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管 第2章 新任务

手中锦囊消失，席川盯着手掌的纹路愣神半天。

昏黄的壁灯将乳白的墙面染上色彩，空调发出低微的嗡鸣声，窗外还有车流穿梭的声音时不时的响起。

席川缓缓放下手掌，他仰头靠在墙壁。106号时空呆了十年，刚出来的他有些头疼乏力。

席川的余光瞥见茶几上放着的烟盒，他抿了抿嘴犹豫片刻，迈步走向客厅茶几，拿起烟盒从里面抽出一根烟塞进嘴里。

啧，没火。

席川叼着烟在屋里上上下下逛了一圈，没找着打火机的他有些烦躁。席川将嘴里的烟丢入垃圾桶，抓了抓短发去衣柜拿上浴巾走进浴室洗澡。

洗漱完毕后席川躺着久违的席梦思床垫上，枕上柔软的枕头，席川却怎么也无法入睡。

脑海中夏霁的身影和声音接续浮现，从夏霁刚来宗门时被撂到柴房时的小心翼翼到极品灵根显现后的意气风发。

一夜无梦，次日午时席川被一通电话铃声吵醒，他在枕边摸了半天摸到手机。睁眼看屏幕，是姑妈打来的电话。

“喂？”席川接通电话，他坐起身等着姑妈回应。

“小川啊，今天这个小姑娘你可别搞砸了，姑妈看这姑娘条件不错，长的还漂亮……”

席川坐在床沿反应了半天才想起来前阵子姑妈参加老朋友儿子的婚礼，给她刺激的从回来后就疯狂催着自己去相亲。席川叹了口气，起身去洗漱。

“知道了。”

“可得把握好这次机会，你说说你，条件也不差，每次相亲还不能让那些小姑娘满意……”

席川边刷着牙边听着姑妈唠叨，终于等姑妈挂了电话，席川也洗漱完毕。他回到卧室拉开衣柜，面对满柜衣物，席川一时不知道穿什么。

席川的衣柜里基本上都是些黑白灰基础款，在叠的整齐的衬衫短袖里有一抹少见的青绿。席川被那抹绿吸引了眼球，他忘了自己什么时候买的这衣服。

“夏霁喜欢绿色……”席川喃喃，他从衣柜里抽出绿色衬衫，将它展开打量了一番。

啧，我在想什么？

席川沉默几秒后皱了下眉，把衬衫撂到一旁随便找了套衣服穿上，简单洗了把脸收拾一下便拿着车钥匙出门了。

跟着手机导航来到指定餐厅，席川对应着照片找到了他的相亲对象。

“你好，久等了。”虽然刚从时空出来，这种断了轨的感觉让自己一直莫名的不爽，但是迟到这事确实不好，席川只能勉强维持下笑脸。

“你好，我叫沈依依。”眼前女孩长相甜美，见到席川起便一直在笑，心里的想法都写在脸上。

“席川。”

女孩招手叫来服务员点了些菜，然后将菜单递给对方，“你看看吃什么？”

席川简单扫视一遍，随便点了两个合眼缘的。服务员拿着菜单离开，席川拿起桌子上早就倒好的茶水抿了一口。这时窗外闪过一个军绿色阔腿裤，席川愣了愣，正想要探究，此时却两耳一鸣两眼一黑。

汶州山川秀丽，四季长春，物种多样，是个不可多得的世外桃源，汶州山前有座城，因地而名，唤作汶城。

公元1026年，诚国与位处南方的赵国交战，不幸大败，曾几何时威风无限的李将军弃城而逃，为天下人添笑，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汶城城门被破开，赵国士兵进城后残忍至极，烧杀抢夺，诸般暴行，罄竹难书。火堆中炸出的火星跳到衣不蔽体的女尸身上，将一旁饱餐的野狗吓了一跳。

那夜正是中秋，月圆之日，团圆之时，汶城却在一夜间成了人间地狱，尸山血海，臭气熏天。圆月西斜，当汶城再次被照亮时，曾经祥和又繁华的汶城，剩下了满目疮痍和毫无生气的哀嚎。

都说这汶山上住这神仙，保佑着汶城人世世平安。因此每逢佳节，这山腰神庙都要遭人踏上一回，神像前摆放着不计其数的祭品，香灰在香炉里要溢出来。许是那神仙太过贪心了，汶城百姓的虔诚心意满足不了他，才有了汶城如今这结局。

那祭品又许是有些作用的，这流经千里的血河倒是引来了一白衣公子，他风度翩翩，气度非凡，单是在那城门处站立，就足够与如今破败不堪的汶城形成鲜明对比。好似淤泥中新生白莲，出淤泥而不染。

白衣公子应是受人指引，在断壁残垣处寻得一啼哭的女婴，女婴身上的血泥玷污了白衣公子的衣摆，可他似毫不在意，抱着女婴朝汶山上走去。

此后，民间瓦舍茶馆便多了一部受人追捧的话本子。

席川抱着女婴朝前走着，他说不出话，胃里泛着恶心，女婴身旁死死护住她的断头尸他现在一闭眼便能想到。

席川眼前一黑后，他就猜自己是接到新任务了还是低血糖犯了。好在他是进入新时空了，否则在女生面前晕倒太丢脸了。

“系统，我现在要去哪？”席川被刚冒出头的竹笋绊住了脚，他望向竹林前方，有些迷茫。

“朝山上走，最高处便是你的住处。”

