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瘾 第59章 第 59 章

圣诞节快到了，502宿舍的女生们买了些装饰品贴在门上，玻璃上，花花绿绿的一片，沈雪裹着被子坐在床上织围巾。

女生们兴致勃勃地讨论要怎么过节，过了会儿，覃晴过来，趴在她床边笑着问她：“沈雪，圣诞节快到了，马上又要过元旦，我们打算这周末去游乐园玩，你要不要一起去？”

沈雪放下手里的活，淡淡地看过去：“我周末不在学校。”

覃晴有些惊讶：“你要回家？”

沈雪只是看着她微微一笑，覃晴当她默认了，遗憾地叹了两声，走开了。

圣诞节是周四，周五有两节选修课，上午一节马原，下午一节毛概，其实课程在上周就已经上完了，后面的几节课不过是老师带着巩固复习，她平常都是满勤，偶尔请假缺勤一次没有什么问题。

自从上次赵春香来过她宿舍之后，舍友们对她态度比之前好多了，她还是不太习惯与她们深交。

周四下午的课结束后，沈雪和李文英一起回宿舍，她简单地收拾了一点东西，把还没织完的围巾和毛线也塞进了包里，李文英知道她是要去外面和男朋友过周末，悄悄提醒她注意做好保护措施，沈雪听得脸红心跳，一紧张肚子也跟着难受，她去了趟厕所，发现来月经了，心情突然变得沮丧，但还是背着包出去了。

元旦之后她们就要期末考试，考试一结束她就要回利城，赵春香说国庆的时候她没过去，寒假了肯定要回去的，提早给她买好了机票。这个周末是今年和张舒航在一起度过的最后一个两人世界。

沈雪在两个人学校的中间位置定了一家酒店，她从学校直接去了酒店。

张舒航到的时候，是晚上六点多，他一进来房间，带来一袭凛冽的寒气，沈雪从怀里掏出热水袋塞给他，又把空调的温度往上调了几度。

他接过热水袋拿在手里掂了掂，笑着说：“我不冷，你用吧。”说着就要重新塞给她，沈雪不信他不冷，拉过他的手摸了一下，指尖微凉，掌心是热的。

他顺势在床边坐下，捧着她的脸亲了一口，沈雪有些害羞地躲了一下，她很期待他们的这种亲密，但这次特意出来住酒店，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很怪异的感觉，好像住酒店就是直指要做某种事似的，虽然确实她也是带着这样的目的性，但她还做不到那么坦然和游刃有余。

张舒航见她要躲，竟有些来劲了似的，一转身，单膝跪在床沿，脱下了外面的羽绒服，露出了里面的羊毛衫和衬衣，是之前沈雪给他买的那套。

他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目光沉沉，带着隐晦的眼神直视她，语气也戏谑起来：“躲我？”他一边说，脸越压越低，沈雪垂着眼看他，发现他衬衣的领子歪了，伸手替他理了一下，她的手指碰到他脖子那块的肌肤，热热的，还带着脉搏的跳动，她目光上移，对上他的眼，忽然就开始沉沉地往下坠，她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唇瓣贴在一起，呼吸缠绕交错，两人渐渐吻得疯狂，忘乎所以，不知过了多久才停下来。

张舒航趴在床边伏在她肩头，她轻轻地抚摸他的头发，发梢有点湿，还带着微凉的寒意。

“等考试完了我就要去利城了，我妈已经给我买好了机票。”沈雪贴在他耳边喃喃道。

张舒航把脸转过来，贴着她的侧脸，指尖在她红润的唇上一扫而过：“过年不回棠垸了？”话音一落，他抬起头，期望的眼神看着她。

沈雪抿了抿唇，说：“我妈说今年就在利城过年，说我前一年也没和她一起过。”她也有些不情愿，但没办法，这件事没有她做主的权利。

张舒航见她表情也有些厌烦，没继续往下说，抓起她的手往自己脸上贴，过了会儿他安慰道：“没事，那过年的时候我给你打电话，只是今年生日不能陪你过了。”

沈雪笑着侧转面向他，一只手撑着脑袋：“嗯，我们还可以一起看春晚。”她的指尖轻轻地划过他的鼻尖，一直往下，落在他唇上不动了。

“今年的生日礼物想要什么？”张舒航握住她的手啄了两下，捏着她的手指玩。

沈雪歪着头想了两秒，往他怀里靠：“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

张舒航笑道：“一年就这么一次，随便说一个，我送你。”他看到她戴的那条海豚项链从衣领里露出了一截，顺手拉了一下，沈雪就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张舒航好笑似地看着她，她抬眸，看到他眼神清亮，瞳仁里有她小小的影子，被他那样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就跟着混沌不清了，脑袋懵懵的，张舒航的唇又凑了上来，她被他虚空地压在身下，他的吻带着一股及其霸道的占有欲，和他平常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的热烈带着一触即发的蓄谋，使她毫无躲闪的余地。

