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耀 第14章 收官

江印航拍了拍顾阳的肩“看完早点休息，明天回基地了。”说完便走向房间，关门前不忘留下一句“兄弟们，早点休息！”

半个月后，新城基地里下午三点半的阳光斜斜切过绿茵场，把场边翻涌的蓝色人潮染得暖融融的，却压不住场边剑拔弩张的气息。中超收官战最后一轮，新城队主场迎战海港，谁都没能想到江印航这场收官居然不是主力，只有江印航自己清楚，教练有战术安排。他靠在替补席的座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水瓶，目光越过满场喧嚣，精准钉在了对面半场那个穿白色7号球衣的少年身上。黄星城全程冷着脸，昨天凌晨还在微信里跟他吐槽酒店的床太硬，想家想得睡不着。主裁判一声哨响，比赛正式开打。主场作战的新城队攻势很猛，可海港的防线收得极稳，几次传切都被精准截断。反倒是海港的反击打得风生水起，黄星城像只灵活的猎豹，牢牢钉在左边路，脚下的球像粘在鞋带上一样，两个后卫轮番贴防，愣是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上半场第32分钟，变故陡生。海港中场断球后一脚长传转移，足球精准落到黄星城脚下。他停球的瞬间就完成了转身，不等后卫落位，已经踩着单车沿着边路狂飙突进，内切、变向，假动作晃开第一个补防的中卫，又用一个极致的扣球甩开第二个回追的后腰，眨眼间就杀进了禁区。替补席上的江印航坐直了身子，握着水瓶的手指微微收紧。看台上的呐喊瞬间卡在喉咙里，全场眼睁睁看着那个17岁的少年，在三人围堵里硬生生趟出一条路，抬臂、摆腿，一脚爆射直挂球门死角。球进了。1:0。客场球迷区瞬间炸开了锅，黄星城转身冲向场边，对着镜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张扬的眉眼扫过新城队的替补席，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和江印航的目光撞了个正着。偷偷的挑了挑眉。没人看见，江印航低头喝水时，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挑了挑。趁我不在场上耍帅啊。他心里骂着，心里却晕开笑容。想起昨天黄星城跟他说“我肯定在你主场进球，明天等着请我吃火锅吧”，那时候他回了句“赢了再说”。

中场休息的球员通道里，人来人往，两队球员擦肩而过时，空气里都带着火药味。江印航刚走出球员休息室，就被人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

黄星城走在他身侧，和他隔着半步的距离，目不斜视地往前走，嘴唇动了动，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像蚊子哼似的：“下半场还不上来？再不上，我可就戴帽了。”江印航目视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同样压得极低：“急什么，等着哈。”

话音落下，两人已经走到了岔路口，一个往左回客队休息室，一个往右回主队，下半场第51分钟，第四官员举起换人牌，江印航替补登场。整个体育中心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蓝色的人潮站起来，喊着他的名字。江印航跑上场，抬手拍了拍队友的后背，目光越过半场，再次和黄星城对上。

这一次，两个人都没移开目光。黄星城挑了挑眉，江印航扯了扯嘴角，隔着满场的喧嚣，只有他们俩懂，这场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开始。江印航的登场瞬间让新城的后防稳固了不少，也在一定程度上给海港的防线带来了巨大的压力。两队你来我往，对抗越来越激烈，犯规次数不断上涨，看台上的呐喊声一浪高过一浪，所有人都等着第二个进球的到来。下半场第78分钟，新城队获得了一个右侧角球机会。江印航大步走进禁区，准备抢点。几乎是同时，回防的黄星城也落位到了禁区里，正好站在了他的身侧。禁区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两队球员挤在一起，手肘横飞，互相推搡着争抢有利位置，主裁判的哨子含在嘴里，目光死死盯着禁区里的每一个动作，看台上的呐喊像潮水一样拍下来，震得人耳膜发疼。没人注意到，此刻正肩并肩挤在一起，后背贴着后背，隔着两层湿透的球衣，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温热的体温和急促的心跳。江印航微微侧过头，嘴唇几乎没动，声音压得比风声还轻，完完全全裹在满场的喧嚣里，只有贴得极近的黄星城能听见：“晚上订的那家潮汕牛肉火锅，我让老板留了座。”黄星城被身前冲过来的深圳后卫撞了一下，顺势往后退，正好撞进江印航怀里。他低着头，装作整理被扯歪的护腿板，声音轻得像吐气，一字不漏地落进江印航耳朵里：“你先把球顶进去再说。不然吃穷你。”江印航低笑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后背传过去，震得黄星城的脊背都有点发麻。他抬手不动声色地挡开旁边伸过来的手肘，把黄星城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刚好避开了后卫莽撞的冲撞，声音依旧轻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放心，这球我肯定进。”黄星城啧了一声，趁着裁判转头看角球点的间隙，飞快地转过身，正好和江印航面对面站着。两个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周围的人都在死死盯着角球点，没人发现，这两个拼得你死我活的对手。黄星城挑了挑眉，用口型跟他说：“你要是被我防下来，今晚全算你的，还得给我加份牛丸。”江印航也用口型回他，眼底带着点笑：“来来来，小不点”话音刚落，角球开出来了。足球带着旋转，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直奔禁区后点而来。

