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铁缓缓滑入北站站台时,广播里的报站声盖过了车厢里残留的喧闹,江印航指尖按灭了与黄星城的聊天界面,指腹还沾着屏幕的微凉——刚才一路几个小时,两人从场上的攻防细节聊到场下的生活琐碎,聊天框里攒了满满一屏的消息,连高铁穿过隧道没信号的间隙,他都忍不住盯着暗下去的屏幕,嘴角还留着没散去的笑意。身边的顾阳早就按捺不住收拾好了背包,嘴上还在碎碎念着要揪出跟他聊天的人,嘴里嘟囔着“航哥,我们是不是兄弟了”江印航抬起头,“再问就不一定了。”
回基地后的日子被联赛密集的赛程填得密不透风,江印航的生活被训练、战术会、录像复盘切割得整整齐齐。作为队长,他每天最早到训练场,带着后防线打磨站位细节,最晚离开理疗室,对着仪器缓解左臂旧伤在阴雨天泛起的钝痛,只有睡前那十几分钟,是独属于他的松弛时刻——和黄星城的聊天从不会缺席,有时是他发来的防守训练片段,有时是黄星城发来的射门加练视频,有时只是两句随口的日常,连顾阳都忍不住吐槽“航哥你最近抱着手机笑的次数,比过去一年都多”。“滚哈。”
深城的秋意来得迟,等梧桐山的枫叶染透了红,盐田海边的风裹上了冬日的清冽,日历也不知不觉翻到了十二月。离12月11日越近,这是江印航的生日,他对生日向来没什么执念,过去的几年里,生日大多是和顾阳,周思豪去街边吃顿饭,喝点饮料,聊聊天也就算过了。这次应该也不例外。
生日前一天的傍晚,终场哨声刚落,顾阳就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往教练席拽,眼睛亮得像盛了落日的碎金,嘴里嚷嚷着“航哥,走!找毛指导请假去!给你过生日!”,晚风卷着晚霞的暖光扑在脸上,江印航看着身边少年人张扬的笑脸,终于忍不住弯起了嘴角,由着他把自己拽向了教练办公室。十二月的深城,终于褪去了盛夏的溽热,盐田区的海风裹着淡淡的咸湿气息,越过梧桐山的余脉,吹向训练基地时,已经带上了冬日的清冽。新城青训基地的训练场浸在暖融融的斜阳里,草皮上还沾着刚浇过的水珠,球鞋碾过草皮的闷响、战术口令的喊声、足球撞在球网上的脆响,交织成训练日最寻常的背景音。
顾阳边走边说“我早就跟我妈说好了,她盐田那套别墅空着呢,我们去那边住一晚,好好给你过个生日!朱俊和吴然都跟我说好了,一起去!”江印航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笑了笑,抬手揉了揉头发:“多大点事,没必要特意请假跑那么远,基地附近吃顿饭就得了。”“那可不行!”顾阳立刻反驳,梗着脖子道,“你这一年多遭了多少罪?伤愈复出带着我们拼到现在,而且18诶,你成年了!生日必须好好过!再说了,我都跟毛指导打过招呼了,就等你点头了!”江印航看着他一脸期待的样子,终究还是没忍心拒绝,点了点头:“行,听你的。”两人走到教练席时,毛指导正收拾着战术板,看到他们过来,笑着抬了抬眼:“不用你俩说了,假批了。”他指了指顾阳,“你小子,提前三天就来跟我磨,我还能不批?”随即又看向江印航,语气温和了不少,“印航,这赛季辛苦你了,带着队伍走到现在。生日好好放松放松,但是记住,别喝酒,别做剧烈运动,别耽误周一的训练,听见没?”“知道了,毛指,谢谢您。”江印航微微躬身,语气恭敬。
“谢什么,好好玩。”毛指导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摆了摆手,“去吧,收拾东西去吧。”两人转身往宿舍楼走,顾阳一路叽叽喳喳地说着自己的安排,从别墅的海景,到准备好的食材,再到约好的人,嘴就没停过。江印航走在他身边,安安静静地听着,嘴角一直扬着浅浅的笑意,冬日的斜阳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柔和了他平日里的冷硬,连眼底都浸着暖意。
