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真是无可救药!”上月一甩‘七星锦’,绸缎般的兵器瞬间绕紧了沉紫的脖子,沉紫瞬间呼吸困难了起来,上月阴冷一笑:“你不激我,我倒还忘了,还有一个人,是你死前一定要见上一见的。”
橙云一挥手,底下的人便带着封刀上前来。
沉紫看着封刀被人押过来,笑声突然停了下来:“封、封郎...封郎!”
沉紫几乎匍匐着往前爬去,想要握住封刀的手,却被上月拦了下来。
上月一把拽起封刀的头发,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只蝼蚁:“啧啧,瞧瞧,你们俩的爱多么的感天动地。不过真的要说声抱歉了,我得教训一下叛主的人,也得让我的人呢,看到叛主的下场。”
“你要对她做什么?放开她!”封刀挣扎起来。
沉紫双眸通红,眼中含泪,却被橙云按在原地没法再进一步:“封郎,不!不要!封郎!”
“绯月,你一定会遭到报应的!沉紫不过是离开了你投奔我,你就如此赶尽杀绝!难怪空了会被你害的命不久矣!绯月,你这种人根本不会有追随你的人,所有人的结局最终都会如空了一般的!”封刀疯狂怒喊着。
上月目光一冷:“你怎么总爱在我的生气点上面找死?拐走我的人,还胆敢提空了,你难道不知道,有的人、连提、也、不、配、提、吗?”上月已经彻底怒了,她一下一下按着封刀往地面上掼,封刀的脸已经没有一块好地方了,全是青紫和血迹。
“哈哈哈,这是我对你最好的祝福了!祝福你孤独永久!哈哈哈哈哈......!”封刀已经看不见了,双目紧闭着大声笑道。
上月嫌弃的扔在一边,封刀已经起不来了,上月随便找了块干净的布擦了擦手上的血迹:“浪费时间太多了,剩下的人呢?都带过来。”上月吩咐着橙云,用‘七星锦’一把绑住沉紫,提着她一步飞到了高墙上。
“是。”橙云一挥手,手下们纷纷押着叛徒到上月脚下集合。
上官无痕站在不远处看着上月,到今日为止,上月才终于卸下了她脸上的假笑面具,表现出了作为一派掌门人所具备的威严和不近人情,他第一次觉得上官家族真的离上月太远了,远到他只能仰望而远不可及。
月色忽然暗了一瞬。
不是因为云遮住了月,是因为那道身影从屋顶飘落时,连月光都避让三分。
上月冷眼扫过跪在场上的每一个人,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像风吹过银铃,可院子里跪着的黑衣汉子们却觉得后脊梁发寒:“绯月阁创建至今已有十余年,虽然经历了八年的沉寂,却不曾散教!列位作为我阁中之人,可以退教,却不能叛教!诸位若是能赤手空拳打出如我绯月一般的天下,我反倒敬你们是个英雄!可万万不该、随叛主之人沉紫带着我绯月阁的东西来魔都!今日本阁主在此公布叛主之人紫月使,下毒谋害阁主并携其下百余人叛教,当众处刑!”
话毕,上月手一用劲,沉紫便被提到了半空中,上月冷漠的挥出了一掌,拍在了沉紫后背,顿时她周身气海爆破,却猛地瞪大了眼睛,眼珠几乎要从眼眶里迸出来。她的嘴大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软软地往下瘫。
场上跪着的所有人均被绯月阁之人一剑割喉。
至此魔都之人尽数斩杀,血水沉浸了魔都之中的每一寸地砖。
沉紫倒在地上,眼睛还瞪着,瞳孔已经散了。
封刀在地面摸索了半天,终于摸到了熟悉的衣料,他双眼流出了血泪:“阿紫...阿紫!”
封刀抱着沉紫,轻声说:“生同衾、死同穴。”说完封刀从沉紫身上摸出了一把匕首,戳向了自己的心口,两人的血沿着衣服混到了一起。
橙云看着封刀摸出的那把匕首,他手微微一颤,他认出了那把匕首,是沉紫刚学会上月教她的那套鞭法时,他哥赤金用自己锻造的剑的废料亲手给她打造出来的。
当时的沉紫收到匕首时分外开心,甚至跑去上月面前给她展示她的新武器,上月也侧卧在一旁夸赞她,绿墨撇撇嘴说看不上那等孩童玩物,青松站在一旁奉茶,蓝雀和她争辩谁的武功习的好,可是,为什么结局是这样的呢?
