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裕礼将兜里的手机掏出来,看着还在接通的电话,放在耳边,还没说话便有一人朝着她这边快速跑来,拉着她的手臂在黑夜的巷子里跑了起来。
任裕礼被拉得踉跄,但她认出了应冬,在听到远处急促的脚步声时,任裕礼选择了和她一起在黑夜里奔逃。
呼啸的风夹杂着雨捶打在耳边,任裕礼几乎听不到外界的任何声音。
等两人大喘着停下来时,已经进了小区一栋半掩的单元门里。
应冬朝着外面看了一眼,转脸去看任裕礼,声控灯灭了便没有再亮,这里太黑,有些看不清。
怕外面那些人还没走,应冬小声问她:“你没事吧?”
任裕礼摇了摇头,跑得口干舌燥,“没事,谢谢,你有没有受伤?”
应冬平复着呼吸,说:“我没事,你家住哪里?”
任裕礼还没说话,外面便传出了警笛声,两人对视一眼,任裕礼说:“没事,应该是我妈报的警。”
想到这里,任裕礼快速抬起手,看着还接通的电话,赶忙道:“妈,我们在附近的小区里。”
话筒那边很快传来声音,“你别动,我马上过去找你。”
很快外面负责附近巡逻的民警过来,将几人抓捕。任裕礼的母亲钟淑在看到女儿安然无恙后,对着应冬和吴琪道了谢,并邀请她们明天去她们家做客。
吴琪站在路灯下,看着任裕礼和她母亲站在一起,忍不住戳了戳应冬,小声说:“都是大美女欸。”
应冬和吴琪被民警送回了家,经此一闹,两人都也有些疲惫,本来商量晚上再学一小时的,洗完澡,都打消了这个念头。
吴琪躺在床上还在叭叭地说个不停,她当时幸亏听话躲起来了,不然被那些出来的人抓个正着,想到这里,吴琪杵了杵睡在一旁的应冬,回过味来,道:“你当时跑过去,有没有想过我?”
应冬还在想别的事情,闻声转头看过去,她当时想到了,但也知道这些人有备而来,就是冲着任裕礼来的。吴琪就算没躲起来,只要装作路人不知情,那些人也不会怎么着她。
吴琪被应冬一张好看俊秀的脸盯得撇撇嘴,说:“下次英雄救美记得带上我。”
应冬几不可闻地笑了一声,这样的英雄救美,她宁愿不要。
第二天中午,任裕礼和任母果然亲自登门,提了些礼品过来,并邀请她们去家中做客。
任母开车,任裕礼坐在副驾驶,吴琪新奇地看着汽车,摸摸这,摸摸那,比她家的小破车豪华多了。
“你们有没有什么忌口的东西?”任裕礼突然侧身,对着身后的两人问道。
吴琪闻声忙道:“没有没有,我什么都能吃的。”
任裕礼笑了一声,看向坐在那里一直安静的应冬。两人目光对视几瞬,应冬回说:“我也没有。”
“你瞧瞧,人家多好的孩子,就你这也不吃,那也不吃。”任母笑着揶揄任裕礼。
任裕礼笑着看过去,反驳道:“从原则上讲,味觉是有基因传承的,我这样,钟女士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任母闻言在红绿灯档口,嗔了她一眼:“就你嘴贫。”
两个小区离得不远,说话的功夫便已经到了。任母停好车,几人跟随上楼。
“临时租住的房子,简陋了些,你们随意坐,不要拘谨。”任母换了鞋子便往厨房走,“我给你们做些好吃的,很快就好。”
任裕礼拿了鞋子给几人换上,带着她们去了客厅的沙发,将早就准备好的果盘端出来,又为两人倒了杯水。
吴琪也问起了昨天的事,“昨晚那些人学姐认识吗?”