回到宿舍,朱俊和吴然已经拎着背包在门口等了。朱俊跟顾阳凑在一起就是两个活宝,看到江印航就笑着喊:“航哥!生日快乐啊!今晚必须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吴然则是队里的前锋,话少人稳,手里拎着一个包装好的礼盒,对着江印航点了点头,言简意赅:“航哥,生日快乐。”“谢了兄弟们。”江印航笑着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开门进宿舍收拾东西。他没什么可带的,就几件换洗衣物,还有日常用的护具,顾阳却在一边指挥着,连他常用的靠枕都要带上,念叨着“别墅的枕头硬,你睡不惯” 收拾完东西,四人拎着背包下楼,顾阳叫了辆车,几人把东西塞进后备箱,朱俊和吴然挤在后座,一上车就开始吵吵闹闹地放歌。顾阳转头看向江印航:“航哥,我们先去接豪哥,他今天下午放学,我跟他说好了,在校门口等我们。”江印航点了点头,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些:“好”“今年18,咱几个肯定不能少啊!”顾阳说。
车子驶出训练基地,沿着大道往前开,穿过深圳繁华的城区,路边的高楼鳞次栉比,夕阳把街道染成了暖金色,晚高峰的车流渐渐多了起来,车里放着轻快的歌,朱俊和吴然在后座聊着周末的联赛,顾阳时不时插两句话,江印航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里像揣了个暖炉,软乎乎的。
十几分钟后,车子稳稳停在了周思豪就读的高中门口。正是放学的时间,校门口挤满了穿着校服的学生,自行车的铃铛声此起彼伏,满是少年人的烟火气。周思豪背着黑色的书包,站在门口的梧桐树下,手里抓着一个用礼品袋装好的盒子,低头看着手机。
看到车子开过来,他快步跑了过来,拉开车门,先对着副驾驶的江印航笑,眼睛弯成了月牙:“航哥!顾阳!”又对着后座的朱俊和吴然挥了挥手,“你好”“思豪,快上车!”顾阳笑着喊他。周思豪坐进后座,把怀里的礼品袋紧紧抱在怀里,抬眼看向江印航,说:“航哥,生日快乐。”
江印航看着他脸上还没完全消掉的、上次被打的浅淡疤痕,心里软得一塌糊涂,笑着说:“谢谢,豪哥。放学等很久了吧?”“没有,我刚放学出来没多久。”周思豪。“这两位是?”顾阳趴出来说“这是朱俊”朱俊抬手“你好你好!”“吴然,叫他然然就行了。”“你好你好!”顾阳又说“他们都是我们的朋友,队里的好兄弟。”周思豪:“噢噢,我是周思豪,从小和他俩一起长大。”两人一看脸上这疤,也知道肯定和江印航一样狠“豪哥,豪哥……”
车子重新启动,往盐田的方向开。越往东边走,空气里的海风味越浓,路边的风景从繁华的商圈,慢慢变成了依山傍海的公路,远处的梧桐山连绵起伏,海平面在夕阳下泛着金红色的光,像铺了一层碎金子。朱俊扒着车窗往外看,咋咋呼呼地喊:“我靠!这风景也太绝了吧!顾阳你可以啊,居然找了这么个好地方!”“那是,也不看是谁家的。”顾阳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转头看向江印航,“航哥,这别墅就在海边,带个小院子,落地窗直接能看到海,晚上还能在院子里烧烤,绝了。”
江印航看着窗外一望无际的大海,夕阳正一点点沉进海平面,把天空染成了橘红、粉紫、暖黄的渐变色,海风吹着路边的芦苇荡,晃出温柔的弧度。他活了十八年,在深圳待了这么多年,却从来没有这样,放下所有的训练、战术、比赛压力,安安静静地看一次海,身边还有一群最好的兄弟。晚上8点多,天彻底擦黑的时候,车子终于开进了盐田海边的别墅区。小区依山而建,家家户户都带着小院子,路灯亮着暖黄的光,隔着院墙能听到海浪拍岸的声音,安静又惬意。顾阳把车停在别墅门口,几人拎着东西下车,刚推开门,暖融融的热气就扑面而来。这是一栋两层的联排别墅,一楼是大客厅,整面墙的落地窗正对着大海,窗外就是无边无际的夜色海景,客厅里装了地暖,踩在地板上暖乎乎的,沙发、投影、餐桌一应俱全,厨房宽敞明亮,冰箱里早就塞满了食材、饮料和水果。院子里搭好了烧烤架,旁边摆着桌椅,抬头就能看到缀满星星的夜空,耳边是清晰的海浪声。“我靠!顾阳你这也太牛了吧!”朱俊把背包往沙发上一扔,冲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海景,“这也太爽了吧!比基地宿舍强一百倍啊!”吴然也点了点头,说了一句:“环境很好啊。”“那必须的,给我们航哥过生日,必须找最好的地方。”顾阳笑着把江印航往客厅里推,“航哥,你随便坐,想干嘛干嘛,别拘束,跟自己家一样。”
江印航站在客厅里,看着暖黄的灯光,看着窗外的海景,听着身边兄弟们的笑闹声,鼻尖微微发酸。他掏出手机,拍了张照发给了黄星城,“顾阳家的别墅。”不久后,黄星城回到“刚放松完,挺大的,还是个海景房!”“嗯,我先找他们去了。”黄星城停下手中擦汗的毛巾“行,晚点聊!”
