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华 第4章 第 4 章

苏钰难得有兴致上街逛一番。街上窜出一个衣衫不整，破烂不堪的醉汉，东倒西歪地挡在苏钰二人的去路。“诶，美人～”

苏钰把碎碎护在身后，紧盯着醉汉的举动。

碎碎有些害怕“公子……”

“别怕，碎碎。”

“可是公子你……”

“没事。”

醉汉往嘴里灌了一口酒后，直直砸碎酒坛子在地，往前凑着说话：“美人，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就让我好好的……”

苏钰自小长有一美人相。面如冠玉，衣袍下流露出他白皙温润的肌肤。也因他的长相，儿时沈寻误认作成妹妹。

院里特地为苏钰按了秋千，来填充苏钰不能出去玩的空缺。苏钰小腿折腾了半天，才爬上秋千上，坐上后，用小腿在原地蹬空气都没能让秋千动一下，依旧在那纹丝不动，只有一阵微风拂过苏钰脸颊上的泪花。哭了也不忘蹬秋千。

趴在墙角上的沈寻，捂嘴歪脑袋偷笑，被发现了。

“唔 ?”听到墙头动静，哭声渐停，只留下弱弱的哭泣声。望过去“你是谁 ?为什么会在这里 ?”

墙头上灰头土脸的小孩，顿时不笑了。看着眼前极美，如天仙一般的“姑娘”手不自觉地瞎摸一通，然后开始扣边上的房瓦，语无伦次的说一通：“我，我是那个……隔壁的沈，沈寻！就是最近新搬来的那个，嗯……”

不在哭泣了，眉眼带笑的介绍自己“我叫苏钰。”

沈寻被扰乱的心颤了一下，害羞的挠头。

苏钰装作害怕的样子，带着碎碎往后退，瞥见簪子铺。随手抓了根簪子，拿前，还对着老板抱歉：“老板，用一下，待会付你银钱。”

老板原先是要发火的，但见苏钰这模样，那还忍心，转脸笑嘻嘻的说道：“小郎君拿去吧拿去吧，不收你钱。”

拿着银簪子，抬手抵在醉汉的喉头警告“你再上前一步，我便杀了你。”

醉汉自然是不怕的，毕竟看过眼前的人，长着好看，又弱不禁风的模样，怎么伤得了他。所以他自是不怕，反而得寸进尺，贱兮兮的嗤笑：“美人这样，我更喜欢了！”

苏钰使劲力气，捅过去，虽不致命但也吓到了对方。醉汉没想到苏钰真的会捅他，他也毫无防备的被捅，然后整个人跌坐在地。脖颈出的血直流，人也清醒过来，捂着伤出破口大骂一顿，愤愤离去“我呸，居然是个小白脸！装什么女人勾引，也不恶心，晦气！”

碎碎叉着腰对着走远的醉汉骂道：“呸呸呸！明明是自己出门没吃药，不长眼，哼！”

簪子重重扔在地。

“好了碎碎，不气了。”摸着碎碎的脑袋哄道。

没力气了，要往后倒，被一个男人扶住，声音温润“还好吧，这位公子。”男子虽眉清目秀，但遮不住底下的那张妖艳的脸蛋，惹得人又喜又厌。

苏钰站稳退开了些距离，向男子道谢“多谢。”

男子也往后退开，打开折扇挡在自己脸上，眉眼带笑，舌尖舔至下唇，嘴角上扬看着苏钰离开。

虽说老板娘说过不要簪子的钱，但终归还是要付的。

两人接着往前走，碎碎还没从刚才里缓出来，跟在后头问道：“公子还要买啊？！”

苏钰侧过脸，露出笑容，答道：“怎么能因为一件糟糕的事情，而放弃现在的美好呢？碎碎，你要是还怕的话，你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可以。”

“这怎么行，让公子一个人，多危险。”发生那样的事，碎碎哪放得了苏钰一个人，依旧跟在苏钰的后头“我，我不怕！我和公子一起。”

