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签也注意到了云灯班的异样。
他发现,这几日,师傅老灯,常常深夜出门,天不亮才回来,回来之后,就蹲在灯下,像是揣着什么心事。
他又发现,码头上,常常有些陌生人,鬼鬼祟祟地,在云灯班周围转悠。
小签心里头不安起来。他悄悄跟了老灯一回,看见师傅深夜,去了码头边,躲在一个暗处,盯着江面,像是在等什么人。
他不敢惊动师傅,悄悄退回去。可他心里头隐隐觉着师傅正在查一件,很危险的事。
他蹲在院子里,想着这些天的事,心里头翻来覆去地,不得安宁。他想着:师傅一个人,扛着那么多事,他这个当徒弟的,却帮不上忙。
他暗暗下定决心,要替师傅,分点忧。他要弄明白师傅到底在查什么。
沈定波在码头镇,留了下来。
他没有急着走。他认定了胡瞎子是他的恩人,也隐隐觉着,云灯班,藏着一段他不知道的旧事。他决定,先留几日,看看情况。
他帮云灯班,干些力所能及的活儿。挑水、劈柴、搬箱子。他一个走镖的,手脚麻利,干起活来,又快又好。
小签跟他混熟了问:“沈大哥,你一个镖头,怎么在我们云灯班,干起粗活来了?”
沈定波说:“我欠你们云灯班一条命。你师傅和胡爷,都是好人。我留着多少能帮上点忙。”
“你欠谁一条命?”
沈定波笑了笑,没有细说。他望着院子里拉琴的胡瞎子,心里头想着:他总觉得,这位老先生,藏着什么心事。他留下来的另一桩目的,就是想弄明白,胡瞎子,到底在瞒着什么。
他想着,这码头上,怕是要出大事了。他留下来,说不定,能护住点什么。
有一回,银铃跟小签,讲起了她和老灯的旧日。
“那是我十九岁那年,”银铃说,“我跟着云灯班,跑了一路。那时候,你师傅,还是个年轻人。他话不多,可对人实诚。”
“有一回,我病了,发高烧。你师傅,守了我一夜,熬了药,喂我喝。我迷迷糊糊,看见他蹲在床边,眼睛都熬红了。我心里头就想着:这个人,是个能托付的。”
“后来,我们就在一处了。可那时候,云灯班穷,日子紧巴。你师傅总说,等攒够了钱,就娶我。可这一等,就等了一辈子。”
“那年,出了那桩事。”银铃说到这里,停住了,“你师傅,就……就再也没提过娶我的事。我知道,他是心里头压着事,不想连累我。”
小签听着,心里头酸酸的。他问:“银铃姨那你恨师傅么?”
银铃摇摇头说:“不恨。我知道,他不是不想娶我,是他心里头压着的东西,太重了。他怕连累我。他只盼着,我好好的。可他不明白,我等他,等到白头,也不怨他。”
她说着,眼眶红了。她望着远处蹲在台边的老灯说:“小签,你师傅这个人,一辈子,都把自己,逼得太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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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小签的警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