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夜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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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十五
那年春天,我们去了江南。
是他一直想去的,说江南的春天最美,有小桥流水,有烟雨朦胧。
我们坐高铁去的,三个小时就到了。
出站的时候,天正下着蒙蒙细雨。
他站在站前广场上,仰起脸,让雨丝落在脸上。
“沈时宁,你闻。”
我站在他身边。
“闻什么?”
“雨的味道。”
我深吸一口气。
确实有味道,清新的,湿润的,带着一点点泥土的气息。
他转过头,看着我的眼睛。
“江南的雨,和我们那儿的雨不一样。”
我看着他的眼睛。
“哪儿不一样?”
他想了一会儿。
“温柔。”
他笑了。
那天下午,我们住进了一间临河的客栈。
房间很小,但窗户正对着河。
推开窗,就能看到河上的乌篷船,听到船桨划水的声音。
他站在窗前,看了很久。
“沈时宁。”
我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他看着窗外,没有回头。
“你看那条船。”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一条乌篷船正从桥下穿过,船夫撑着篙,船娘坐在船头择菜。
“像画一样。”他说。
我看着那条船。
“嗯。”
他转过头,看着我的眼睛。
“我们坐船吧。”
那天下午,我们租了一条乌篷船。
船夫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话不多,只是撑着篙,偶尔哼几句听不懂的小调。
他坐在船头,我坐在他旁边。
船在水上慢慢漂着,两岸是白墙黛瓦的老房子,偶尔有几枝桃花从墙头探出来,粉粉的,艳艳的。
他把手伸进水里,划着水。
“凉快的。”
我看着他的侧脸。
夕阳照在他脸上,把他整个人都染成了金色。
他的睫毛很长,在夕阳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感觉到我的目光,转过头。
“怎么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
“没什么。”
他笑了,靠过来,把头靠在我肩上。
“沈时宁。”
“嗯?”
“真好。”
我看着前方的河。
“嗯。”
船继续往前漂,穿过一座又一座石桥。
桥洞很低,要低头才能过去。
每次过桥洞的时候,他都会抬起头,看着桥洞顶上的石刻。
“沈时宁,你看,有字。”
我抬起头。
确实有字,刻的是桥的名字和建桥的年代。
“同治年间。”他念着,“一百多年了。”
船出了桥洞,阳光又照进来。
他靠回我肩上。
“一百多年了,这桥还在。”
我摸着他的红发。
“嗯。”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声音轻轻的:
“沈时宁。”
“嗯?”
“我们也会在的。”
我低下头,看着他的眼睛。
他在看我,眼睛亮亮的。
我把他抱紧了一些。
那天晚上,我们在河边的一家小饭馆吃饭。
他点了很多菜,说都是当地特色。
清蒸白鱼、响油鳝糊、莼菜汤、桂花糖藕。
他每道菜都让我先尝。
“好吃吗?”
我点点头。
他就笑了,自己才开始吃。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
河边亮起了灯笼,一串一串的,倒映在水里,像两条火龙。
他拉着我沿着河边散步。
灯笼的光落在他脸上,忽明忽暗的。
他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我。
“沈时宁。”
“嗯?”
“以后我们每年都来,好不好?”
我看着他的眼睛。
“好。”
他笑了。
那天晚上,回到客栈,他躺在床上,靠在我怀里。
窗外传来桨声,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
“沈时宁。”
“嗯?”
“你听,船还在走。”
我听着窗外的桨声。
“嗯。”
他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
“我们也在走。”
我看着他的眼睛。
“嗯。”
他笑了,把脸埋进我怀里。
那天晚上,他又问了一遍那个问题。
“你不会走的,对吧?”
