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深夜隔 > 第1章 第一次见面

深夜隔 第1章 第一次见面

作者:郁凛Li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2-18 20:59:48 来源:文学城

我是沈家流落在外十七年的真少爷。

所有人都喜欢我,除了那个红发狼尾、浑身打满钉子的弟弟沈柏舟。

他看我的眼神永远带着厌恶,仿佛我是侵入他领地的野狗。

直到家族宴会上,我长发披肩,雌雄莫辨的模样惊艳全场。

沈柏舟却把我堵在角落,薄唇紧贴我耳垂上的耳钉:

“装什么清冷高贵?”

“今晚来我房间,否则我就告诉爸妈,你每晚都在我门口……”

我是在十七岁那年被找回沈家的。

说来可笑,一个人活了十七年,突然被告知你的父母不是你的父母,你的家不是你的家,你本该住在江城东郊那片占地三百亩的庄园里,睡在铺着真丝床单的床上,而不是在那个五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和一对靠卖早点为生的夫妻挤一张床。

来接我的人姓周,是沈家的管家。他站在我出租屋门口,西装革履,与我身后那个掉了漆的铁门形成一种荒诞的对比。他说,少爷,跟我回家吧。

我没问哪个家,也没问为什么现在才来。我只是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站在门内的女人——我的养母于晴晴,她红着眼眶朝我点头,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跟着周管家走了。

临走前,我收拾了那只用了三年的旧书包。养母给我塞了两千块钱,说是她攒的,让我拿着用。我没要。我说我会回来看她的。

她笑了,眼泪掉下来。

后来的事证明我食言了。

沈家的车是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我坐在后排,看着窗外的风景从灰扑扑的城中村变成宽阔的林荫道,从拥挤的楼房变成独栋的别墅。车开了将近两个小时,最后停在一扇巨大的铁艺门前。

门开了。

车沿着一条种满法国梧桐的路往里开,路的尽头是一栋三层的主楼,灰白色的外墙,落地窗,门口站着七八个人。

周管家为我打开车门。

“少爷,到了。”

我下车。九月的风带着点桂花的香气,吹起我垂在肩头的长发。我用一根黑色的发绳随意绑着,有几缕散落下来,遮住半边脸。

门口那些人看着我,表情各异。为首的是一个中年女人,保养得宜,穿着一件米色的针织衫,眼眶微红,手指绞在一起。

那是沈夫人,林乐栖,我的生母。

她身后站着一个中年男人,沈先生,沈攸宁,我的生父。他身边还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是我祖母。再往后是几个亲戚模样的人,还有佣人。

我扫了一眼。

少了一个人。

我知道我有个弟弟,沈柏舟,比我小一岁。据说他应该在家。

“时宁。”沈夫人走上前来,伸出手,又缩回去,似乎不知道该用什么姿态面对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儿子,“你……你累了吧?先进屋,先进屋。”

我点点头,没说话。

沈先生拍了拍我的肩,力道很重,像是在表达什么他表达不出来的东西。祖母被人搀扶着走过来,握住我的手,眼眶也红了,嘴里念叨着“像,真像”。

我被簇拥着进了门。

客厅很大,挑高的穹顶,巨大的水晶灯,真皮的沙发,落地窗外是修剪整齐的草坪。佣人给我端来茶水,点心,水果,摆了满满一茶几。

沈夫人坐在我旁边,小心翼翼地问这问那,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上学怎么样,有没有受委屈。我一一简短地回答,语气平淡,表情更平淡。

沈先生在一旁抽烟,被沈夫人瞪了一眼,掐了。

祖母一直拉着我的手,絮絮叨叨地说这些年怎么找我,怎么打听消息,怎么盼着我回来。

我听着,偶尔点头,偶尔说一两个字。

气氛有些微妙的热闹。每个人都努力表现得热情,努力填补这十七年的空白,努力让我感觉被欢迎。

我确实被欢迎。

所有人都喜欢我。

除了那个人。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我抬头。

他站在楼梯拐角处,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沈柏舟。

我的弟弟。

他有一头张扬的红发,染的,血一样浓烈的红,剃得很短的两侧,留长的后脑扎成一个小辫,狼尾似的垂在颈后。左边耳朵上挂了三个耳钉,银色的,在灯光下闪着冷光。眉骨上钉着一颗,眉钉,同样的银色,压着他微微上挑的眉毛。

他穿着黑色的T恤,宽松的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拖鞋。

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此刻正看着我,眼神很冷。

不是打量,不是好奇,不是任何我见过的陌生人初次见面的目光。

那是厌恶。

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厌恶。

仿佛我不是他的哥哥,不是刚回家的亲人,而是一头闯入他领地的野狗,脏兮兮,臭烘烘,不配踩在他家的大理石地板上。

我们隔着整个客厅对视了三秒。

然后他移开目光,走下楼来,目不斜视地从我身边经过,径直走向门口。

“柏舟!”沈夫人叫住他,“你去哪儿?你哥哥刚回来,你……”

“有事。”他没回头,声音懒懒的,透着一股不耐烦。

“你!”

