丝难过。
“他之前本就中了毒,而今又伤到了肺腑,婆婆暂时稳住他的情况了,只是还是要尽快出去救治才行。”说起黄金麟,两人表情都有些沉重。
“婆婆,金蟾大人来了。”
“让她进来。”
昏暗的石洞里枯脸婆正拄着拐杖来回踱步,“你怎么成这个样子了?”背对着金蟾,一道尖细的声音在洞内响起 。
“婆婆,幸不辱命使命,你让我之前找的人我应该是找到了,而且我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婆婆。”
金蟾此时一身狼狈,可眼神中却带着一丝笑意。
“哦,什么好消息?”
“我找到火晶石了。”
“什么?”听到这句话,枯脸婆猛地转过身来。
“此话当真?”枯脸婆将拐杖重重敲在地上,那张一向无甚表情的枯脸上居然罕见地露出了一分笑意。
“不敢欺瞒婆婆。”见枯脸婆走近,金蟾连忙将头抬下去。
将这段时间的事情一五一十地道出,“婆婆,下一步该如何行动,是否要除去他们?”金蟾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没想到,她居然还活着,还活着......”枯脸婆低着头沉吟了一番,似是想起了往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既然老姐姐都来了,我也是该见见了。金蟾,你这次做得很好,等此事完结,我便封你为我鬼医门的少主,待我百年后便可继承我的衣钵。”
“多谢婆婆!”金蟾喜悦之情溢于言表,狭长的凤眸中满是志得意满。
“现在,还不要打草惊蛇,我留着他们还有用。这几个人是鬼半仙派来的人,我还需亲自审问他们,你继续盯着,一有什么消息立马告知我。”说完枯脸婆便挥了挥手,金蟾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那人是谁?”前来拜见枯脸婆的白使指着金蟾问道。
“回大人,那是金蟾大人。”
“我怎么从未见过她?”白使不动声色地说道。
“金蟾大人常年在外,最近婆婆召唤才回来的。”听到这白使的心猛地一沉,但面上却是不显。
一进洞,白使立马便跪在地上,“婆婆,扇蛇有罪。”
枯脸婆坐在高位上未动,只是轻轻说道:“此话怎说,你有何罪?”
“婆婆应知我有一白蛇,门内的人皆以为是我的毒物。其实这蛇只是我偶然救下的,这畜生野性未驯,成天不见踪影。上次我去蛇鬼林,它也跟着去了,但之后直到数月我再也未见过它,想来是它误入蛇鬼林葬身蛇腹了。我本一开始便应要禀告婆婆,身为四大护法之一,怎可没有毒物。可后面诸事繁多,直到今天我才猛然发觉时间已过数月,没有及时禀报,但请婆婆责罚。”白使恭敬地跪在地上,一脸地虔诚。
枯脸婆双眼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白使,半晌才幽幽道:“无事,只是你说得对,作为护法怎可没有毒物。既然如此,这段时间你便去驻守蛇鬼林吧,到时候挑一只称心的毒物。不过,一山不容二虎,若之后你再见到那畜生,该做何决断?”
“属下自会亲手结果了它。”一时间白使凶相毕露。
“好,很好,这段时间你为我办事也辛苦了。之前的事也有了些眉目,尽快去蛇鬼林选一只毒物,往后的事还需要你。”枯鬼婆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待白使完全退出后,枯脸婆才收了笑,挥了挥手道:“来人,派人去找天龙,务必将她救回来。”
去刑室领了五十鞭,白使面无表情地去了蛇鬼林。
见他到来,李浮生立马便迎了上来:“大人,您怎么来了?”
“最近我都在这里,婆婆让我选一只毒物。这几天我会带人深入蛇鬼林,你只需做好分内的事就行。”
一听这话,李浮生额上的汗立马便流了下来,他连忙答着好,深怕下一秒白使便要他一起跟着去。
另一边沈归年几人跟着小红在井里四处穿梭,这底下有几百口井,毎口井四面相连,宛若一个地下迷宫。
井内很是阴暗潮湿,不过好在仍旧有光线,几人一路前行来到一处。
只见这里有不少碎石、砂砾,上面的出口也早已被掩埋,看来这里便是其中一人掉下来的地方。
“人去哪了?”懂半点沿着四周看了一圈,但什么都没有发现。
不知何时,这井里已慢慢涨起了水,早已淹没了印记。
“许是醒来走了吧!”
无奈之下,几人只能继续前行。或许是涨水的原因,小红似乎也有点犯了难,往往好久才走上一段路。
就这样停停走走,突然,沈归年瞧见前面的井壁上似乎趴着一个人。
沈归年走近一看,发现居然是肖清蝉。“清蝉,你醒醒,醒醒。”
一连推了好几下,肖清蝉才慢慢醒来,“我这是在哪?”
只见他两眼迷离,身上满是汗,似乎刚刚从梦魇中脱离。
好一会她才慢慢清醒过来,“小年,你没事真的太好了,徐大哥怎么样了?”
见到几人,肖清蝉毫无血色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沈归年将发生的事大体说了一遍,随即有些迟疑问道:“清蝉,你怎么会在这,你不是......”