他忽然撑着胳膊从她身上起来，迷蒙的眼神看着她，唇角往上勾着，他说：“我先去洗个澡”不等她回话，他坐了起来，脱掉了身上的毛衣，又开始解皮带，很快就把裤子也脱了，他身体的状态很明显地呈现在眼前。

沈雪不好意思直视，目光转移到他的脸上，她舔了舔唇，有些难为情地说：“我来月经了。”张舒航已经在解衬衣的扣子了，听了这话，他动作一顿，愣了一下，随后歪着头看她，低低笑叹了一声。

沈雪感觉有些抱歉，她伸脚抵在他的腿上，说：“我也没想到今天突然就来了。”

张舒航重新趴过来，捏着她的脸说；“没事，那这两天就好好休息吧，肚子疼不疼？”

沈雪嘟着嘴，摇了摇头说：“不疼。”

张舒航重新坐起来，他衬衣的扣子解了一半，胸膛若隐若现，沈雪担心他着凉，开始帮他解扣子叫他快点洗澡了把衣服穿好然后一起出去吃饭。

张舒航洗澡的时候，她从包里拿出围巾继续织了会儿，看着已经织好的长度，她在内心暗自叹了口气，看样子，放假前没办法送给他了。

没多久，张舒航洗完澡出来，两人穿好衣服从酒店出来，就近找了一家小店吃东西，大概是因为生理期的原因，沈雪感觉没什么胃口，一小碗馄饨勉强吃了一大半，还剩两个在碗里，张舒航吃了一碗面，又把她碗里的馄饨捞过去吃了。

再回到酒店已经是十点了，沈雪拿了睡衣去洗澡，出来时张舒航已经躺在床上了，他捧着一本书在看，沈雪爬上床，刚躺下，他就把手里的书放下了，伸手把她搂在怀里，“肚子难受吗？”他突然问，因为吃饭的时候见她状态不是很好。

“还好。”她枕在他胳膊上呢喃道。张舒航的下巴抵在她额头蹭了蹭，说：“困不困，早点休息吧。”他的手伸过去贴在她小腹处，沈雪闭着眼，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在皮肤上蔓延。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低响，张舒航的呼吸在她耳侧，均匀而温热，拂过她后颈，痒痒的。

“张舒航。”她突然叫他名字。

“嗯。”

“和你在一起，我觉得好幸福。”沈雪有点困了，说出来的话也有些模糊不清，身后的张舒航沉默了一会儿，把她搂得更紧了，他低头，在她的侧脸吻了一下，看到她闭着眼睛，她的一只手还拽着他的胳膊。他呆呆地望着她，保持着一个固定的姿势，等确认她彻底睡着了，他才动了动，把床头灯关了，他看着房间里黑暗的虚空，不知不觉间，他们在一起已经半年了。

沈雪头发上的馥郁的芳香，将他整个人密密实实地包裹住，在这样温暖的冬夜，怀里抱着熟睡的爱人，他已然觉得余下的人生也越加地敞亮了。

张舒航在外面的兼职没有做了，他从上次回了一趟家之后，总有种无以名状的焦虑感，迫不及待地想自己独立，想多赚点钱，大学还有三年多，还要不停地伸手跟家里要钱，他内心难安，爸妈衰老的速度比他想象得还要快，他怕自己还来不及报恩，就又发生点什么变故。

从那次回来后他就开始自学起了编程，主要做一些网站开发，维护之类的。做这个比做家教赚得更多，而且也更具挑战性，他对新鲜的东西都很感兴趣，学起来也有动力。

他了解过，如果成功做成一单，赚的钱甚至比他在之前一个月的工资还要高。但目前还在学习阶段，他估计，最快，也得等到明天才能开始做。

这个周末，两人住在酒店里出了吃饭几乎没怎么出门，沈雪窝在沙发上织围巾，他就坐在旁边看书，电视随意开着，权当背景声。

两个人愉快地度过了一个周末，周天上午退了房之后，张舒航送沈雪回学校，走出地铁站，看到外面飘起了雪，沈雪满脸兴奋，张开双臂仰着一张天真白皙的脸看随风舞动的雪花。

她对张舒航说：“听说，两个相爱的人如果一起见过一次初雪，那么以后他们也会再见无数次的初雪。”

张舒航双手插兜，站在树下静静地看她，地面已被白雪覆盖，留下路人稀稀疏疏的脚印。

雪越下越密，沈雪转了个圈，伸手去接飘落的雪花，掌心一凉，雪花就化了。她笑得像个小孩，回头看他，发现他一直没动，就那么站在原地看她。

张舒航朝她走来，伸手把她羽绒服帽子拉起来给她戴上，帽子的一圈毛领压下来遮住了她的额头，“别着凉了，回去吧。”他拉着她的手往学校的方向走去。

白雪落在枯树枝桠上，细细白白的一层。她忽然想，很多年以后，她都会记得这一天，2008年的最后一天，他们一起看过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记得他站在树下看她时的模样。