上月落到地面,转过头看到赤金被上官无痕揽着站在一旁,她走过去:“阿赤,你怎么样?”
“主子,属下无碍,都是外伤。”赤金也看到了那把匕首,也看到了沉紫如何死的,但站在他的立场,沉紫死有余辜,只是,沉紫关押自己时,到底是手下留情了。
“嗯,好好养伤吧,后日绿墨就到了,让她好好给你看看。”上月示意手下去扶赤金。
赤金被扶走后,上官无痕才开口:“魔都空了。”
上月一挑眉,又回到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是啊,没想到我用这种赶尽杀绝的方式吧?”
上官无痕惊愕的看向她,却从脚底升起一股寒意,是啊,这才是妖女绯月,而不是庶女上月,也不是乖巧的闻人雅。
“可惜了,沉紫已经有三个月身孕了,可惜了那个投错胎的孩子。”上月无所谓的拍了拍手。
上官无痕猛的看向上月,上月却哼着小调转身离开了。
那日之后,上官无痕陷入了深深的纠结当中,他一边希望上月收手不要再继续杀人,一边又找理由为她开脱,觉得她这样做一定事出有因,她不是真的绝情冷血,一日日这样忧虑下去,竟然生出了几分憔悴。
反观上月,倒是吃的好睡的好,偶尔心情好了还给改建魔都的兰玉雪提一提意见。
但大多数时候,上月都在陪赤金疗伤。
魔都主府后院有一处冷泉,同上官府内那具冰床有异曲同工之效。
上月日日过去相陪并非是有什么歪心思,而是赤金需要她用无相梵术辅以冷泉疗伤。
虽然沉紫没怎么打伤赤金,但赤金被捉住之前确确实实是被封刀伤到了肺腑的,无相梵术正好可以化解赤金所受的内伤。
这日赤金最后一次泡完冷泉,上月坐在一旁的躺椅上喝着清冽的酒,慵懒的问他:“今日如何?”
“已经完全恢复了。”赤金走到上月面前,抱拳笑着说。
“那便来试试身手吧!”上月拿起身侧一把剑,挥手扔给了赤金。
赤金下意识接过,拿起一看,顿时眼前一亮。他那把剑被封刀折断了,但封刀又爱收藏名兵,这把剑显然是上月挑了名兵熔了又新锻造给他的!
赤金抽出剑来,只见其上刻了‘流火’二字,赤金立马挥出一剑,剑身发出嗡鸣声,赤金就这样在冷泉的氤氲之气中舞动了起来。
上月看赤金的动作之间流畅通顺,便知他已经好全了,她随手折了一段竹子,稍微削了一下就做了一个短笛,以笛音去附和赤金的舞剑。
一时间冷泉的雾气都变得曼妙了起来,而赤金听到了上月的笛音,剑舞的也更加卖力了起来。
上官无痕和兰玉雪今日刚好在对弈,听到了笛音,兰玉雪却是坐不住了:“这丫头一向吝啬弄琴吹笛,必然是赤金的伤好了,她心里高兴才吹的!不行,我要去看看。”说罢兰玉雪也不动那棋盘,起身就往冷泉走去。
上官无痕看了一眼兰玉雪必输的棋盘,挑眉,也没揪住他,跟着往冷泉走去。
兰玉雪脚步飞快,来了冷泉见赤金在舞剑,便拔出了他的冷玉剑:“来来来,赤金!让本楼主试一下你的武功!”
兰玉雪一来,乱打一通,好好的冷泉被他打的意境全无,上月无语的看着他,笛子也不吹了:“怎么哪哪都有你!”
赤金正愁没人和他过招,笑着应声:“楼主,看招!”