我看着他的眼睛。
“不会。”
他笑了。
窗外,桨声还在响。
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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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十六
那年夏天,我们去了高原。
是他突然想去的,说想看星星,想看离天最近的地方。
我们坐飞机去的,然后租了一辆车,沿着山路往上开。
海拔越来越高,空气越来越稀薄。
他开始有点高原反应,头疼,喘不上气。
我让他靠边停车,换我来开。
他坐在副驾驶,脸色有点白,但还在笑。
“沈时宁,我没事。”
我看着前方的路。
“别说话。”
他笑了,闭上眼睛。
开到山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我们住进一间藏式客栈,老板是个藏族大叔,给我们倒了热腾腾的酥油茶。
他喝了一口,皱起眉。
“什么味道?”
老板笑了。
“酥油茶,补气的,喝了头就不疼了。”
他看了我一眼,捏着鼻子灌下去。
喝完,脸皱成一团。
“太难喝了。”
我看着他的脸,嘴角弯了弯。
他看到了。
“你笑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
“没有。”
“你有。”
他靠过来,在我脸上亲了一下。
“笑就笑吧,反正你笑我也喜欢。”
那天晚上,他拉着我去看星星。
山顶的夜很冷,我们裹着厚厚的羽绒服,走到一片开阔的地方。
他抬起头,愣住了。
满天都是星星。
密密麻麻的,铺满了整个夜空,有些亮,有些暗,有些挤在一起,有些独自闪烁。
他站在那里,仰着头,一动不动。
我站在他身边,看着他的侧脸。
月光和星光落在他脸上,落在他红发上,落在他眉钉上,落在他微微张开的嘴唇上。
他的眼眶红了。
“沈时宁。”
“嗯?”
“星星……好多。”
我看着那片星空。
“嗯。”
他转过头,看着我的眼睛。
他的眼睛里有星星。
“谢谢你带我来。”
我看着他的眼睛。
“谢什么?”
他想了一会儿。
“谢你陪我看这些。”
我伸出手,把他拉进怀里。
山顶的风很大,很冷,但他的身体很暖。
他靠在我怀里,仰着头,继续看星星。
“沈时宁。”
“嗯?”
“那颗最亮的,是什么星?”
我抬起头,看着那颗最亮的星。
“不知道。”
他想了一会儿。
“那就叫它沈时宁星。”
我低下头,看着他的眼睛。
他笑了。
“那我是什么星?”
他找了一会儿,然后指着另一颗。
“那颗,稍微暗一点,但一直挨着那颗亮的。”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确实有一颗星,紧紧挨着那颗最亮的。
他转过头,看着我的眼睛。
“那就是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在星光下亮得惊人的眼睛。
然后我吻了他。
那天晚上,我们在山顶待了很久。
他靠在我怀里,一颗一颗地数星星。
数到一百多颗的时候,他数乱了。
“算了,不数了。”
我低下头,看着他的眼睛。
“累了?”
他摇摇头。
“不是。是太多了,数不完。”
他顿了顿。
“就像我喜欢你,也数不完。”
我愣了一下。
他看着我的眼睛,笑了。
那个笑,比满天的星星还亮。
那天晚上,回到客栈,他躺在我怀里,很快就睡着了。
高原反应让他很累。
我看着他埋在我怀里的脸,看着他那头红发,看着他那枚眉钉,看着他嘴角那个浅浅的笑。
窗外,星星还在闪。
那颗最亮的,和那颗挨着它的,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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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十七
那年秋天,我们去了沙漠。
是他突发奇想的,说想看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我们坐飞机去的,然后换乘越野车,开进了沙漠。
一路上全是黄沙,无边无际的,看得人眼晕。
他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沙丘。
“沈时宁,你看,那些沙丘会动。”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确实,风把沙丘吹出了波纹,像海浪一样。
“风吹的。”我说。
他点点头。
“像海一样。”
到了营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我们住进帐篷,放下行李,他就拉着我往外跑。
“快,看日落。”
我们爬上最近的一座沙丘。
沙很软,踩上去会陷下去,走一步退半步。
他走在前面,喘着气,但一直往上爬。
爬到顶的时候,他累得坐在地上。
我坐在他旁边。
太阳正往地平线落下去,把整片沙漠都染成了金色。
远处的沙丘,近处的沙丘,全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他靠在我肩上,看着那片金色。
“沈时宁。”
“嗯?”
