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潜 第17章 追逃

电话亭的通讯方式仍保持传统的无线渠道，信号塔单独建立，沈轻拨通了警署的电话。

“喂?有——”

“我是中心城派驻的巡察员沈轻，帮我转接通讯员瑟琳娜，情况紧急！”

“稍等。”

一声长音”嘟“后，对面立刻传来瑟琳的声音。

“喂，我是瑟琳娜。”

“瑟琳，共振仪信号被屏蔽了，有人用精神力干扰了精神力波动报告信号的传递。“

“什么？那——”

“通讯器也受到了干扰——”沈轻抓着电话筒的手紧了紧，她心下一空，通讯可能还受到了监听！想到这里，沈轻所有注意力密密麻麻瞬间直抵脑门——

“砰！！！”

她猛地转头，电话亭的玻璃被粗壮的精神力触手一举撞碎，碎玻璃片瞬间呈喷射状四溅，电话筒被松开，沈轻堪堪及时抬起双臂挡在前面。

电话筒对面的瑟琳在听到异响后连连呼唤着沈轻的名字，很快反应过来沈轻遇到了危险。

“沈轻受到了攻击，立刻启动智械支援。”

一道嗓音厚重的男声夹杂其中，沈轻听出来是胡克警长，”肯定是白色，我就知道他们不会放过这次机会，立刻请求其他区支援，19区才是他们此次的行动地点——”

沈轻来不及细听，那精神力触手在受到枪击后便抽搐起来，显然它的主人正在消化接受到的能量，她狼狈地弯下腰，几乎是爬着逃出了受损的电话亭。

攻击她的人明确地知道她在电话亭，显然是持续跟踪了她一段时间，入侵地区监控网可能是他们的跟踪手段之一，并且附近就藏着攻击她的觉醒者。

四面高楼上方都不见人影……根本没有机会找到暗处的豺狼反杀！她又能躲到哪里去？

沈轻绝望地在紧闭大门的建筑群中穿梭，她不敢回头看那精神力触手是否已经绞杀而来，各个路口的拐角墙壁成了她唯一的掩体，如果那个觉醒者能在远处操控这支精神力，那么等级只怕不会比江薿低……沈轻想到了最初遇到江薿时那机甲浑然天成的精神力操控，又想到飞行器上方那只巨手——不对，现在不是猜忌的时候，她猛地扇了下脑门，强行让自己打起精神。

寂静的商业街尽头即将迎来初阳，苍白的路灯悄无声息地早已熄灭，纯蓝色的路牌在发灰的天光下显得格外低调，但她还是注意到了，谢天谢地。

路口拐弯向左走，她可以躲到地下通道里去，机会给了，难道她还没胆子试吗？！

“滋滋——咔咔咔——”

“轰——”

“砰砰！！”

后方突然传来一阵阵武器轰击的声音，时间根本不容她再作停留，沈轻提起脚拼命按指示牌向地下通道奔去。

19区南部某商业区高楼天台，三名着黑衣黑面罩的男女正围着一台计算机窃窃私语，计算机屏幕上方赫然显示着追踪沈轻、白敏艾等人的监控窗口。

“这家伙还挺能跑。”

“啧，要不让Y收手，对面连装了共振器的智械都派出来了。”

“19区什么时候有这个资源了？”说话的人觉得这是后面要细究的情报重点。

“这个女人有问题，Y可能也看出来了，还没放弃追杀，先不用管她。”坐在屏幕正前方的男人显然是当中说话分量更重的人。

“可她……”蒙面的女人并不想轻易放过这个提前看破他们干扰通讯的觉醒者。

“现在重点是南部这边，共振仪的信号显示那只异变种的精神力波动就在这里。”男人点了点屏幕上那条异变种最后使用精神力时所在的街道，同时又拨来白敏艾两人的监控窗口，”我们的人可以分头行动，不论如何，要确保最后我们的黄雀逮到了我们想要的兔子。“

“两只兔子。”另一个男人得意地扬声附和，女人在一旁暗自皱起眉头。

活捉异变种并非易事，X还想正面和两名中心城的觉醒者打交道，到时候引火上身，收拾烂摊子这点破事她可计较不来。

“哼。”

“你笑什么？”白敏艾奇怪地看向齐响。

“我们被跟踪了。“齐响埋在胸口的手摊开，掌心竟然躺着一个微型机器，此刻这只经过改装的小机器人射出一束微弱的绿光指向她们的斜上方。

“可以啊，小齐，关键时刻还得靠你。”白敏艾握枪的手怼了怼齐响，她看起来并不惊讶，“看来暗地里还藏着老鼠，他们守着我们有什么用，我们又不知道异变种在哪里？”

“我们找不找得到异变种不重要，他们最后能抓到异变种才是势在必得——”齐响将小机器人调整为追踪模式，确保它能在她衣服里通过震动持续给出目标方位，“他们想把事情办得漂亮又省力，最后总会想办法借我们的手，我们就是乱窜也能被引诱到他们布置的陷阱……“

齐响不再发声，她和看着她的白敏艾默契地交换了个眼神，两人开始看似有序实则漫无目的地追查线索。

乐珍首饰店前匆匆经过两人的身影，但已经趁人不注意躲到床下的异变种已经不愿再动用精神力，如果它愿意继续安分地呆在这个温暖的小角落，那么就不会再有精神力探测器发现它。

“妈妈……”林晚晚呓语着翻了个身，从秦婆婆的怀中离开，秦绛温柔地摸了摸晚晚松软的发顶，不忍地轻声安慰道：“睡吧，宝贝，妈妈在。”

