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月沉吟半响:“那就让他晚点回城吧。”
话毕,上月的食指上出现了一个金色的铃铛。只见她轻轻的甩了两下,铃铛清脆且有规律的响了两声,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子就出现到三人面前,单膝跪了下来:“主子。”
“传信给蓝雀,让她想办法拖住闻人风两日。唔,不用闹得太大。此外,让青松做好准备,随时迎接我们回府。”上月挑着竹笛,把信鸽递给他。
“卿奇明白。”上官无痕看着那小子徒手接过了信鸽,不大一会儿,那人的手上便起了一大片红疹。
“你这信鸽有毒?”上官无痕转头问上月。
除去赤橙黄绿紫,此人已经是出现在上月身边的第五人了,看着年纪不大,想必是有什么过人之处。却又见上月不碰信鸽,那小子却徒手接过,以他的能耐必然不会不知道信鸽有什么问题,为什么还会徒手接过呢?
“怎么?心疼我的手下?”上月仰头歪了一下身体,靠近了上官无痕:“这小子是接替沉紫的,他还没服过万疆,当然会中毒了。不过也没什么大事,绿墨已经在制了。”
早在绿墨抵达的那日,上官无痕便把手中的食心蚕给了她。万疆是抵挡不住如今的绯月阁毒瘴了,但绿墨一向擅长制毒药和解毒,将万疆改良一下也不是做不到的,因此这些时日绿墨才很少出来走动。
兰玉雪看完了信粉碎了后嗤笑着上月:“闻人雅这身份你还挺舍不得?要我说不如一次性攻上去,杀他个......”
兰玉雪一脸傲气,上月不同意的瞅了他一眼,虽没说什么,威严却让兰玉雪慢慢住了嘴。上官无痕看着无声失笑,他们俩这妹妹还真是让人怕极。
上月警告兰玉雪:“十八年前吃的教训还不够吗?不要试图打乱我的计划。否则我宁可你就此消失于世间。”
上官无痕见气氛凝固,便道:“事不宜迟,即刻出发。”
上月点了点头:“阿赤,你与阿橙清点人手,到时带上阿绿和阿黄一并离开。我带无痕哥哥先走。闻人家汇合。”
赤金应道:“属下遵命。”
上月行事干脆,从不拖泥带水,收拾妥当离开也就是一瞬间的事。以至于人去楼空了,兰玉雪还没反应过来,缓了半天才从上月的威压中走出来,小声嘟囔着:“臭女人,拿命做威胁算什么本事!不行不行,我还真得想个办法...不然,万一人真没了,岂不是兰家从我这就断了?那我可真成千古罪人了!”
想到这,兰玉雪笑眯眯的潇洒一展扇:“来人!本楼主入主魔都是件大喜事!我要广告天下,招亲!”
上月是回了闻人府才听闻兰玉雪要招亲一事,她哼笑着对赤金说:“随他吧,要是能早日绵延子嗣出来,他的命也就不值钱了!”
话说那日上月和上官无痕回到闻人府,却不想闻人风早就等在了家中。上月暗叹幸亏自己早早戴上了面具。心中却十分诧异,蓝雀从不出错,难道这中间出了变故?
上月面上不显,表情有些瑟缩却又仿佛天性使然:“大哥?你怎么回来了?”
闻人风站在大堂之上,伟岸的身影披着王爷的专属浅黄色服饰,转过身面向上月的一霎那,气质却瞬间温和下来:“阿雅,前两天我让人给你送了信,怎么?你没接到吗?”
“哦,我前两天与无痕哥哥踏青去了。可能是错过了!”上月羞涩的看了一眼上官无痕。
上官无痕差点看呆了上月惊人的演技,要不是了解闻人雅,他几乎以为面前的人没换过了。当初她接触闻人雅也才不过几天的功夫,她是如何从闻人雅那套出她和闻人风的相处和态度的?
但他来不及想那么多了,他对闻人风抱拳道:“闻人兄,许久未见!”
