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缺氧 第4章 苦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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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经满怀少女心事，无数次搜索有关于陈泽怀的一切，了解他的所有，只为了靠近他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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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市暴雨天气来临，3号到6号将持续多日降雨……”

客厅老旧的电视机正播报今日的天气状况。

迟茉今天早上醒来感觉自己体温不对劲，身体有些发热，大脑发沉，鼻子也有些不透气，用力呼吸了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有点烫，好像发烧了。

透过窗帘往外看，迷迷糊糊地回想梦里的那个不良少年……

深吸了一口气，不想醒来。

母亲孙云催促她起床吃早餐，“茉茉，别迟到了 ，到点了，赶紧起来，做的都是你爱吃的，皮蛋瘦肉粥还热着呢。”

迟茉开始套夏天的校服，今天是新学期的第二个周。

用带鼻音的声音回，“我感冒了，不太舒服，妈妈，要不你给我请个假吧。”

孙云一听连忙从柜子里给她找温度计，来到她卧室，手背覆在女儿额头上，停留了两秒，略微担心地说，“是有点热，先吃饭，吃完饭冲两包感冒药，上午先去学校，要是严重，下午再请假。”

迟茉只好套上洗干净的校服，表情有一瞬间的无奈，其实刚开学，请个病假没事。

她体质挺好的，以往一年都不一定生病一次。

换好校服来到餐桌，不情不愿地喝了口粥，孙云问了句咸不咸，她含糊嗯了声，嘴里尝不出什么味道，不情不愿地小口咬了口包子，慢吞吞咀嚼着，模样一点食欲都没有。

孙云给她保温杯里灌满温水，看女儿有点懒散，催促了句，“赶紧吃，别墨迹。”

迟茉咽下去后，抬眼看墙上钟表的时间，总算等到了五分钟，时间够了，从腋下把体温计拿出来，三十七度九。

还不能吃退烧药，忽然有点失落，但还是说，“妈，三十八度了。”

孙云这才从厨房出来，拿过桌上的体温计，自己举起来眯眼看了看，“诶呦，是有点高。”

又关心地说，“头晕头疼不，实在不行给你请假。”

迟茉等的就是这句话，心情好了点，“先请一天吧，等退烧了我就去。”

孙云吃完早餐也得去上班，嘱咐她，“难受就再回卧室睡会儿，中午随便吃点，晚上等妈下班了给你做好吃的。”

“嗯，知道了。”

迟茉靠在床上看了会课外书，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再醒来已经到中午，感冒症状没有缓解，鼻子呼吸更艰难，不过想赚点零花钱，起床洗了把脸，换下校服，穿上自己的T恤短裤，带着雨伞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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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在学校附近开了网吧、台球厅，大学生来的多一点，经常通宵玩，高中生少一点，不过都是在假期。

她放暑假时，有空就去兼职，用赚来的钱买新衣服和化妆品。

天气有点阴，似乎要下雨，弄得人心浮气躁。

兜里的手机响了几声，她从短裤里掏出来，好友凌灵发来的。

早上八点多，课间操那块。

【怎么了你，不是说为了陈泽怀也要来上学么。】

【今天不来了啊？？】

中午十二点。

【不过陈泽怀下午也没来，不知道去哪了，出去玩了吧，他这种富家少爷，学不学意义不大，反正家里有钱，哎，羡慕……】

自从朋友知道她暗恋这个人，所有消息都会跟她汇报，像个私生饭一样，打探有关于他的一切。

迟茉坐在前台椅子上，这会人不多，低头打字回复，【感冒发烧，我妈给我请假了，明天再去。】

又忍不住问了句，【他上午去了吗？】

凌灵，【吓死我了，还以为你要转学了呢！】

之前是考虑过转学，父母离婚，父亲想让她转去隔壁城市。

她走神，刚想安慰，头顶响起一道散漫的少年音——

“两罐可乐。”

几乎是瞬间，她心跳停顿了下，有些迟钝地抬头，对上一张漫不经心的脸。

陈泽怀心情不错地轻挑了眉，示意让她拿可乐，手臂懒懒地搭在吧台边上，手指轻叩了下桌面，穿着件白色的宽松T恤，勾勒出挺拔的身形。

迟茉急忙把手机屏幕扣在吧台桌面，轻“哦”了声，起身打开冰柜，从里面拿了两听，手指触到冰凉瓶罐，心底似乎有滋滋冒泡的动静。

而后听到扫码到账的声响。

他转身回了位置。

今天不是周末，大学生没那么多，高中生更没有。都在学校里上课呢。

迟茉盯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记下了他开的电脑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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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网吧开的时候，舅舅投了不少钱，不管是装修还是电脑配置，都是最好的，一到放假，大学生几乎都坐满了。

但并不常看到陈泽怀，据她所知，他网瘾不是很大。

至于逃课出来玩，对他来说跟家常便饭似的。

迟茉去后排打扫卫生，扔掉客人吃剩的外卖包装盒，用抹布擦干净油渍，动作很慢，一心二用地观察他打游戏的界面。

他没戴耳机，音效声不大不小，唇角勾着，旁边的人也跟他说话，坐姿散漫随性，放在键盘上的手修长，骨节分明。

旁边坐了个女生，穿着成套的jk，坐下后，裙摆褪到大腿，脸长得精致甜美，嗓音也细细的，手里捧着杯奶茶，自己喝两口，然后递到他唇边，他没喝。

女孩让他看手机， “陈泽怀，这裙子好看吗？”

他看了眼，“不够短。”

女生嗔怪，“你好下流。”

“你就是想看腿吧。”