……“那哪能让寿星做饭啊!”顾阳立刻摆手,把他按在沙发上,“今天你就歇着,什么都不用干,我们来!我跟你说,我最近练了厨艺,今天必须给你露一手!”朱俊和吴然也跟着附和,推着江印航坐在沙发上,给他开了一瓶可乐,塞了一堆水果在他面前。周思豪也坐在他身边,把怀里的礼品袋递过来,说:“航哥,这个给你的,生日礼物。”江印航接过礼品袋,入手沉甸甸的,笑着拆开了包装。里面是一个相框,框着一幅手绘的画,画的是他穿着5号球衣,戴着队长袖标,站在球场上的样子,背景是深城的晚霞,笔触细腻,连他球衣上的队徽都画得清清楚楚,右下角写着一行小字:「致最好的航哥,生日快乐,永远所向披靡。」
江印航的指尖轻轻拂过画纸,他抬起头:“哇靠,豪哥,不错啊,这个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周思豪开了罐可乐,拿起桌上的手柄,“来,航哥,踢一场?”
“来来来,给你看看我的实力!”说罢,江印航拿起手柄操控起来。
就在这时,厨房传来了“哐当”一声巨响,跟着是顾阳的惨叫。江印航赶紧起身冲过去,就看到顾阳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锅铲,锅里的鸡蛋糊成了黑色,地上还碎了一个碗,朱俊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吴然则默默拿着扫帚收拾地上的碎片。“你这叫露一手?”江印航又气又笑,走过去关掉了火,把糊掉的锅端下来,“再晚来一步,厨房都要被你点了。”顾阳挠了挠头,一脸尴尬:“失误,纯属失误,平时我煎鸡蛋挺成功的……”“行了,行了,我们叫外卖吧!”
“啊对,叫外卖,我来我来,大家出去玩!”顾阳把大家叫出厨房,揽到客厅,然后点了披萨,麦当劳等等
晚上9点多,外卖到齐了。顾阳开了几瓶气泡水,给每个人的杯子都倒满,率先举起杯子,大声说:“来!第一杯,祝我们航哥生日快乐!新的一岁,健健康康,远离伤病,带着我们拿冠军!”“生日快乐航哥!”“航哥生日快乐!”几人纷纷举起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江印航看着围坐在桌子边的几个人,看着他们眼里真诚的笑意,举起杯子,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说:“谢谢兄弟们。”他仰头喝了一口气泡水,甜甜的气泡在嘴里炸开,甜意从舌尖一直甜到了心里。吃完饭,几人收拾完餐桌,顾阳就嚷嚷着要去院子里烧烤。他提前买好了腌好的肉串、烤肠、蔬菜,几人搬着桌椅到院子里,吴然熟练地生起了火,顾阳和朱俊负责烤,周思豪就帮着递串、刷酱,江印航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们忙前忙后,耳边是海浪拍岸的声音,抬头就是漫天的星星,冬日的海风带着凉意,却吹不散身边的暖意。江印航顺手拍了一张照片,“看我们又开始烧烤了。”烤串的香气很快飘了起来,顾阳烤好第一串鸡翅,先递到了江印航面前:“航哥,寿星先吃!尝尝我的手艺,绝对比煎鸡蛋强!”江印航接过鸡翅,咬了一口,外焦里嫩,味道确实不错,笑着点了点头:“可以,没白练。”顾阳瞬间得意起来,跟个得到表扬的小朋友一样,转身又去忙活了。几人坐在院子里,吃着烤串,喝着饮料,吹着海风,天南海北地聊。聊联赛的收官战,聊下赛季的目标,聊小时候在体校的趣事,聊那些为了踢球吃过的苦、受过的伤。朱俊讲自己小时候为了踢球,偷偷从家里跑出来,被爸妈追着打了三条街,逗得几人哈哈大笑;顾阳说小时候江印航为了护着他,跟体校高年级的人打架,被教练罚跑了十圈,也没把他供出来。
江印航坐在一边,听着他们说,偶尔插两句话,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叮”江印航拿出手机,“看我姐做的,不比你那烧烤差哦。”黄星城回。江印航嘴角露出一丝笑容,“都是我喜欢的菜,不错不错。”……
顾阳像是喝可乐喝醉了一样“以后航哥的每个生日,我们都陪你过!”顾阳立刻接话,举起杯子,“以后年年都一起!咱哥几个”“对!年年都一起!”几人纷纷附和,杯子又一次碰在一起,清脆的声响混着海浪声,在夜里格外动听。随后朱俊搂着顾阳开始唱歌,“我无比庆幸此刻年少~”“青春正燃烧……”