“真好看。”
我看着那片金色。
“嗯。”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声音轻轻的:
“你说,古代的人看日落,和我们看的一样吗?”
我想了想。
“应该一样。”
他点点头。
“那就好。”
我低下头,看着他的眼睛。
他在看日落,眼睛里有光。
日落很快,太阳一眨眼就落下去了。
天边只剩下一片橙红色的余晖,然后慢慢变暗,变成深蓝,变成墨黑。
星星出来了。
沙漠的星星,比高原的还多,还亮。
他仰起头,看着星星。
“沈时宁。”
“嗯?”
“这里也有那颗最亮的。”
我抬起头。
确实,那颗最亮的星,在天边挂着。
他转过头,看着我的眼睛。
“还有那颗挨着它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
“嗯。”
他笑了。
那天晚上,营地点起了篝火。
大家围坐在篝火旁,有人弹吉他,有人唱歌。
他靠在我肩上,听着歌。
“沈时宁。”
“嗯?”
“你会唱歌吗?”
我看着篝火。
“不会。”
他笑了。
“我也不会。”
他顿了顿。
“但我喜欢听你说话。”
我低下头,看着他的眼睛。
篝火的光落在他脸上,忽明忽暗的。
“说话有什么好听的?”
他想了一会儿。
“好听。你的声音好听。”
我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说话。
他靠过来,在我嘴角亲了一下。
那天晚上,回到帐篷,他躺在我怀里。
沙漠的夜很冷,但帐篷里很暖。
他缩在我怀里,像只小猫。
“沈时宁。”
“嗯?”
“今天开心。”
我摸着他的红发。
“嗯。”
他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
“和你在一起,每天都开心。”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
然后我把他抱紧了一些。
那天晚上,他又问了一遍那个问题。
“你不会走的,对吧?”
我看着他的眼睛。
“不会。”
他笑了。
窗外,风卷起沙子,沙沙响。
很轻,很细。
像他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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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十八
那年冬天,我们去了雪乡。
是他从网上看到的,说那里的雪像奶油,厚厚地盖在屋顶上,特别梦幻。
我们坐飞机去的,然后换乘大巴,在雪地里开了很久。
一路上全是白的,树是白的,路是白的,远处的山也是白的。
他趴在车窗上,哈着气。
“沈时宁,你看,外面全是白的。”
我看着窗外。
“嗯。”
他转过头,看着我的眼睛。
“你像不像雪?”
我看着他的眼睛。
“什么?”
“你。冷冷的,白白的,好看的。”
我愣了一下。
他笑了。
“但我喜欢。”
到了雪乡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整个村子都盖着厚厚的雪,屋顶上、栅栏上、树上,全是白的。
家家户户亮起了灯,灯光透过雪,暖洋洋的。
他站在村口,看着那些雪房子。
“沈时宁……”
他说不出话来了。
我站在他身边,看着他的侧脸。
灯光落在他脸上,把他整个人都染成了暖黄色。
他的眼眶有点红。
我们住进一间农家院。
房间不大,但很暖和,炕烧得热热的。
他躺在炕上,滚来滚去。
“沈时宁,好暖和。”
我看着他的样子,嘴角弯了弯。
他看到了,停下来,看着我的眼睛。
“你笑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
“嗯。”
他爬起来,跪在炕上,看着我。
“再笑一个。”
我看着他的眼睛。
他等了一会儿,见我不笑,就自己笑了。
“算了,不笑就不笑,反正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那天晚上,我们去村子里逛。
雪很厚,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他拉着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
家家户户门口都挂着红灯笼,在雪地里特别显眼。
他忽然停下来,蹲下去,捧起一捧雪。
“沈时宁。”
我走过去。
他把那捧雪举起来,对着灯光。
雪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像碎钻石。
“好看吗?”