“嘶——”下面莫名传来一阵野猫似的嘶气声，秦绛不禁肩头微颤，只觉脚踝以下都发凉，她眼底迟疑，动作极缓极僵硬地弯下腰……

床底……能有什么东西……呢？

女人弯腰的动作顿了顿，她的小腿突然发软，脚趾僵硬如铁，一秒的时间就像一个世纪那样长，她感受到了脚底传来的麻意，她还能动——秦绛微微动了动紧贴床沿的腿，拖动脚转了个向，如初代家庭机器人那样动作流程化地给床上两人掖了掖床尾的被子。

她想要离开这间卧室，现在，立刻，马上。

一个女人的尖叫声此刻无比清晰地在她脑子里徘徊，秦绛磨着牙，紧张地咬着手指，窗外隐隐约约有人在说话。

也许一切都是她的错觉。

她们会如此不幸吗？

秦绛这才好似意识到晚晚母亲已经遭遇不测的可能，她听到自己颤抖着声线把睡得黑甜的林晚晚叫了起来，自己的母亲也被自己拍醒。

“嗯？姨姨……”林晚晚双眼迷矇地亮在她挣扎着抬起的小小脑袋上，秦绛强行稳住心神，摸着女孩的头发和脸蛋，嘴角拉扯出笑容：“晚晚，姨姨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给你准备的汤在煮，但我不放心留你在这里，不好意思啊把你吵醒，今晚和奶奶还有姨姨去姨姨家里睡好不好？珠珠也在家里等着我们，回家继续睡好不好？”

“怎么突然——”秦婆婆有些莫名奇妙，脸上尽是疲惫，但还是看到了秦绛的警示，打住了话头。

“好……”林晚晚尚不清醒，她乖顺地趴到秦绛的怀里，秦绛眼神催促着母亲赶紧起身。

两个女人抱着一个孩子仓促地走到房间门口，连床头灯都忘了关，秦绛心头全靠攒着的一股气，大着胆子装作什么都没发现、什么都不知道。

快点走，快！

床底下还有声音吗？还是她已经听不到了？

秦绛反手想要关上门，她尽量克制着自己焦急的情绪轻手轻脚地去拧那把手，以便门关上的时候不是硬生生地合上锁。

门就差那么一条缝——

“秦姨——”小孩儿白生生的脸突然从她肩头抬起，乌溜溜的黑瞳大瞪，眉头蹙起似要发难，林晚晚突然就想到了她的母亲，她找了一个晚上的妈妈！！

“我妈妈！妈妈呢！妈——”

“砰！！”房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砸得关上，秦绛感觉自己握着门把的手都被震得发麻，她的喉咙里蹦着三轮般顿时卡出受到精神刺激的哭叫。女人一面向后缩着身子，一面不可置信地瞪着，似乎看到了里面终于现身的怪物是如何凶恶地拍打着房门，她哆嗦着手反锁上门，心中快速祈祷着，将哑火了一会儿就不停哭喊起来的林晚晚紧紧抱住，“妈，快跑！快跑！！”

秦婆婆惊恐着老脸，木木点了点头，动作却比女儿干脆利落许多，有条不紊地碎碎下着楼梯，秦绛紧紧跟在母亲后面。

后面的拍打、撞击声越来越大，就好像那怪物越来越生气，越来越强壮！秦绛甚至听到了烧柴火似的声音，这让她愈发惊恐和绝望。

“出现了。”几方不同的人都同时注意到了这次异变种的精神力波动。

“在后面。”白敏艾见齐响突然面色一变转过身，霎时反应过来，“走！”

两人立马往回跑，什么跟踪不跟踪，陷阱不陷阱，已经来不及考虑。

隐藏在高处的两名攀爬者弹出特殊材质的绳索紧随其后，他们耳廓里的收听器里正响着天台上那伙黑衣人的指示：尽早解决那两名觉醒者，但切勿打草惊蛇，优先夺取异变种的核心。

29区边界双骑旅馆外，一队长长的警车委屈地挤过杂草丛生的山野小道歪歪扭扭地开进大门，而这一笨拙的画面让张警官大为恼火。

“都跑这儿来干什么？！你，还有你！当到这儿开表彰大会呢！”

旅馆外野树林里发生的命案，关这里的旅馆有什么事呢？

“我，张队，不是……这不是报案人和受害人都是这儿的安保员吗？而且重要线索也在这里……”

“线索？”张队像是生吞了只苍蝇一样感到恶心，“你以为这是什么线索不线索的案子？”

他皱着眉无语地抬起手划拉了几下，像是为这几人的无知无觉而感到可笑，“你以为你看几个监控，你就能将这案子了结个七八成？”

“呵！”戏都做到这个份儿上了，众人面面相觑，惨淡地将来时的猜想不情不愿地摊开面对——

这不同寻常的袭击果然是异变种所为，并且它可能仍藏在29区某个角落里。

“那——”小李还没问出口，张队就抬手示意他闭上嘴——“哎，江队，怎么样？我是说，您有什么指示？”是江薿打过来的通讯。

几乎是在他们接到旅馆报案的同时，江薿那边给他们的定位就送达过来，正是双骑旅馆西南面野树林事发地点。

对面的声音意外地清朗悦耳，但语气沉冷。

此刻江薿、朱琛和周皖西已经坐上单独调来的当地警署的悬浮车，他们正往某个方向赶去，其他二人则在原地等待特定的法医人员赶来。

“异变种已经逃到了19区，如果它运气足够好，马上就会进入第9区。”青年冷冷道。

“什么？”张队瞠目结舌，质疑的话硬生生塞到舌根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