时间一点点往前走,墙上的时钟指针慢慢滑向零点。顾阳偷偷给朱俊使了个眼色,两人悄悄溜进了屋里,没一会儿,就推着一个点着蜡烛的蛋糕走了出来,蛋糕上写着「江印航18岁生日快乐」,旁边画着一个小小的足球,还有一个5号的球衣号码。“生日快乐!!”零点的钟声敲响的瞬间,几人齐声喊了起来,同时,江印航手机收到一条信息,顾阳带头唱起了生日歌,跑调的歌声混着海浪声,却格外动人。暖黄的蜡烛光映在江印航的脸上,他看着眼前跳动的烛火,看着围着他唱歌的兄弟们,没看信息。长到十八岁,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生日,从来没有这么多人,把他的生日放在心上,为他忙前忙后,为他唱生日歌。“航哥,快许愿!”顾阳笑着喊。江印航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双手合十,在心里默默许了三个愿望。
第一个愿望,愿身边的兄弟们都健健康康,远离伤病,大家一起拼到最高的赛场。
第二个愿望,愿自己能早日进到国家队,能和那个最想交手的人,在更高的舞台上相遇。
第三个愿望,……
许完愿,他睁开眼,一口气吹灭了所有的蜡烛。几人瞬间欢呼起来,朱俊拿起奶油,往顾阳脸上抹,顾阳不甘示弱地反击,瞬间闹成了一团,周思豪也被波及,脸上沾了奶油,笑得直不起腰。江印航坐在一边,笑着看着他们闹,脸上也被顾阳偷偷抹了一点奶油,他也不恼,只是抬手擦掉,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
江印航拿出手机最先跳出来的是一行简单的字:“江印航,生日快乐!”后面跟着一个极简的白色小蛋糕表情包,没有花里胡哨的特效,像极了黄星城本人,江印航的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指尖敲着屏幕回:“谢了。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我没跟你提过。”消息发出去没半分钟,对面就回了过来,速度快得像是早就守在屏幕前等着一样:“找李导拿的资料,顺便看见了。”
江印航挑了挑眉,有点意外:“?拿我资料?难怪比赛时你有那么多机会。”“哎呀,其实是为了更了解你。”黄星城回得很快,跟着又补了一句,“毕竟是全联赛唯数不多能把我内切线路卡死的人,对手的生日什么的,总得记着。”江印航看着屏幕,低笑出了声。他能想象出黄星城说这句话时的样子,一定是微微抬着下巴,眼里带着点不服输的劲儿。江印航回:“那还真是我的荣幸。”黄星城说:“刚吹完蜡烛?”“嗯,刚跟顾阳他们几个队友,还有之前你见过的周思豪,在盐田这边的海边别墅过的。闹了半宿,刚消停。”江印航打字的时候,耳边还能想起顾阳跑调的歌声,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你怎么还没睡?”“emm,为了给你发一句生日快乐,行吗?”黄星城回了个猫咪擦汗的表情包,“联赛快收官了,多看几场比赛。”
江印航看着消息,忍不住回:“好哦,等着下次你来我们主场。”“好。”黄星城回得飞快,字里行间都透着少年人的意气风发,“下次我照样能在你面前进球。对了,本来想给你寄个生日礼物,不知道你地址,等下次客场去,我给你带过去。”江印航愣了一下,心里又漫上来一层暖意。他以为黄星城只是卡点发一句祝福,没想到连礼物都想到了。他回:“不用这么客气,一句生日快乐就够了。等你过来,我请你吃之前说的那家潮汕牛肉火锅,正宗得很,你应该会喜欢。”“火锅要吃,礼物也要给”黄星城很坚持,跟着又问,“生日许了什么愿望?”
江印航靠在床头,看着窗外黑夜里泛着银光的海面,指尖在屏幕上敲着:没什么特别的。就希望兄弟们都别受伤,这个赛季能拿个好成绩,还有……”他顿了顿,敲下后半句:“希望下次跟你对位的时候,能不让你进球。”对面沉默了几秒,回过来一个猫咪挑眉的表情包:“那你可得好好练了。我的愿望也很简单,下次在你面前进球,还有……”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生日聊到联赛的安排,从冬训的地点聊到各自的训练计划。明明是只在场上交手过一次的对手,明明隔着几百公里的距离,却像是认识了很多年的老朋友,不用刻意找话题,不用端着架子,哪怕是随口说一句训练里的小事,对方都能懂。聊到快一点的时候,黄星城先发来一句:“不聊了,你刚过完生日,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出去玩吧?”