刮了下碎碎的鼻尖“我们碎碎很厉害。”

“公子……”

苏钰只是笑笑。

这些举动，尽收男子眼里。

苏钰基本上都待在府里，极少数出来，今日看到这些，满是新奇。见到一个，都要在手里把玩许久“这沙子还会漏诶，好神奇，它还是蓝色的沙子，你看，碎碎。”拿过沙漏给碎碎分享。

看着满脸好奇心的苏钰道：“公子跟孩童般可爱。”

敲了下碎碎“就会打趣我。”

说完又开始玩了玩别的……

最后抱着一堆认为好玩的东西，去找沈寻。

沈寻从苏钰那儿回来起，就把自己关在房里研究各种医书，膳食都是拿到自己房里吃，烛火也都等燃尽些许，才会小憩一会儿。

房里的榻上，地上，能放的地方都铺满了书，几乎无从下脚，也不知道沈寻是怎么在那么多天里待着不挪一下。

觉得有用的药方等。甚至还在后头位置，特意命人凿开按了个书柜出来，放各种集市搜罗来的奇异，只要有关一点能治苏钰的，他都不会放过任何一点希望。

沈寻只穿着里衣，从书堆里先是掀开躺在脸上的那一本，从地上爬起。刚准备去书房洗漱更衣，打开房门一条缝时，听到了苏钰的声音“苏公子，拿那么多东西，可要奴婢帮忙 ?”

“不用，多谢小翠姑娘，我可以的。”

“对了，这个时候，公子应当在书房。”

“好，多谢。”

“阿钰来了！不行！我这一屋子书，乱的……不能看，而且现在还不能让他知道……”关上房门，回头看身后一地的书，自己都嫌弃自己。

一刻不停歇地把书放进书柜，书名放在里面，掩人耳目，再胡乱塞进床榻被褥一盖。拍了拍被褥“乖啊。”小声说道。

假模假样的理了下本根不需要理的里衣，走出房，往书房疾步“阿钰！”

“嗯？阿寻，你是刚醒吗？”

“呃……嗯……”

“可要再睡会 ?”

“不必。”

递来帕子“对了，正好我买了点心，你试试如何，听说是新出的口味。”

“哦，好。”沈寻心虚的生怕苏钰知道，然后便游离了好一会儿。

递过去的点心，沈寻没接“怎么了？是没胃口吗？还是没睡好？看你眼下乌青甚重。”

“没，没有。”瞥见边上的物件，立马转移话题道：“诶，那是什么？”

“哦，这个也是我今日上街看到的新奇物件，想着买来与你一起。”

“阿钰……咳！”

“喝口茶缓缓。”

“嗯，好！”

“你也吃。”

“唔！”

阿钰，我一定努力学，治好你。

苏钰如仓鼠般觅食小啄。递过沙漏握着对方的手讲解“这叫沙漏，你把有沙子那边倒转，便会往下流，直至流完，然后再倒转即可。”两人脑袋默契地搭在桌上，大眼瞪小沙往下流，直到流完了倒转“是不是很好玩。”

沈寻怎会不知，只是陪着闹罢了。

沈寻的眼神，从没在苏钰身上离开过。

“确实好玩。阿钰，你还买了什么好玩的 ?”

“这个，鲁班锁，我很喜欢这个。”

沈寻看着苏钰拆解鲁班锁“不愧是阿钰，一下子就拆开了。”

“你也试试。”

接过已经被恢复原样的鲁班锁，相当于已经看了两遍怎么弄的过程，但沈寻……不会。在手里拆了一下没拆动，泄气的扔回桌，整个人趴在桌上，埋着脸理直气壮道：“我不会，打小就最不喜这种，一弄就头疼。”

脑袋被摸了一把“好了，不喜便不弄，我也是看着新奇便买了，一时竟忘了你不喜这个。”说着便要把鲁班锁拿走。

一只手从脸下冒出按住“诶，哪有送了便收回的道理，虽然我不会，但阿钰送的，我定好好珍惜，也给拆出来。”