就在足球飞过来的瞬间，江印航突然启动，他用身体扛开黄星城，借着冲力高高跃起，滞空、摆头，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拖泥带水。黄星城甚至下意识地伸手拉了一下他的球衣，却慢了半拍，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额头狠狠砸在足球上。足球像出膛的炮弹，直奔球门远角而去，海港门将飞身扑救，指尖堪堪擦过球皮，却没能阻止它砸进网窝。球进了！1:1！整个体育中心瞬间沸腾了，山呼海啸的呐喊几乎要掀翻球场的顶棚。江印航落地后转身冲向场边，迎着满场的蓝色人潮滑跪庆祝，队友们疯了一样扑过来，把他压在身下。混乱里，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攒动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禁区里的黄星城身上。“航哥，牛逼啊！”顾阳欢呼着。

黄星城叉着腰站在原地，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在全场的喧嚣里，只有江印航能看见，他藏在汗水里的、偷偷往上勾的嘴角。终场哨响，比分定格在1:1。两队球员握手致意，镜头追着双方的核心球员，扫过每一对握手的对手。轮到江印航和黄星城的时候，两个人的手掌碰在一起，指尖飞快地在对方的掌心勾了一下，快得连镜头都捕捉不到。江印航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等会儿，球员通道左边出口等你。”黄星城握了握他的手，“知道啦。”

夕阳渐渐沉了下去，把绿茵场染成了温柔的橘色。看台上的球迷渐渐散去，媒体忙着追着球员采访，所有人都在讨论这场收官战的精彩，讨论这对双子星的又一次正面交锋，讨论他们未来注定要对抗的漫长职业生涯。

主队更衣室里，还浸着汗水与运动喷雾混合的味道，暖气管烘得室内暖融融的，满是少年们兴奋的喧闹。顾阳蹲在长椅边，翻着手机里周思豪刚才拍的江印航头球破门的视频，嘴里还不停念叨着“这球我得发朋友圈，让他们看看我航哥多厉害”。江印航站在衣柜前，不紧不慢地换下沾着草屑和汗水的球衣，露出线条紧实的后背，左臂内侧那道淡粉色的旧疤在灯光下格外清晰。他把球衣叠得整整齐齐放进背包，抬眼看向闹成一团的几人，笑着喊了一声：“行了，收拾好东西，准备撤了。”

顾阳立刻蹦了起来，凑到他身边，眼睛亮闪闪的：“航哥，你刚才那个头球真的绝了！”他说着，又挤眉弄眼地压低声音，“对了航哥，你刚才跟黄星城在场上嘀嘀咕咕说啥呢？” 江印航笑了笑，接过背包甩到肩上，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晚上我有点事，就不跟队里的大巴回基地了，你跟他们先回去，记得把我的训练包带回去。”“我就知道！”顾阳一拍大腿，“你是不是要和他出去玩！”江印航的指尖顿了顿，耳尖几不可查地泛起一点热意，却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抬手推开他凑过来的脑袋，语气带着点队长的严肃，眼底却藏着笑意：“别瞎猜。回去早点休息，明天上午的恢复训练，谁要是迟到，我加倍罚折返跑。”“知道了知道了！”顾阳撇撇嘴，却也没再追问，只是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航哥，你的包我肯定给你妥妥当当地带回宿舍，别太晚回来啊” 江印航没理他的起哄，转身拉开更衣室的门，往主教练办公室走去。毛指导的办公室里还亮着灯，他正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保温杯，看着刚才的比赛回放，脸上满是笑意。看到江印航敲门进来，放下手里的平板，抬眼笑了笑：“怎么了印航？不去跟队员们庆祝，跑我这来干什么？今天这头球，踢得漂亮！”“教练，想跟您请个假。”江印航站在办公桌前，脊背挺得笔直，语气恭敬，“晚上我有点私事，不跟队里的大巴回基地了，明天上午的恢复训练，我保证准时到，绝对不耽误。”毛指导挑了挑眉，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着少年人眼底藏不住的、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忍不住笑了，语气带着点了然的打趣：“私事？我看你这小子，最近半个月，训练结束就抱着手机笑，跟丢了魂似的，是不是谈恋爱了？”