“嗯,顾阳安排了去海滨栈道走走。”江印航回,“你也早点睡,明天还有训练,注意别受伤。”“知道了。”黄星城回,最后又补了一句,“生日快乐,江队。新的一岁,健健康康,赛场见。”江印航看着那句“赛场见”,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回了一句:“好,赛场见。”他锁了屏,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重新靠回床头。窗外的海浪声依旧温柔,天边已经泛起了一点极淡的鱼肚白,十八岁的第一天,就这么带着暖意拉开了序幕。
他从来没想过,那个在场上和他针锋相对的、清冷又骄傲的少年,会特意找主教练问他的生日,会卡点给他发祝福,会陪他在深夜里聊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最锋利的矛,和最坚固的盾,从来都不止是赛场上的对手。也是隔着山海,也能懂彼此的偏执与坚持的,最投缘的朋友。
闹到后半夜,几人才收拾了院子,回了屋里。顾阳、朱俊和吴然挤在二楼的客房,周思豪睡在另一间次卧,江印航住在一楼的主卧,躺在床上,能清晰地听到海浪的声音,一闭眼,就是今晚兄弟们笑着的样子。
第二天早上,江印航是被海浪声和窗外的鸟叫声叫醒的。他醒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冬日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地板上,暖融融的。他起身走出卧室,就看到吴然已经在厨房煮早餐了,周思豪在帮忙摆碗筷,顾阳和朱俊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坐在沙发上打哈欠,看到他出来,齐声喊:“航哥!生日快乐!”“早。”江印航笑着走过去,“怎么起这么早?”“那必须的,今天得带我们航哥好好出去玩一天!”顾阳立刻来了精神,“早餐吃完,我们去海滨栈道散步,中午去海鲜市场买海鲜,下午去坐游艇,晚上回来再给你做顿大餐!”江印航无奈地笑了笑:“不用这么折腾,随便走走就好。”“那不行,生日必须安排得满满当当!”吃完早餐,几人换了衣服,出了门。十二月的盐田海滨栈道,人不算多,阳光正好,海风带着淡淡的咸湿气息,吹在脸上凉丝丝的,却不觉得冷。栈道沿着海岸线修建,一边是山,一边是海,远处的港口停着巨轮,海面上有海鸥飞过,脚下是拍岸的海浪,溅起白色的水花。五个人沿着栈道慢慢往前走,顾阳和朱俊在前面追着海鸥跑,周思豪拿着相机,给几人拍照,吴然走在最后,安安静静地跟着,江印航走在中间,看着身边打闹的几人,时不时停下脚步,等他们跑远了再跟上。
走到观景台的时候,几人停下来,靠在栏杆上看海。顾阳拍着江印航的肩膀,大声说:“航哥,你看!等我们拿了联赛冠军,就来这里庆祝!”“好。”江印航笑着点头,迎着海风,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眼底满是坚定的光。拍了张照,“看海,东海肯定和南海不一样吧”黄星城在训练没办法及时回信息。
他们聊足球,聊未来,聊那些藏在心里的梦想,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少年人的笑声,混着海浪声,散在了冬日的海风里。中午,几人去了盐田海鲜市场,挑了最新鲜的龙虾、螃蟹、扇贝,拎回了别墅。下午,顾阳租了游艇,几人坐着游艇出海,在海面上兜风,看着远处的海岸线越来越远,头顶是湛蓝的天,身边是最好的兄弟,江印航靠在游艇的栏杆上,看着身边笑着闹着的几人,心里无比笃定,这就是他十八年来,最好的生日。