门被打开,又被关上。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沈夫人讪讪地笑了笑,说:“你别介意,他就是这个脾气,从小被惯坏了,回头我说他。”

我没说话。

我看着那扇门。

有意思。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沈柏舟。

后来的日子,我慢慢习惯了沈家的生活。

我有了自己的房间,在三楼,朝南,带独立卫浴和一个小露台。房间被重新装修过,按照我养母发来的照片里我喜欢的风格,灰白色调,简洁,冷淡。

沈夫人问我还有什么需要的,我说没有。她又问我要不要出去转转,熟悉一下环境,我说好,然后一个人绕着庄园走了一圈。

三百亩,比她说的只大不小。

我用了两天时间摸清所有建筑的位置:主楼,副楼,佣人房,车库,网球场,游泳池,还有一个人工湖。湖里有天鹅,白色的,优雅地游着。

沈先生每天早出晚归,偶尔在家吃饭,会问我习不习惯,功课跟不跟得上。我说还好。他点点头,不再多问。

沈夫人几乎每天都在家,变着法地给我做好吃的,买衣服,买鞋,买一切她觉得我需要的东西。我收下,说谢谢,但很少用。

祖母住在一楼朝南的房间,每天下午会有护士来给她量血压。她最喜欢做的事是让我陪她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看我,看很久,然后说,你长得真像你太奶奶,她年轻时候也是你这个样子,好看。

我确实长得像太奶奶。

这是我后来看到的照片上才发现的。太奶奶年轻时有一头长发,乌黑的,及腰的,脸型偏瘦,眉眼清冷,五官精致得雌雄莫辨。她穿着旗袍站在槐树下的照片,被祖母珍重地收在相册里,拿给我看。

“你看看,是不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我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

是有点像。

我也是长发,留了五年了。一开始是因为懒得剪,后来就习惯了。我喜欢用黑色的发绳松松地绑着,让一些碎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这让我有一种安全的感觉。

我的五官也偏精致,眉骨高,鼻梁挺,嘴唇薄,下颌线清晰。皮肤白,显得眉眼更黑。不说话的时候,确实容易让人多看几眼。

有时候走在外面,会有人认错性别。

我不在意。

沈家人也不在意。他们似乎觉得这很正常,毕竟太奶奶也是这样。

只有一个人在意。

沈柏舟。

他在家的时间不多,偶尔回来,也是来去匆匆。每次见到我,他都会移开目光,仿佛多看一眼都嫌脏。

餐桌上,他坐我对面,从头到尾不抬头,吃完就走。客厅里,他看到我在,就转身回房间。花园里,他远远望见我,就绕道走。

他不和我说话。

一个字都没有。

沈夫人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私下里和我说过几次,让我别往心里去,说他小时候被惯坏了,等长大就好了。

我说,没事。

我真的觉得没事。

被讨厌对我来说不是新鲜事。在原来的学校里,我因为不爱说话,因为长相,因为各种莫名其妙的原因,被讨厌过很多次。我习惯了。

况且,沈柏舟的讨厌,对我来说,不过是一道隔在我和他的世界之间的墙。他不想过来,我也不想过去。相安无事,挺好。

但我没想到的是,他不只是讨厌我。

他还盯着我。

那是我回来半个月后的一天晚上。

我习惯熬夜,凌晨一两点才睡。那天我关上灯,躺在床上,正准备入睡,忽然听到门外有声音。

很轻,几乎听不见。

但我醒了。

我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听着那个声音。

门外有人。

不是路过,不是偶然,是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我翻了个身,假装睡着。

又过了几分钟,脚步声响起,渐渐远去。

第二天早上,我问佣人晚上有没有人来过三楼。佣人说没有,沈家人都住二楼,三楼只有我一个。

我没再问。

但那一晚之后,我开始留意。

我发现,沈柏舟看我的眼神变了。

不是不看了,是看得更多了。餐桌上,他会用余光扫我,装作不经意地扫,但我能感觉到。客厅里,他经过时会停顿一瞬,目光在我身上停留零点几秒,然后离开。花园里,他绕道走之前会先望我一眼,确定我的位置。