“又住山上啊，山上蛇虫多。”席川抱怨到。

“这次任务的酬金是甲等。”系统仅这简短的一句话便哄好了席川，什么蛇虫蝼蚁，他都在106号呆了十多年了，早都习惯了好吧。

于是席川加快了步伐，朝着山顶走去，他已经谋划好了，这次任务完成后的报酬拿来买一辆新款摩托。

不过席川还是小瞧了这次任务，单是回趟家，从山脚到山顶都能花费他好几个时辰。106号最起码能御剑飞行，不至于这么累，但在771号，上山的路他要实打实的走下去。

“系统……我快累死了，这比长征路还难走啊”从晨起时的迷雾四起到烈阳高照，朴素的布鞋鞋底太单薄了，走的人脚疼。再加上手里还抱着个孩子……就连席川出场时穿的白净衣衫现在也被弄的破烂不堪，两个字形容：狼狈。

“红军长征历经两年零五天，走了约两万五千里路程，经过十一个省……数据分析，宿主您走的这段路程不及长征的十分之一。”

……

有的时候席川真挺想把系统脑子掰开看看他这个AI装的是哪个型号的芯片。

他懒得再跟系统说话，埋头向前走，时不时还会看眼怀中女婴的状态。

这看着看着，席川脑子里就蹦出来一个念头：养小孩我没奶怎么办？

“在没有条件的情况下宿主可以给女婴喂些稀粥，可粥中缺乏婴儿所需的蛋半质，会导致孩子营养不良。”系统与席川的意识互通，所以席川想的什么，系统都能知道。

“嘶……还有什么法子吗？”

“可喂些许动物奶，但动物奶中含有细菌，存在一定危险。”

“还有吗？”

“找乳娘。”

席川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数据分析，最好的法子便是喂粥。”

“会导致营养不良，你刚刚不是说了吗。”

“宿主，这是您力所能及的最好的法子了。”

席川走累了，他停下来歇了会，抬头看了看，感觉上山路不剩多少了。

“我可以在系统仓库里买些奶粉吗？”

“穿越者禁止对时空中人物产生感情。”

又是这样，系统劝不住自己时就会搬出这些规定，让人更恼了。

“我知道，产生感情后人物命运方向偏离，影响时空稳定性……”席川跟背诵课文一般接着往后说。“可是她才是个婴儿，给她喝个奶能有什么影响？”

“宿主，每一处微妙的差异都会带来蝴蝶效应般的后果。”系统沉默了几秒，补充道：“您在106号时空不也是这样？时空崩塌不可能是毫无缘故的。”

“……当时是谁说晚到一会没事的？现在时空崩塌又怪上我了。”席川对着面前蜿蜿蜒蜒的上山路翻了个白眼，撑着随处捡的木棍继续向上。

席川黑着脸走完剩下的路，终于，他在一湾天然泉水旁看见一处小院落。席川喘息着，打量他未来的住所。

几块木头搭建出的栅栏将屋前的空地围起来，虽有些朴素，但做工精细，能看出作此栅栏的人必定手巧且有足够的耐心。

一条碎石铺就的小路蜿蜒到门口，有两三株树木竖在院角，枝繁叶茂，铺下一片阴影在地。屋旁堆着柴火，屋后有一亩小田和几只鸡鸭。

茅檐长扫净无苔，花木成畦手自栽。

席川蛮喜欢这小院的，幽静，清雅，不用与人社交。自己在读书时就向往这守拙归园田的生活，至于长大了为何没有实现，那是因为长大后才知道，乡下的虫蚁是真的多。

自己爬山走了这么久，这小孩早已在人怀里睡熟。席川将女婴抱进屋，放在榻上为她擦净了身子。在女婴的脖子上挂着一个玉牌，席川拿起玉牌，辨认出上面残缺的字迹。

“……陈？系统，这是什么意思。”

“家族姓氏，此女姓程。”

席川了然，他放下玉牌检查了女婴身上没有什么伤痕。席川放下心来去煮些米粥，等女婴醒了好喂给她。

好巧的是，米粥才出锅，那女婴就跟闻到味了一样自己醒了，爬起来坐在榻上。

席川正想喝两口粥，见女婴一直盯着自己有些不自在，拿了个勺子端着碗走到榻前。

这小孩也算乖，醒了不哭不闹，给啥吃啥。先前席川还在担心抚养小孩是不是就像网上看的那样费心费力，现在看来，也没那么夸张。

女婴长的漂亮，水灵灵的眼珠一直在小心谨慎的打量自己，可能是饿坏了，虽然有些怕人，但还是会凑上来把粥喝干净。

好可爱，席川自己都没发觉他被这小东西萌的眼神都温柔了许多，嘴角的笑也是没有下去过。

很快，小半碗粥就见底了，席川将碗撂在一旁木桌上，又回过头蹲在榻前看着女婴。

女婴吃饱后在榻上 好奇的四处抚摸，打量。

“宿主，该给孩子取名了。”系统提醒道。

席川伸手试探性的碰了碰小孩的手指，“陈家小女，就叫你陈无灾吧。”

无灾无灾，愿你往后余生无灾无难，平安喜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