晚上,几人在别墅里做了满满一桌海鲜大餐,江印航刚把洗干净的双手擦干,抬手将深灰色家居服的袖子稳稳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胳膊,内侧还留着一道浅淡的、骨折手术留下的疤痕。他垂着眼扫过操作台,动作不疾不徐地归置着食材:吐净了沙的蛏子和花螺装在玻璃盆里,鲜活的波士顿龙虾举着钳子被固定在沥水篮中,膏肥黄满的青蟹绑着棉绳码在一旁,还有处理干净的扇贝、九节虾,旁边的配菜篮里码着嫩姜、葱。
“航哥,咱咋分工?你尽管吩咐!我们保证指哪打哪!”顾阳第一个凑上来,袖子挽得老高,跃跃欲试地往操作台边挤,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仿佛下一秒就能露一手绝活。他昨晚还信誓旦旦要给江印航做生日大餐,结果煎糊了两个鸡蛋,此刻只能乖乖退居二线,一门心思要给寿星打好下手。江印航抬眼扫了一圈围着操作台的四个人,嘴角噙着点浅淡的笑意,语气平稳地分起了工:“顾阳,你负责去打开电视,找一部电影”“朱俊,你去打开电脑和吴然,豪哥去玩游戏去。”“做好饭我喊你们。”
几人瞪大眼睛,看着江印航。顾阳率先开口:“航哥,你认真的?”江印航没停下手下动作,“不然呢,你们在这给我添乱?”朱俊,周思豪争先恐后的说“航哥,保证不会……”江印航转过头“好啦好啦,你们出去玩吧”江印航推着他们,拉上门。
江印航站在灶台前,看着他们出去,听着身后的笑闹声,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热油在锅里滋滋作响,他先把处理好的龙虾对半切开,铺上调好的蒜蓉酱,放进蒸箱定好时,转头就架起炒锅,油温烧到七成热,把裹了淀粉的蟹块丢进去,瞬间爆出浓郁的香气。他颠勺的动作行云流水,手腕稳稳一翻,锅里的蟹块就跟着腾空而起,裹着红油翻了个漂亮的弧度,又稳稳落回锅里,连一点汤汁都没洒出来。左臂的旧伤在用力时还是会泛起淡淡的钝痛,他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但又很快舒展开。
江印航把装着生蚝、扇贝的网兜拎进厨房,打开水龙头冲了冲手,水珠顺着骨节分明的指尖往下滴。
这间临海的厨房宽敞又明亮,L型的米白色橱柜擦得一尘不染,整面的落地玻璃窗正对着无边无际的大海,午后的暖金色阳光斜斜淌进来,落在料理台上码得整整齐齐的食材上:吐净了沙子的花甲和扇贝泛着珍珠白的光,处理好的石斑鱼躺在白瓷盘里,鱼身泛着新鲜的水光,还有一打带着海水气息的生蚝、活蹦乱跳的基围虾,旁边的小碗里摆着切好的葱姜丝、小米辣、柠檬片,生抽、蚝油、黄油、黑胡椒等调料按他的习惯一字排开,都是顾阳提前几天就按他的口味备好的。处理完龙虾,他拿起生蚝,左手按住蚝壳固定在防滑垫上,右手握着蚝刀,刀尖精准地插进蚝壳的缝隙里,手腕轻轻一拧,只听“咔哒”一声脆响,坚硬的蚝壳就被完整撬开,嫩白的蚝肉裹着清澈的海水留在壳里,半点破损都没有。
食材全部处理妥当,江印航先烧了一锅水,给石斑鱼改了均匀的花刀,鱼腹里塞上葱姜丝,淋上一圈料酒去腥,放进蒸锅定好时,动作有条不紊,半点不慌。紧接着开小火,平底锅放上黄油,等奶白色的黄油慢慢融化,香气漫出来的时候,倒进去提前剁好的金银蒜蓉,小火慢炒。蒜蓉在锅里慢慢变成诱人的金黄色,混着黄油的奶香瞬间炸开,顺着厨房的门缝飘到了客厅里。原本正和朱俊对着Switch屏幕吵得面红耳赤的顾阳,鼻子猛地嗅了嗅,游戏柄一扔就蹦了起来:“我靠!什么东西这么香?!航哥这手艺也太绝了吧!”朱俊也立刻丢了游戏柄,跟着他往厨房跑,两人扒着厨房的推拉门,把脸贴在玻璃上往里看。就见江印航站在灶台前,背对着他们,左手扶着锅柄,右手拿着锅铲轻轻翻动着锅里的蒜蓉,锅里的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暖金色的阳光落在他挺直的脊背上,连卫衣的褶皱里都浸着温柔的暖意,和球场上那个冷硬凌厉、喊着防守指令的队长,判若两人。