后面的话他没再说,当时明明看到他被碎石所埋,没想到会在这里再见。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肖清蝉一脸苦笑。
“当时我以为自己就要死了,可是没想到一睁眼就到这了。”
“看来这盘岩山与望幽井四下想通,而今大伙都在,已是再好不过,我们赶紧去找那小子吧!”兰婆婆说话,几人便再也无甚么异议。
就在这时,一阵打斗声从远处传来。“一定是徐哥!”沈归年连忙站起朝声音的方向跑去,几人也紧随其后。
听着声音的方向,几人在不同的井里穿梭。终于在穿过一条狭长的井洞后,几人来到了一处宽敞地。
入眼便是一只足有人高的巨型蟾蜍,只见它正伸长着舌头死死缠住徐青玉的剑柄。
徐青玉整个身形都被它缓缓拖动,额上的汗珠不断下落,显得异常吃力。
“徐哥。”沈归年见这幕心中焦急不已,正想上前去帮忙却被兰婆婆一把拦住。
“小红。”兰婆婆高唤了一声,大蜈蚣立马便缠了上去。
见蜈蚣扑来蟾蜍立马松开舌头退往一边,两只毒物便焦灼上了。
“徐哥,你没事吧!”沈归年立马上前将他扶起。
几人退到狭小的通道里,见众人都在,徐青玉也松了一口气。
原来,他醒来时便在这井洞附近。后来听到这边有声音便过来看看,没想到竟碰到了这个大家伙。
“看来,这蟾蜍便是这望幽井内的毒物了。若我猜得不错,它这口井便是出路所在。”
比起前面几关,这关似乎比较简单,才一会功夫他们便找打了其中关键。可是一看蟾蜍这巨大的身躯,几人不禁又懊恼起来。
两只毒物交缠了好一会,直到月上中天,大蜈蚣才爬了回来。只见它麟甲有些破裂,不少地方都被腐蚀。两只小眼滴溜溜望着兰婆婆,一时间沈归年竟从它的眼中看出了委屈二字。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沈归年知道这大蜈蚣看着凶,实则是非常听兰婆婆的话的,也从未伤害过他们。许是想到了银霜,沈归年的心不禁软了三分,竟亲自给它上起了药。
兰婆婆见状也不阻止,渐渐的小红也乖乖地趴在了地上。
一行人都有些谨慎地盯着中央的大蟾蜍只见它全身鼓起,表面更是起了一只只拳头大小的包,正随着蟾蜍的呼吸而上下隆起。
这只蟾蜍跟一般的蟾蜍不一样,通体银白,算得上漂亮。
一抬头众人便能望见那天上的圆月,与沈归年梦中一般无二。这蟾蜍也直起身子张着嘴似乎在吸收月之精华,仔细看还能望见它嘴边不断升起的袅袅白雾。
之前这蟾蜍一直坐着未起身,而今蹬着腿,众人也看清了它身子底下正有井水不断汩汩上冒,这便能解释通这井里为何总是潮湿。
再一次目睹了梦中的情景,只是不同的是这井水并没有一直上涨。等月华散去,蟾蜍下落,它便不停地喝着从井底冒出的清泉,似乎刚才的攀爬已耗费了它所有的力气。
等肚子再次鼓起,蟾蜍便将整个身子都挪到泉眼中,随后绵长的呼吸声在井洞中响起。
看着这一幕沈归年若有所思,“这蟾蜍在这里不知年月,恐过不了多久它便能攀井而出。这井如此之深,若非轻功绝顶断然是出不去的,除非让它把我们送出去。”
此言一出,几人都惊愕不已,但唯有兰婆婆轻轻点了点头。
一天奔波,众人早已疲惫不堪,几人靠在一起,囫囵睡去。
是夜,周遭一片寂静,唯有井洞内那绵长的呼吸声。
半梦半醒间沈归年只觉得手臂一阵瘙痒,睁开眼一看,只见大蜈蚣不知何时缠在了他的手上。
沈归年若有所感地抬头,只见不远处的兰婆婆早已醒来,正目光灼灼地望着他,“过来。”
虽不知何意,但沈归年仍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小红早将整个轮椅卷起,无声地在地面爬行。
穿过好几条井洞,兰婆婆才停了下来。
“知道我找你是何事吗?”
沈归年迟疑了一会然后才说道:“火晶石?”
“是也不是,几人中就属你心思最灵活。此事我想来想去交与你最适合,明日你们几人便走吧,我腿脚不便是出不去的。你将火晶石交给兰使,她必定会派人前往地宫,届时你们再带上我,我会在古漠等她。我的事你们几人务必保守秘密,对了,圣女一定不能被冥使找到,你们一定要将她藏好。”
沈归年皱着眉,将火晶石从贴身衣物中取出,望着上面纷繁的图案,摸着那丝丝缕缕的纹路,他不禁脱口道:“婆婆,这火晶石上雕刻的图案是不是就是那地宫圣物,若我猜的没错,圣物应就是鸢尾花,传说此花有安神魂,永驻颜的功效。”
沈归年目光平静地望着兰婆婆,没有错过她眼中的惊愕。
“此事你是如何得知的?”兰婆婆压低了声音,有些谨慎地问道。
“半步丹婆婆或许听过......”沈归年的声音时高时低,似乎在克制着什么。
两人秘密交谈了许久,直到一切都已谈妥,这才一前一后的回去了。
望着依旧在睡熟的众人,沈归年提起的心也放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