虽然这么说，腿还是挨过去，碰到他膝盖，女孩露出的腿又长又细，皮肤还白，“我的腿也很好看吧。”

然后拉过他的手往自己大腿放，很主动。

他淡定地瞥了眼，抽回自己的手，咬着烟头点燃，散漫道：“碰完以后得请你吃饭吧，那算了吧。”

女生有些无语，“哥哥你好磨叽啊，给你机会你都不要。”别的男生追她、她都很冷漠呢。

顾朗听见后笑了，“你不用问他好不好看，越短越好懂不懂，最好是齐b的那种。”

“诶我靠，不打了不打了——好不容易逃课出来玩，你就这么坑你爸爸？？”

顾朗把耳机摘了扔桌上，骂他不是个人，他就在笑。

顾朗起身准备买点吃的，正好看到迟茉在打扫卫生，“诶，这不是咱班的吗。”

然后用胳膊捣了捣陈泽怀。

他这才慢悠悠抬眼，看过来。

迟茉顿时紧张了几分，被他看的时候，目光撞上，又挪开，神情不太自然，擦桌子的动作也开始变慢。

这人什么都不用做，轻轻淡淡瞥她一眼，就能让她记很久。

忽然有点懊恼出来时没有涂口红，也没有穿裙子，随便套了件休闲的T恤和短裤，扎着再普通不过的高马尾。

顾朗继续说，“上周五就是人家帮你干的值日，那天下午你没来，认识啊？”

陈泽怀心不在焉地挪开视线，“不认识，不过谢了。”

继续看向电脑屏幕，点着鼠标，找恐怖片看。

迟茉低声说了句，“没事。”

如果他不喜欢拖地，她甚至愿意帮他干一学期值日，但前提是能记住她的名字…

喜欢他的女生有很多，相比起来，她没有什么闪光点，样貌，成绩，家世，都没办法让人第一眼就记住。

顾朗问她， “你叫什么来着，刚开学，班里人我都对不上号。”

“迟茉。”

“你怎么没去上课啊，不会也是逃课吧？”

“我请的病假，来亲戚这里帮忙。”

她不想透露自己缺钱的窘境，这个年龄基本上都不会出来打工，尤其是在喜欢的人面前。

背过身准备离开的时候，顾朗评价了句， “诶，她腿也挺好看的。”

陈泽怀淡淡扫了眼 ，收回眼神，什么都没说。

迟茉心里不禁有点失落，虽然不知道他喜欢什么类型的，但多半不是自己这种。

走之前不自觉瞄了眼陈泽怀的屏幕，经典的僵尸片，林正英演的，但不能确定是哪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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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前台的位置，她拿起正在充电的手机，打开聊天软件。

唯一置顶的联系人显示在线，这人是陈泽怀。

她给对方发消息，【上课好无聊，你在干什么？】

青春期第一次心动，就遇到他这样的人，说不上是幸运还是不幸。

暑假顺利加到了他的联系方式，但不是以迟茉的身份，只是一个普通网友。

因为想了解他的私生活，每天都会点进他空间看看有没有更新。

其实他不怎么发东西，连朋友圈都不经常发。

用深色系头像，签名是：【没意思一男的。】

很简单，很低调，没有任何炫富和自拍，但越是低调，越让人好奇，越让人着迷。

也让人捉摸不透。

迟茉不是第一个迷恋他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对面回得很快，【看片。】

她顺着问，【什么片？】

对面：【别误会。】

可能是觉得这么说容易让人多想，补充了条，【僵尸片。】

她失笑，打字，【我没误会。】

只有在手机里对话才不至于紧张无措。

继续问，【叫什么？我也想看。】

对面发了全名。

隔了几秒，又收到条，【上课玩什么手机。】

【那你还经常逃课呢。】

【别跟我学，跟好的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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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来开机子，买烤场，买零食，渐渐忙碌起来，没空一直捧着手机发消息。

而且她担心说太多会让他不耐烦，即使都有无数的问题想问他，无数的话想说，也只能忍着。

经常在对话框打完一串字，又默默删掉。

小心翼翼又贪婪地和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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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间，到了傍晚六点多。

外面下起了雨，声音淅淅沥沥，空气闷热，潮湿。

晚上来开机的大学生更多，迟茉撑着下巴，隔几分钟就点进和陈泽怀的聊天界面。

感冒带来的昏沉已经消散不少，体温似乎也恢复正常。

母亲孙云打来一通电话，“还没回来啊，今天这么忙啊？”

“马上就走。”

“雨正好停了，赶紧回来吃饭，我给你做点补身体的，发烧多少度了，量体温了吗？”

迟茉收拾自己包的时候，刚好看到顾朗和陈泽怀起身，往吧台这边走，心不在焉地跟电话里的妈妈说，“嗯，好了。”

随后挂上通话。

其实今天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他，但总想跟他在同一个屋檐下多待片刻。

顾朗出来时经过吧台，还不忘回头打了个招呼，“走了啊，明天见。”

“嗯。”

她应声，注意力却都在前面那个人身上——

外套随意搭在肩膀，单手插兜，眉眼冷淡，神情散漫，并没和陌生同学打招呼的意思，嘴里哼着歌，听不清哼的什么。

只记得朋友说他唱歌很好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听到……

她跟舅舅店里的员工说了一声，也带上雨伞出门了。

同陈泽怀一前一后出来，不远不近的距离。

没一会，看到他上了一辆黑色的豪车，车标带了双翅膀，似乎是宾利，车牌号让人一眼就能记住。

司机笑着跟他说了句话，他带上车门，散漫地坐进去，隔绝了街道的噪音。

迟茉注视着车身消失在细雨中，仿佛置身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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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苦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