期末考试结束后的第二天，沈雪早上的飞机去了利城，她没让张舒航送，太早了，天都还没完全亮，张舒航的学校放假比她们晚一周，他也要准备考试，想让他休息好一点。

飞机平安落地到利城是上午十点钟，赵春香非常难得地来接她，之前每次她过来都是赵德明来接的。

沈雪坐在赵春香的车里给张舒航发短信，赵春香生完孩子后也抽空去考了驾照，开起车来很有一股潇洒的气质，沈雪看着她，越发地觉得有种陌生的感觉，她和赵德明在一起的时候，总会无意识地流露出一种逢迎的姿态，但是在他不在的场合，她身上又有种强干的硬朗。

突然见了面，沈雪也不知道要和她聊什么，想随意地找找话题，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干脆放弃了。

赵春香倒是笑呵呵地和女儿东拉西扯，一会儿说弟弟们会走了，现在调皮地很，两个阿姨都看不住，一不小心不是这里磕伤了，就是那里破皮了。

沈雪对两个弟弟没什么深厚的感情，本来相处也不多，但出于当姐姐该有的态度，她还是笑着附和了几句。

赵春香见她挺关心弟弟的，就接着继续说：“弟弟们马上周岁了，约了过两天去拍周岁照，正好你叔叔也有空，到时候顺便再拍个全家福。”

沈雪听了，愣怔了一下，以为她要说让她也一起去拍，心里赶紧斟酌了起来要怎么说个合理的托词，可赵春香说到刚才那句就结了尾没再说了，沈雪松了一口气，心里却更是失落了一番。

大年初一那天天气晴朗，气温足足有二十多度，赵德明开车带着全家去逛花市，赵春香喜欢花，后备箱里塞了好几盆蝴蝶兰，还买了两颗金钱桔和一棵幸福树，那几颗长得过于高大茂盛，赵春香留了地址，让档口的人送货上门。

沈雪第一次在利城过春节，因为气温一直很高，有时候只单穿一件衣服就足够了，她觉得完全没有过年的气氛，不仅仅是在气候方面，还有其他风俗上面也和内地完全不一样，这个春节，过得不太美好。

大年初六晚上，赵德明有聚会，和赵春香都出去应酬了，沈雪下楼，走到街上闲逛，她坐在一个广场上给张舒航打电话，两人聊了一个小时，一直讲到手机没电关机她才回去。

回到家里，看到赵春香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她慌慌张张地在收拾东西，看到沈雪回来，她语气不太好地说道：“你去哪里了，打电话一直在通话中，人都找不到。”

沈雪不明所以，搞不明白她怎么突然对自己发火，沈雪说：“和同学打电话聊了会儿。”

赵春香“啪”地把行李箱一盖，扭身对她说：“你舅舅打电话来说外公进医院了，明天一早你跟我回去。”

沈雪惊讶地张了张嘴：“外公怎么了？”她初一的时候还打电话给外公外婆拜年来着，怎么突然就进医院了？

赵春香说：“你舅舅说检查结果还没出来，人昏迷不醒，不知道是脑出血还是什么。”她叉着腰看着沈雪，重重的地叹息一声：“还杵在这里干什么，赶紧把自己东西收拾好，明天五点半就出发。”她大概是心里焦急，又什么都做不了，一股无名火直往女儿身上撒。

沈雪没吭声，转身进了房间去收拾东西。

第二天早上天还未亮，沈雪和赵春香带着行李打车去了机场，坐了最早的一趟航班到江城，飞机刚落地，赵承华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他说，沈雪外公醒了，医生说是缺钾导致的昏迷，需要住院治疗，问题不大。

她们在机场打车直奔祁县医院，沈雪心里也为外公担心，一路都沉默无言，听到舅舅说外公没事了，她才暗暗松了口气。

赵承华在市里开的饭店春节期间生意火爆，他在医院等到赵春香过来了，两人交接了一下沈雪外公的病情，赵春香就催促他回饭店去了，开门做生意的，有的就等着逢年过节的那段时间赚一笔，赵春香懂生意上的道理。

那几天，沈雪也在医院守着，晚上她就住在赵德明在祁县的家里，那里以前是财政局的办公地点，后来搬迁了，房子改建成了居民社区，离祁中很近，有很多周边乡镇的家长租了房子在这边陪读，赵德明的父母住在一楼，带一个小院，老两口种了些蔬菜，还养了些花。

沈雪叫他们爷爷奶奶，老两口也很喜欢她，知道她外公生病了，每天早上去市场买新鲜的蔬菜，排骨等，饭菜每天都不重样，中午吃过饭后沈雪就送饭去医院。

外公在医院输液治疗，身体恢复的很快，五天后，外公出院，舅舅开车来接他们回去。这个时候，春节已经接近尾声了，很快就是元宵节，沈雪给张舒航的围巾也快织好了，但是她没告诉他她早就回来了，她想给他一个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