他在看我。

但那种目光依然不是善意。是警惕,是审视,是某种我读不懂的情绪。

我没有戳破。

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也不想知道。

我继续过我的日子,上学,回家,待在房间里看书,偶尔陪祖母晒太阳。沈夫人给我报了个绘画班,说我有天赋,让我学学看。我没拒绝,每周去两次。

一切看起来平静极了。

直到那件事发生。

十月底,沈家举办了一场宴会。

据说是为了庆祝祖母的八十大寿,但实际上,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为了正式把我介绍给整个江城的上流社会。

沈家的真少爷回来了。

这个消息早在半个月前就通过各种渠道传了出去。沈夫人为此忙得脚不沾地,订场地,订菜单,订礼服,发请柬,每一个细节都要过问。

她也给我订了礼服。

是一套白色的西装,剪裁很特别,收腰,裤腿略宽,面料有暗纹的光泽。沈夫人说这是请设计师定制的,全江城独一件。

我试穿的时候,她站在旁边,眼睛亮亮的。

“好看,”她说,“真好看。”

我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

白色的西装衬得我的肤色更白,长发披散在肩头,几缕垂在胸前。收腰的设计让腰线显得更细,宽腿的裤子拉长了身形。我的脸被碎发遮住半边,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薄薄的嘴唇。

雌雄莫辨。

我忽然想到这个词。

宴会那天晚上,沈家灯火通明。

庄园的大门敞开,一辆又一辆豪车驶入,停在主楼前的空地上。宾客们穿着华服,三三两两地走进大厅,香槟塔、自助餐、弦乐四重奏,一切应有尽有。

我站在二楼的楼梯口,等着被叫下去。

沈柏舟站在我身后不远处的阴影里。

他也穿了正装,黑色的,很正式,但领带松松垮垮地挂着,头发还是那抹张扬的红,狼尾垂在颈后,眉钉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他从头到尾没看我。

我也没有。

楼下传来司仪的声音,念着我的名字,念着沈家长子归来的致辞。沈夫人在楼梯口朝我招手,满脸笑意。

我走下去。

灯光打在我身上。

我能感觉到所有的目光都聚拢过来,像无数道聚光灯,把我照得无所遁形。但我没有停顿,没有紧张,一步一步走下楼去,步伐平稳,神情淡然。

白色西装,黑色长发,清冷的面容。

我听到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听到窃窃私语的声音,听到沈夫人骄傲地向旁人介绍:“这是我儿子,沈时宁。”

宴会进行得很顺利。

我被沈夫人带着,见了一个又一个的人。有商业伙伴,有世交长辈,有政界要人。每个人都说着客气的话,夸我一表人才,夸沈家好福气,夸我长得像太奶奶。

我一一回应,不卑不亢,话很少,但每一句都恰到好处。

后来我实在有些累了,就找了个借口,从人群中退出来,走到后花园透透气。

月光很好,洒在草坪上,泛着一层银白色的光。我站在一棵桂花树下,闻着若有若无的香气,闭了闭眼。

脚步声。

很轻,但我知道是谁。

我没有回头。

“装什么?”

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低的,带着一丝嘲讽。

我转过身。

沈柏舟站在我三步之外,月光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红发,眉钉,耳钉,松松垮垮的领带,双手插在裤兜里。

他看着我,目光不再是之前的厌恶,也不是审视,而是另一种东西。

我说不清楚是什么。

“有事?”我问。

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没动。

他又走了一步,两步,三步,直到离我只有一拳的距离。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味,混合着某种木质的香水气息。

他低下头,凑近我的耳边。

他的嘴唇几乎贴着我的耳垂,那里的皮肤上钉着一颗耳钉——是的,我也有耳钉,只是平时被长发遮着,今晚把头发梳起来后才露出来。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叹息,又像是某种压抑了很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一个出口。

“装什么清冷高贵?”

他的气息喷在我的耳廓上,有些痒。

“今晚来我房间。”

我偏过头,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此刻在月光下看起来几乎成了黑色。那里面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光,像火,又像冰,矛盾地交织在一起。

“否则呢?”我问。

他的嘴唇动了动,弯出一个薄情的弧度。

“否则我就告诉爸妈,你每晚都在我门口。”

夜风吹过,桂花香又浓了几分。

我没说话。

他也没退后。

我们就这么站着,在月光下,在花香里,隔着不到一拳的距离,看着彼此的眼睛。

良久,我开口。

“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皱了皱眉。

“你知道为什么我每晚去你门口吗?”

他没回答,但目光变了。

我抬起手,拨开垂在脸侧的碎发,让月光完完全全地照在我的脸上。

“因为我每晚都听到你在我门口,”我说,“从第一天晚上开始。”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我看着他,慢慢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但我知道他看到了。

“你先来的,弟弟。”

我转身,走进夜色里。

身后没有脚步声跟上来。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