吴然也端着水杯走了过来,靠在门框上看着里面,难得多说了一句:“航哥是真的全能,场上能扛着后防线,场下能掌勺,靠谱。”江印航听见动静,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嘴角扬着浅浅的笑意,拿着锅铲朝他们挥了挥:“别在这扒着门,油烟大,呛到你们。去客厅坐着,等做好了喊你们。”“航哥!真不用帮忙吗?我帮你端盘子也行啊!”顾阳扒着门不肯走,一脸跃跃欲试。“不用。”江印航笑着摇头,“你上次端汤差点洒一身,忘了?老实坐着去,别进来添乱。”
顾阳还想再说什么,被吴然笑着拽回了客厅,只留下朱俊还在扒着门,偷偷录了个江印航颠勺的小视频,发到了球队的小群里,配文:「航哥隐藏技能解锁!谁再说我们队长只会防守我跟谁急!」厨房里,江印航已经炒好了蒜蓉酱,均匀地铺在扇贝和生蚝上,放进蒸烤箱里定好时。紧接着开大火,铁锅烧得冒烟,倒进去凉油,葱姜蒜爆香,下处理好的龙虾块翻炒,虾壳瞬间变成诱人的红色,香气瞬间铺满了整个厨房。他手腕轻轻一翻,铁锅顺势抬起,锅里的龙虾连着酱汁一起腾空而起,在空中翻了个完美的弧线,又稳稳落回锅里,动作利落帅气,没有半滴酱汁溅出来。“哇靠,你牛啊”门口的周思豪忍不住惊叹,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江印航往锅里加了芝士和牛奶,小火慢慢焖煮,随口问他:“要不要尝尝?等会儿好了先给你拿一块。”周思豪连忙摆手:“不用不用航哥,等大家一起吃!”他记得每个人的口味,做得格外用心:锅里的龙虾咕嘟咕嘟冒着泡,奶白色的酱汁裹着红亮的虾身,香气浓得化不开。江印航的手机震了一下,放在料理台的屏幕亮起来,是黄星城发来的消息:「生日过得怎么样?没被顾阳他们灌醉吧?」他腾出一只手,拿起手机,对着锅里的龙虾拍了张照片发过去,指尖敲着屏幕回:「正在给他们做海鲜大餐,等你下个月客场来深圳,请你吃。」对面回得很快,是个猫咪流口水的表情包,跟着一行字:「等着,下个月必到,到时候要尝尝江队的手艺,顺便在场上赢你。」江印航低笑出声,回了个「拭目以待」,就锁了屏,把手机放回一边,专心看着锅里的酱汁。
黄浦江边灯光柔和,落地窗外是沉沉夜色与零星灯火。黄星城刚结束加练回到家,瘫在沙发上,头发还带着半湿的潮气,额前碎发软软贴在眉骨。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他指尖还残留着打字的微热,嘴角那点没藏住的笑意,刚一浮上来就被他飞快压了下去,装作若无其事地刷着训练集锦。黄星妍端着一碗温好的银耳羹走过来,轻轻放在他手边的茶几上,陶瓷碗碰着玻璃桌面,发出一声轻响。她弯腰揉了揉弟弟软乎乎的发顶,目光不经意扫过他还亮着微光的手机,笑着随口一问:“跟谁聊呢?刚才一直抱着手机笑,队友吗?”黄星城指尖一顿,耳尖极快地泛起一层浅红,连耳根都悄悄热了。他立刻把手机往沙发缝里塞了塞,抬眼时又恢复了那副清冷淡定的样子,睫毛轻轻垂着,避开姐姐的目光,声音淡淡的:“没谁,就……队里的人,随便聊聊训练。”
黄星妍何等了解他,一看这耳尖发红、眼神躲闪的模样,就知道这小子没说实话。她没戳破,只是弯着眼笑了笑,伸手把银耳羹往他面前推了推,语气软得像傍晚的风:“行,不问你。快把汤喝了,刚加练完,别凉了。明天还要训练,别聊太晚,听见没?”“知道了。”黄星城点点头,拿起勺子小口喝着甜汤,温热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心里那点因为聊天泛起的小雀跃,混着姐姐的温柔,悄悄沉成一片安稳。他低头喝汤的间隙,偷偷又瞥了一眼手机,屏幕暗着,可他心里却清清楚楚——刚才和他聊天的,不是队友,是那个在赛场上和他针尖对麦芒、场下无话不谈的人。
黄星妍坐在他旁边,随手翻着杂志,偶尔侧头看他一眼,看着弟弟明明藏着心事、却硬装平静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柔了。她没再追问,只是安安静静陪着,客厅里只听见勺子碰着碗沿的轻响,和窗外偶尔掠过的车流声,暖得让人不想出声打破。