“无痕!你小子总算不在外面荡了!什么时候与我家阿雅走到了一处?”闻人风上前两步一拍上官无痕的肩膀。
“碰巧遇见,送她回府罢了!”上官无痕摸了摸鼻子,转头对上月道:“既是你兄长回来了,便好好在家与兄长待几日吧!”
“无痕哥哥!可是你家都烧没了!你的族人也没了!不如就在府上住下吧!”上月对上官无痕说。
“浩宇还流落在外,我得去找他。”说罢上官无痕便转身离开了。
闻人风离开之前,上官浩宇就已经被青松挪到了城中客栈,上官无痕此时走的理所应当。
上月装作苦恼的样子小声嘟囔:“都什么时候了,还是这副冷冰冰的样子!呆木头!”
“哈哈哈...”闻人风仰头大笑:“你这丫头,私下还不知道怎么烦人家呢!人家一看也不是很想搭理你!”
“大哥!”上月娇嗔。
“我在外对于上官府的事也有所耳闻,可怜了无痕一个人挑大梁。哎,这次赏梅不妨带上他一起去散散心吧!”闻人风笑完了上月,谈及上官府的那场火灾也是唏嘘不已。
“大哥还没跟我说,此行如何?”上月笑眯眯的看向闻人风。
“哦!差点忘了,我来给你介绍一个人。”说完,闻人风匆忙去了旁边的耳房,不一会儿,便携着一个女子走了出来。
上月抬眼看去,笑意一顿。她总算知道出什么变故了,蓝雀怎么在这里!
闻人风却在兴头上没注意:“来,阿雅,这位就是我在路上救下的,她叫兰兰。兰兰,这是我妹妹阿雅。”
兰兰上前一步行礼:“见过暮云郡主。”
上月扯出一抹笑来:“大哥,你这是打算...”
下一刻,闻人风就朝着上月猜到的话的方向说了:“我打算娶兰兰!”
“大哥,她不过是一个路边捡来的姑娘,你身为王爷,怎能说娶就娶呢?”上月试图阻止。
“阿雅,你怎能有如此想法?我们闻人家也是追求与心上之人共同携手余生的!怎能有畏惧皇权而舍挚爱之想法?”闻人风不赞同的说。
“可你问过兰兰她愿意吗?若她不愿嫁你呢?若她是邪魔歪道呢?”上月看向兰兰。
兰兰羞怯一笑:“我、我愿意的。”
上月额头青筋一跳。
“兰兰怎么会是邪魔歪道?她周身清清白白,一丝武功痕迹也没有!”闻人风反驳道,那模样像是上月不同意他就耍脾气一样。
上月:......
上月头疼道:“此事另议。不如大哥先与我说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也好,那兰兰你就先回房吧!我晚些时候再去看你。”闻人风温柔的对兰兰说。
兰兰点了点头,看了上月一眼,转身往后院走去了。
闻人风对上月说了他回城发生的全部事情。
原来早在半年以前闻人风便接到了世家四大族中的完颜家孤女完颜婷的密信,完颜婷信中写明大内在兵器城锻造了一批武器,并派锦衣卫的人护送回京,其中就有一件绝世神兵——玄机。
当时这批武器刚好运送到昆仑山脚下的千里镇,而完颜婷彼时正在昆仑山上拜师习武。因为玄机出世,引得不少江湖人士觊觎,完颜婷身在昆仑,得到消息比别人快,便想以完颜家与闻人家联姻为条件助闻人风取得神兵玄机。
闻人风叹了一口气:“婷儿这些年并不容易,一个孤女撑起偌大的完颜府,甚至为了扩大家族势力不惜上昆仑山拜师,不过为兄也确实对她无甚男女之情,否则,闻人府只剩你我兄妹二人,与她联姻倒是个最好的选择。”
“大哥,那你没答应她的条件,玄机也就放弃了?”上月早就从赤金口中听说了闻人风取得玄机一事,不过作为闻人雅的话她根本不可能知道,因此干脆问出来让闻人风来说。
“不,我跟她交换了别的条件。其实这次取得玄机也是碰巧,听说锦衣卫指挥使苏雨行和他的麾下没在此行,否则我决计没机会碰到玄机。”闻人风摇摇头。
上月心中冷笑,苏雨行当然不会去,运兵器这样无关紧要的小事怎么会出动堂堂指挥使?况且他的行踪用脚趾头想也会想到,必然是跟着兰玉雪走,运送兵器算是个什么玩意儿!