上官无痕赶到时,兰玉雪正和赤金打得火热,他看过去,发觉赤金的实力不愧是绯月阁除上月外最强,对上兰玉雪的招数竟然也游刃有余。
上月放下笛子,拧开一个鹿皮水壶,仰头喝了一口,空气中流出的香气竟然是‘冷莲酒’。上官无痕惊讶的看去,想来这是上月这些时日无聊拿冷泉的水酿制的。
赤金用剑专精,剑光如一道惊雷,从兰玉雪左肋下炸开,直取兰玉雪持剑的右手腕!这一剑又快又狠,没有半点花哨,是千锤百炼后养成的肌肉记忆,连风都被撕开一道口子。
兰玉雪哎呀一声,像是被烫到似的,手忙脚乱地往后一跳。他那一跳毫无章法,脚跟绊到自己的剑,整个人往后仰倒,却偏偏在间不容发之际,让赤金的剑尖贴着衣衫滑了过去。
赤金一剑落空,第二剑紧随而上,横扫兰玉雪腰腹。
兰玉雪刚刚站稳,这下避无可避,只得举剑来挡。
“铛——”
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赤金只觉得剑身一震,一股柔韧的力道传来,自己八成力道的一剑竟被轻飘飘地卸到了一旁。
而兰玉雪被他震得连退三步,拿剑的手抖个不停,龇牙咧嘴地叫唤“哎哟,好大的力气!震得我胳膊都麻了!”
嘴里喊着麻,脚下却不知怎么一转,恰好避开了赤金紧随而来的第三剑。
赤金越打越心惊。兰玉雪看似东倒西歪、破绽百出,像个喝醉了酒在舞剑玩的富家子弟,可每每在紧要关头,总能用最别扭、最匪夷所思的方式躲开自己的杀招。偶尔刺回来的一剑,角度刁钻得如同鬼魅,逼得自己不得不回剑自救。
兰玉雪嘻嘻笑着,手里的剑忽然一抖,化作三朵剑花,罩向赤金胸前大穴。
赤金神色一凛,他凝神静气,剑身横推,两剑相交,这一次,兰玉雪没有退。
赤金只觉得一股雄浑的内力透过剑身传来,与之前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判若两人。他闷哼一声,脚下青石竟被踩出一道裂痕。
兰玉雪的语气忽然变得正经了些,眼中露出两点精光:“赤金,小心了,我要认真了。”
话音刚落,他的剑势陡然一变。
方才还是嬉笑游走,此刻却如狂风骤雨。剑光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赤金笼罩其中。每一剑都直奔要害,又狠又准,与方才那个连站都站不稳的酒鬼判若两人。
赤金深吸一口气,沉下心来,将剑法施展到极致。他的剑朴实无华,却稳如磐石,每一剑刺出都带着千钧之力。
月光下,两人身影交错,剑光霍霍。一个是剑走偏锋、飘忽不定;一个是稳扎稳打、步步为营。两人你来我往斗了三十余合。
正当此时,天边飞来一只血红色的鸽子,上月拿竹笛一挑,那鸽子便落在了笛子一头,上月拿下绑在它腿上的信筒拆开来看,顿时眉毛一挑:“脚步倒是快。”
上官无痕见她饶有兴致的模样吓了一跳,他生怕上月又要去杀谁,忙问:“怎么了?”
上月哼笑:“果然还是不能太有正义感,除去了祸害就得自己顶锅。”
“怎么回事?”闻言,兰玉雪也停下了和赤金过招,走过来看向上月。
上月简单说了有人传出流言说魔都封刀与妖女绯月大战最后惨遭屠城的事。
兰玉雪哈哈大笑,一脸幸灾乐祸:“谁这么乐意见你倒霉?什么都算到你头上!不过这次倒是无心插柳,中了真相了!”
上月无所谓的弯了弯唇:“这倒无所谓,麻烦的是,闻人风听说了此事,料定我一定会杀去天山派报当年之仇。而早在半年前闻人家便收到了请帖,下月初闻人风和闻人雅要去天山派赏梅。闻人风不放心胞妹,提前回城了。”
兰玉雪听到闻人风的名字双眼一亮:“听闻闻人风新收了一名器,唤作玄机。此武器是一枚戒指,发动暗针时会变换成一只蝎子,运用得当的话,无数不同形状的暗器可从八方甩出,百余人瞬间毙命不成问题。”
“你消息倒快。”上月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这玄机,大概率是为闻人雅准备的。闻人风出门近六年,就是为闻人雅寻觅一个趁手的兵器,如今看来,离天山之行不到半月,想来闻人风也是为了尽快将玄机交到闻人雅手里并让她熟练使用才会如此仓促回城。”
“魔都离临安城还是有些距离的,骑马最快也要三日。”上官无痕皱眉。
上月看了一眼上官无痕,这小子完全没意识到他自己已经开始为这个套身份的表妹着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