任裕礼抬头看她,摇了摇头,说:“不认识,不过今早派出所那边打电话了,领头的曾经是我们学校的,辍学后就在周边骚扰其它学生,有不少前科。”
说骚扰已经很委婉了,其实就是霸凌。
任裕礼从前没遇到这样的事情,但对昨晚还有些心悸,她抬头看向应冬,发现她也在看自己。
两人眸光再次对视,任裕礼发现应冬好像很喜欢走神。
“昨晚上幸亏有你们,谢谢。”
应冬闻声回神,下意识转开目光,看到一旁的吴琪摆动着双手:“没有没有,我啥也没帮到,是冬冬帮的学姐,我就是把她带到学姐身边而已。”
任裕礼笑笑,说:“这也是一件功劳。”
吴琪顿时觉得有道理,正要得意时,她转头看向应冬,发现她在偷笑。
“喂,你偷笑什么!”吴琪顿时觉得脸颊闷热,说着便伸手去捏应冬。
应冬被她捏了腰间,痒得直往沙发后退。
任裕礼看着两人打闹在一起,这才看出应冬身上少年的影子,她总觉得应冬的身上,有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成熟。
而应冬刚才笑的,是任裕礼说话的方式,很像哄孩子,吴琪却很吃她这一套。
打闹完,吴琪便化身十万个为什么,问了任裕礼很多的问题。
比方她在学校的传言,一些八卦但可以问出口的事情,还有她学习的方法。
任裕礼也都回答了她,她的确是因户籍问题来这边的,她家在深城。至于学习,除了学校的老师,她还有家教老师,不过到了这里,只能靠刷题自学,当然有一颗聪明的脑袋是最关键的。
而上次在镇上坐公交车,是为了回去看她的爷爷奶奶,任母没有陪同。
三人在客厅随意聊着,任母已经做出了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不得不说,任母的手艺,堪比大厨。
几人围着餐桌旁坐下,吃了一会,任母便也与她们闲聊起来,问了她们几个问题。
“关于未来择校和专业,你们有什么参考吗?”
吴琪嘴里吃着,被问得懵了一瞬,看向一旁的应冬。
“暂时还没有考虑这事。”应冬诚实回答。
她还不知道大学能不能上,对于外界也一无所知,她甚至不知道有什么学校和专业,唯一知道的,是大学要一笔不小的费用。
任裕礼吃着菜,对应冬的回答一点都不意外。她听堂弟任弘毅说,应冬的家里不想她上学,只等着她毕业,拿了毕业证,选一门好亲事,要一笔丰厚的彩礼。
也知道学校为了提高知名度,每个季度都会给她家里钱,当然这种事情知道的人还是很少的。
“学姐,你要去哪个学校,学什么专业?”吴琪若有所思问道。
任裕礼闻声看过去,唇角微微扬起,说:“东江大学,法学。”说完又看了一眼任母,“要和钟女士做校友。”
“那也得看你能不能考上。”任母觉得女儿的尾巴要翘起来了,得敲打一下。
“是。”任裕礼当即服软。
“哇,那这么说,伯母也是东江大学的?那可最厉害的大学。”吴琪露出了崇拜的眼神。
任母笑了笑,道:“是,我也是一名律师。”
应冬听着她们说话,心里也开始琢磨事,或许她该找时间去网吧查一查资料,即便前路不明,她也不应该是走一步看一步。
不过没等她去网吧,吃过饭任母便拿了两本书出来,像是合订在一起的。
“这个送你们,已经高二了,很快能用上的。”任母一人给了一本。
应冬翻看了一下,上面列举了国内的各地大学和专业,以及专业的就业趋势。
“外面的世界很大,也很繁华,鸟儿想要高飞,便要先学会振翅,丰满自己的羽翼。”
任母的话意有所指,应冬在对上任裕礼目光的那一刻,她便知道,这话是和她说的。
离开时,两人没再让任母送,几步路,她们只当是消消食。
之后的日子里,应冬再没见过任裕礼,听说都是任母车接车送,直到高考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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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交替,夏长秋枯,日子周而复始。
平津市经过一场黄沙洗礼后,步入了真正的冬季,流感爆发,东江大学学校人员密集再所难免。不过应冬身体素质一向好,并未中招,所以担任起了在医院照顾病患好友的职责。
“咳咳咳,我说应大才女,你打个饭怎么要这么久?我都要饿死了你才回来。”躺在病床上的人,嗓子已经哑得发不出声了,还不忘给自己下一次快一点吃到饭争取机会。
应冬手里提着餐盒,将病床上的小床板放下,一边摆着一边笑说:“这不是为着你那娇贵的肠胃,排了老长的队伍呢。”
另一病床的人半躺着,笑着摇了摇头,说:“管大奶奶也歇歇你那装了弹簧的嗓子吧,好歹是半个医生,病成这样还让人照顾着,说出去都丢人。”
被称作管大奶奶的管乃曦想要啧一声,却怎么也发不出来,只能用眼神发出怨气表示抗议。
“秋逸,这是给你打的饭。”应冬把饭端过去。
庄秋逸摆摆手,指了指自己输营养液的手,说:“现在吃不下。一早就过来了,你赶紧也吃点吧。”
应冬也不跟她客气,给她倒了杯热水,打算先喝些粥。
“咳咳……”
应冬听到声音,下意识的抬头去看,却发现并不是两位好友的声音。这时,靠在里面一点的管乃曦抬手指了指房间靠窗边,已经拉上帘子的第三个床位,嘘着嗓音说:“新来的。”
应冬摘了口罩,安心吃起粥,很快那边医护人员便过来,走到最里面,对着念起了床号和姓名:“三十七号,任裕礼。”
“是。”里面传来气弱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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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