闻人风伸手进衣袖,拿出了一个漆黑的盒子:“阿雅,如今的江湖乱杂,前有绯月出逃,后有魔都易主,虽说咱们暮王府一向不参与这些个正邪之争,但你须得有一门保命的武功方可让为兄安心!万不可再贪玩,就这几日,练好玄机,如此一来我们去天山赏梅才能放心去。况且,从天山回来后,就该筹办英雄盛会了。”
上月接过盒子,闷声低头:“大哥,我知道了。”英雄盛会吗?她等这一天可是等了好久了......
晚上,闻人风睡熟后,房门打开,蓝雀走了出来又悄无声息的关上了门,随后才往上月的院子走去。
等她走到上月的房门门口,门内就已经传来了上月怒火冲天的声音:“还不滚进来!”
蓝雀一叹,推门进去就跪下了:“主子。”
“我让你想办法拦住他,没让你把你自己都搭进去!”上月‘啪’的一下把杯子落在了桌子上:“怎么?你忘记你自己是谁了吗?”
“我没忘!”蓝雀抬起头急促的说:“我没忘我是绯月阁的人,可我也没忘我是兰氏后人兰兰!”
“兰氏的恩怨自有我来出面解决!再不济,还有兰玉雪!谁要你以身赴局!”上月冷斥道。
当年救下兰兰只是碰巧。
当年锦衣卫杀进兰家时,年仅三岁的兰兰被人藏在了恭桶里,若不是上月陪兰玉雪回家祭祖,恐怕兰兰就被团成一团憋死在那个穷仄之地!即便如此,上月带她离开兰家时,她甚至都不会说话将近半痴半傻!上月费了这么大力气把她养到如今这副模样,不是让她就这么断送自己的一生的!
“可我真的觉得闻人风可以托付。”蓝雀说。
上月愕然。
“主子,我没有武学天赋,能帮您的也少之又少。一个信使,换谁不能做呢?我只是想凭借闻人家显赫的身份给兰氏后人留一丝高贵的血脉。报仇之事我于您于家主都没什么用,但至少,我能体现我留在这世上最大的价值!”蓝雀双眸含泪痛声道:“况且闻人风他不似其他家族左拥右抱花丛流连,他承诺我一生一世一双人!这样的男子又何尝不是良配?”
气氛冷凝许久,上月才沉声开口:“你既然已经决定了,我便不再阻拦你。不过有一点你说的不对,信使并非谁都能做,至少我只信赖你去做。虽然决定嫁给闻人风,但要不要继续留在绯月阁都随你,一个女子行走于世,万不可再说这等没有意义的丧气话!”
蓝雀清泪滑落,对着上月磕了个头:“主子,属下誓死追随您!绝不离教!”
上月看着蓝雀坚定不移的态度,气的脑仁疼,她不耐烦的挥挥手“你去吧,此后在闻人风身边自己多加小心。”
以上月武学领悟的本事,不到三天便能熟练运用玄机了。但她为了防止闻人风起疑,又拖了半个月,最后在闻人风惨不忍睹的眼神里半熟半不熟的过了关。
第二天,闻人风便带上了上官无痕和养好伤的上官浩宇,一并骑马与坐马车的上月和兰兰前去天山。
天山派作为仅次于少林、昆仑的六正门派之一,一向不闻于世,此次应邀也需得到达山下的客栈‘雪屋小舍’落脚后,由天山派的弟子第二日引进上山。因此一行人行路四日,在天色将晚时分方才到了雪屋小舍。
天山常年积雪,气候寒冷,上月和兰兰下马车前早早的便披上了厚厚的披风。
闻人风带着四人走进客栈的一瞬间,客栈内原本颇为热闹的气氛安静了些许,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看向了门口。上月一看里面坐着的人,眉微挑,饶有趣味的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