沈寻虽然看着纨绔不着调，不爱对这些认真，转头就放一边，但只要是苏钰给的，要求的，他都会去做，也都做的很好。

苏钰站在院子的屋檐下，冲着待在瓦上的沈寻喊道：“阿寻，你今日又逃课！要是你母亲知道了，你又要被罚。”

“先生讲的太枯燥了，容易犯困，与其被先生赶出去，不如先走。”沈寻叼着一根草说话。

从瓦上下来，嘴里的草拿在后头背着，往前靠“况且，这不还有你吗？以前被罚，你总会给我送吃食。”

苏钰伸手点沈寻的额头。

“你啊～”

“对了，过几日便是上元节了，要一起吗？”

“好啊，届时我去接你。”

苏钰一袭白色绣着梅花的素衣，发冠后头是银白珠子发饰，素衣外又披了身同色斗篷，上面还有些小毛球装饰着。

而沈寻，一向爱穿鲜艳的衣裳，今日也不例外。深红色锦袍，底下没绣着什么繁琐图案，系着黑色腰带，腰带下还挂着绳和坠子，头上发冠边的发饰，刚好是鎏金的，和苏钰的银白，正好相配。

两人坐在马车上，晃得时不时让发冠边的两珠子碰撞，甚至缠在了一起。“珠子缠一起了。“

“没事，我来，你凑近些。”

“好。”

离得近，两人呼吸，心跳声，都极为的清晰，一时乱了神，沈寻不慎把苏钰的珠子扯断了，珠子落了一地“抱歉，阿钰，我……”

“无事，掉了便掉了，捡不到就算了，没事的，阿寻。”

“嗯……”沈寻嘴上答应着，但还是执着想把珠子找回来，但最后还是少了一个。

街上张灯结彩，喧闹声不断，男女老少，各种吆喝声。

二人走进一家花灯铺上猜灯谜“上一口字，两人分开，打一字。”小贩老板。

手摸着兔子花灯灯谜的字，嘴里重复念道：“上一口字，两人分开，打一字……”

正准备答的时候，沈府的一个小厮，着急忙慌的跑过来找沈寻“何事那么急 ?”

两人走远一点，小厮俯过耳说道：“找到神医了，在落霞谷，但听说今日便要走了。”

“什么！？那马上备马，我现在就去。”

“可是公子，苏公子他……”小厮看了一眼身后的苏钰。

顺着视线也看了过去，嘴角微上扬“以后也能再一起来，到时补回来便好，而神医要是错过了这次，日后就很难再见。”

“老板，这答案可是别字 ?离别的别。”

“正是，那这花灯便是公子的了。”

“阿钰。”

“回来啦。”

“嗯……阿钰，我有点急事，今日可能不能与你继续逛灯会了。”

“很重要吧，你忙去便好。”

眼里早就含满泪水，抱上眼前的人“好，阿钰，下次，下次我不会再失约了。”

“嗯。”

“你跟好阿钰，定要平安送回。”

“是，公子。”

看着沈寻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老板在边上举着花灯半天，问道：公子，这灯，您还要吗？”

回过身接过“要的，多谢老板。”摸着兔子耳朵，又往那处看去，眼里划过一丝哀伤“我们回去吧。”

沈寻疾步上了马背，从胸口扔了银子就走“不用找了。”

马蹄踏过雨后积水，飞鸟掠过，树叶随风而过，有几片落花在脚边捏碎。赶了五个时辰才到落霞谷。走进山谷，与世隔绝。站立在一间木屋外，来开门的只是一个七岁小儿，小儿像是知道沈寻要说什么，回答道：“寂神医，已走三个时辰了。”

“何时归 ?”

“无归期。”

苏钰：阿寻走了

沈寻：寂神医走那么快干嘛

寂神医：就是不想被你找到，怎样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章 第 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