我看着那捧雪。
“好看。”
他笑了,把雪往上一抛。
雪落下来,落在他头上、身上,落在他红发上,落在他睫毛上。
他站在那里,满身是雪,笑得像个孩子。
我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我走过去,把他拉进怀里。
他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在我耳边:
“沈时宁。”
“嗯?”
“冷不冷?”
我抱着他。
“不冷。”
他笑了。
那天晚上,回到房间,他躺在炕上,靠在我怀里。
窗外很静,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沈时宁。”
“嗯?”
“你说雪什么时候化?”
我看着窗外。
“春天。”
他沉默了一会儿。
“那还有好几个月。”
我低下头,看着他的眼睛。
“嗯。”
他想了想。
“够我们待很久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
“嗯。”
他笑了。
那天晚上,他又问了一遍那个问题。
“你不会走的,对吧?”
我看着他的眼睛。
“不会。”
他笑了。
窗外,雪还在下。
很轻,很静。
像他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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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十九
那年春天,我们去了泸沽湖。
是他听朋友说的,说那里的湖水像镜子,倒映着天和山,特别美。
我们坐飞机去的,然后换乘汽车,在山里绕了很久。
他有点晕车,靠在我肩上,闭着眼睛。
“沈时宁。”
“嗯?”
“还要多久?”
我看着窗外。
“快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我。
“你每次都这么说。”
我看着他的眼睛。
“这次是真的。”
他笑了,又闭上眼睛。
到了泸沽湖的时候,正是下午。
湖水蓝得不像真的,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嵌在群山之间。
他站在湖边,愣住了。
我站在他身边,看着他的侧脸。
阳光照在湖面上,反射出粼粼的光,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
他转过头,看着我的眼睛。
“沈时宁。”
“嗯?”
“这是真的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
“真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我的手。
“那就好。”
那天下午,我们租了一条猪槽船,在湖上漂。
船是摩梭人划的,一边划一边唱歌。
他听不懂歌词,但听得入神。
“沈时宁。”
“嗯?”
“他们在唱什么?”
我想了想。
“情歌吧。”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情歌?”
我看着他的眼睛。
“嗯。”
他靠过来,把头靠在我肩上。
“那我们也唱。”
我看着他的眼睛。
“不会唱。”
他想了想。
“那就听。”
那天晚上,我们住在湖边的客栈里。
窗外就是湖,月光照在湖面上,一片银白。
他躺在床上,靠在我怀里。
“沈时宁。”
“嗯?”
“今天开心。”
我摸着他的红发。
“嗯。”
他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
“和你在一起,每天都开心。”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在月光下亮得惊人的眼睛。
然后我把他抱紧了一些。
那天晚上,他又问了一遍那个问题。
“你不会走的,对吧?”
我看着他的眼睛。
“不会。”
他笑了。
窗外,湖水轻轻拍打着岸边。
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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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十
那年夏天,我们回了那个城中村。
是他提的,说很久没回去看看了。
我知道他是想陪我。
那条巷子还是老样子,窄窄的,弯弯的,两边是老旧的楼房。
那扇铁门也还是老样子,油漆剥落了一些,露出下面的锈迹。
我站在门口,很久没动。
他站在我身边,握着我的手。
“进去看看?”
我点点头。
门没锁,一推就开了。
院子还是那个小院子,水泥地面,墙角堆着一些杂物。
房子还是那间房子,小小的,暗暗的,但收拾得很干净。
我站在堂屋里,看着墙上那些老照片。
有我小时候的,有养母的,有我们俩的合影。
他站在我身边,看着那些照片。
“这是你小时候?”