江印航的脸瞬间热了，耳尖红得格外明显，连忙开口：“不是，就是……约了朋友，一起吃个饭，交流交流。”“朋友？”毛指导一语中的，看着他瞬间愣住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交流交流是好事，但是记住，别耽误训练，别熬夜，更别给我惹事，听见没？”

他嘴上说着叮嘱，然后摆了摆手，示意让他离开。“谢谢教练！您放心，我绝对不耽误训练！”江印航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了地，脸上也露出了真切的笑意，对着毛指导深深鞠了一躬。“行了，去吧。”毛指导摆了摆手，又补了一句，“今天踢得很好，带着队伍逼平了冠军队，这个赛季辛苦你了。下个赛季，估计有机会提到一线队。”“我记住了！”江印航应了一声，转身退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往球员通道走的时候，喧闹声越来越近。体育场的球员通道出口，早已围满了没散去的球迷，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有举着新城海报的主队球迷，也有穿着海港球衣、还沉浸在夺冠喜悦里的客队球迷，手里都攥着签字笔、球衣和明信片，踮着脚往通道里望，嘴里不停喊着球员的名字。“江印航！江印航出来了！”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了过来，欢呼声瞬间炸开。江印航刚准备靠在墙边，就听到叫喊声，没办法，他收起手机，走向门外，球迷们争先恐后地把手里的东西递到他面前，眼里满是热切。“江印航！你今天的头球太帅了！能不能给我签个名？”“队长！好好养伤！我们永远支持你！”江印航停下脚步，接过球迷递来的笔，耐心地一个个给他们签名。他的字和他的人一样，凌厉又工整，每签一个，都会抬头对着球迷说一句“谢谢支持”，语气温和，半点架子都没有。有个小姑娘递过来一张他生日那天的手绘照片，红着脸说：“航哥，虽然晚了一点，还是祝你生日快乐！你要永远健健康康的！”

江印航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接过笔认认真真签下名字，对着小姑娘说了句“谢谢你”。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有海港的球迷忍不住问：“航哥，黄星城是不是还在里面？我们想找他签个名，今天他进球太帅了，我们夺冠了！”江印航签完手里最后一件球衣，抬眼往通道里望了一眼，笑着回应：“应该快出来了，你们再稍等一会儿，他们还在里面庆祝。”他安抚好围堵的球迷，又跟安保人员打了招呼，才退回到通道里，避开了拥挤的人流。通道里渐渐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远处球迷的喧闹声，还有保洁阿姨收拾场地的轻响，空气中还残留着青草、汗水和淡淡的香槟味，顶灯的光线柔和地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江印航靠在通道边的白墙上，左腿微微弯曲，脚尖点着地面，手里转着一瓶没开封的无糖冰美式。夕阳从通道口斜斜淌进来，落在他干净的黑色运动服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眼底藏不住的期待。他时不时抬眼往通道深处望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矿泉水瓶身，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场上，两人擦肩而过时的对话，还有那句“比赛结束，我在球员通道门口等你”，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通道里传来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歌声和说笑打闹声，是海港的球员们出来了。顾阳他们早就坐着大巴走了，球迷们也渐渐散去了不少，只剩下零星几个还在等黄星城的球迷，看到球员出来，立刻围了上去，嘴里喊着“冠军”，欢呼声此起彼伏。江印航站直了身子，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人群末尾的那个身影上。

黄星城背着黑色的双肩包，脖子上还挂着冠军奖牌，刚给球迷签完名，正抬手跟队友挥手告别，一抬眼，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墙边等着他的江印航。少年人的眼睛瞬间亮了，跟队友说了句“我先走了”，就快步朝着江印航走了过来，额前的碎发还带着点潮气，嘴角扬着藏不住的笑意，连走路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等很久了吧？”黄星城走到他面前，抬眼看向他，阳光落在他眼里，盛着细碎的光，还有夺冠后的意气风发。江印航看着他脖子上的奖牌，眼底满是笑意，摇了摇头，把手里的冰美式递给他，是他特意提前买的、黄星城常提的无糖款：“没多久，刚给球迷签完名。恭喜啊，冠军。走吧，火锅订好了，给你庆祝夺冠。”

黄星城接过冰美式，指尖碰到冰凉的瓶身，也碰到了江印航的指尖，两人都像触电一样顿了一下，又飞快地收回手，不约而同地红了耳尖。

“这平局，就算你赢了，今晚我请了。”黄星城低头抿了一口冰美式，甜苦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却甜不过心底那点悄悄冒出来的悸动，“冠军是我们拿的，该我请客。”

江印航看着他别扭的样子，低笑出声，转身带着他往停车场走：“可以。”

两人并肩走，紧紧挨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