我看着那张照片。
“嗯。”
他凑近了看。
“好小。”
我看着那张照片。
“嗯。”
他转过头,看着我的眼睛。
“可爱。”
我看着他。
他笑了。
那天下午,我们在那个小院子里坐了很久。
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暖洋洋的。
他靠在我肩上,看着院墙上爬着的藤蔓。
“沈时宁。”
“嗯?”
“你小时候,就在这儿长大?”
我看着那个小院子。
“嗯。”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声音轻轻的:
“真好。”
我低下头,看着他的眼睛。
“什么真好?”
他想了一会儿。
“能看看你长大的地方。”
我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说话。
他继续说:“以后,每年都回来看看,好不好?”
我看着他的眼睛。
“好。”
他笑了。
那天晚上,回去的路上,他一直握着我的手。
“沈时宁。”
“嗯?”
“谢谢你让我陪你来。”
我看着前方的路。
“谢什么?”
他想了一会儿。
“谢谢你让我陪你。”
我转过头,看着他的侧脸。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
然后我握紧了他的手。
那天晚上,他又问了一遍那个问题。
“你不会走的,对吧?”
我看着他的眼睛。
“不会。”
他笑了。
窗外,城市的灯火很远。
但他的手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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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十一
那年秋天,我们去了香山。
是他临时起意的,说想去看红叶。
我们开车去的,开了一个多小时。
到了山脚下的时候,正是下午。
满山的红叶,红的黄的橙的,层层叠叠,像一幅巨大的油画。
他站在山脚下,仰着头看。
“沈时宁……”
我说不出话来了。
我站在他身边,看着他的侧脸。
阳光落在他脸上,落在他红发上,落在他眉钉上,落在他微微张开的嘴唇上。
他转过头,看着我的眼睛。
他的眼睛里有红叶,有阳光,有我。
“走吧。”
他拉着我往山上走。
山路两边全是红叶,风一吹,叶子就飘飘扬扬地落下来。
他走在我前面,时不时回过头,冲我笑一下。
“沈时宁,你快看!”
我走过去。
他指着一棵特别红的树。
“这棵最好看。”
我看着那棵树。
“嗯。”
他靠过来,把头靠在我肩上。
“我们在这儿拍张照吧。”
我拿出手机。
他靠在我肩上,笑得很好看。
我按下快门。
那天晚上,我们在山脚下住了一晚。
窗外就是山,月光照在山坡上,那些红叶在月光下变成了暗红色。
他躺在床上,翻着手机里的照片。
“沈时宁。”
“嗯?”
“你看这张。”
我凑过去看。是我们下午在红叶下拍的那张。
他靠在我肩上,笑得很好看。
我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好看。”我说。
他笑了。
“你拍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
“你好看。”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天晚上,他又问了一遍那个问题。
“你不会走的,对吧?”
我看着他的眼睛。
“不会。”
他笑了。
窗外,山风吹过,红叶沙沙响。
很轻,很静。
像这些年。那年冬天,又下雪了。
不大不小的雪,飘飘扬扬下了一天。
傍晚的时候,雪停了,天边露出一片橙红色的晚霞。
他站在窗前,看着那片晚霞。
我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窗外是白色的世界,天边是橙红色的晚霞,美得像一幅画。
他靠在我肩上。
“沈时宁。”
“嗯?”
“又是一年。”
我看着窗外。
“嗯。”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声音轻轻的:
“这一年,又去了好多地方。”
我低下头,看着他的眼睛。
“开心吗?”
他想了想。
“开心。”“和你在一起,去哪儿都开心。”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深褐色的、此刻映着晚霞的眼睛。
然后我把他拉进怀里。
他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在我耳边:
“沈时宁。”
“嗯?”
“明年,还去更多地方。”
我抱着他。
“好。”
他笑了。
那天晚上,他又问了一遍那个问题。
“你不会走的,对吧?”
我看着他的眼睛。
“不会。”
他笑了。
那个笑,在月光下,在雪光里,特别好看。
窗外的雪地上,月光落下来,很亮。
很静。
像这一年。
像每一年。
像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