江印航依旧守着灶台,锅里的酱汁咕嘟咕嘟冒着小泡,黄油与蒜蓉的香气缠着凉凉海风,飘得满屋子都是。蒸烤箱发出“叮”的一声轻响,生蚝和扇贝刚好蒸熟,蒸锅的石斑鱼也到了时间。周思豪立刻上前,戴着隔热手套,小心翼翼地把蒸鱼端出来,动作轻得怕碰洒了汤汁。江印航往鱼身上铺了新的葱姜丝,淋上滚烫的热油,“滋啦”一声,鱼鲜和酱油的香气瞬间被激发出来,馋得客厅里的顾阳又跑了过来,扒着门喊:“航哥!好了没啊?我口水都快流下来了!”“急什么。”江印航笑着瞥了他一眼,把最后一道海鲜粥熬好,关了火,“去把餐桌收拾好,拿碗筷,准备吃饭。”“收到!”顾阳瞬间来了精神,拉着朱俊和吴然就往餐厅跑,几个人手忙脚乱地铺桌布、摆碗筷,还特意把主位留给了江印航,周思豪则端着蒸鱼、扇贝,一趟趟往餐厅送,脸上满是笑意。等江印航解下围裙,擦干净手走到餐厅时,一桌子菜已经摆得满满当当:奶白浓郁的芝士焗龙虾、鲜嫩入味的清蒸石斑鱼、蒜香十足的粉丝蒸扇贝、鲜辣过瘾的辣炒花甲、Q弹紧实的白灼基围虾,还有一锅熬得稠糯的海鲜粥,配着几个清爽的时蔬,把长桌铺得满满当当,暖黄的灯光落在菜上,香气裹着暖意,漫满了整个屋子。
顾阳率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龙虾肉塞进嘴里,瞬间眼睛瞪得溜圆,含糊不清地喊:“我靠!太好吃了!航哥你这手艺,不去当厨师都可惜了!比外面海鲜酒楼做的还好吃!”“真的绝了!”朱俊也跟着点头,一口花甲一口米饭,吃得头都不抬,“以后谁再说我们航哥只会踢球,我把这盘花甲扣他脸上!”吴然也举起杯子,对着江印航举了举,言简意赅:“航哥,生日快乐,手艺真的好。”周思豪也端起杯子,说:“航哥,生日快乐!”
江印航站在桌边,看着围坐在一起的兄弟们,看着他们眼里真诚的笑意,听着他们吵吵闹闹的夸赞,窗外是翻涌的海浪,屋里是暖融融的灯光和烟火气,心脏像是被温水泡着,软得一塌糊涂。他拿起桌上的气泡水,和他们的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嘴角扬起的笑意温柔又真切。十八岁的生辰,没有盛大的排场,没有昂贵的礼物,却有临海的风,满桌的烟火,和一群把他放在心尖上的兄弟。这就够了。
吃完饭,几人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用投影看球赛,顾阳和朱俊为了一个进球吵得面红耳赤,周思豪坐在一边吃水果,吴然靠在沙发上,时不时点评两句,江印航坐在中间,看着他们闹,嘴角一直扬着笑意。夜深了,窗外的海浪声依旧清晰,客厅里的灯光暖融融的,暖灯昏柔,海风吹得窗帘轻轻晃动。江印航腿上放着手机,屏幕忽然轻轻一震。他不动声色地低下头,指尖滑开屏幕,果然是黄星城。【黄星城】:“我姐刚把我强行按去喝牛奶,说再不睡明天加练跑不动。你们那边还闹?”
【江印航】:“刚吃完,在看球。顾阳和朱俊为一个球吵得快打起来。”他打字的时候,指腹轻轻贴着屏幕,嘴角那点笑意压都压不下去,眼睛比平时亮了几分,连坐姿都微微往前倾了一点。【黄星城】:曼城和皇马这场?”【江印航】:“你也在看?【黄星城】:“嗯,我喜欢曼城。”【江印航】:“挺好,曼城这赛季……”【黄星城】:那就先这样,我睡觉啦。”后面跟了个猫咪挑眉的表情。江印航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打下晚安后,又删掉了,来回几次,黄星城看着对方正在输入中一脸懵。“?”江印航说:“没事,卡了。”
“航哥,你笑啥呢?”顾阳凑过来一半身子,眼睛往他手机上瞟,“又跟那个神秘人聊天呢?给我看一眼呗,就一眼。”江印航手腕一翻,手机自然朝下扣在了腿上,抬眼淡淡瞥他:“看你的球。再吵,明天我加练你折返跑。”朱俊也跟着凑热闹:“航哥,是不是女朋友啊?这么神秘。”“别瞎猜。”江印航轻描淡写带过去,指尖却已经重新把手机翻上来,飞快回了一句。
【黄星城】:“哦”【江印航】:快睡吧,明天训练注意别受伤。”【黄星城】:“知道。你怎么和我姐一样。”江印航指尖一顿,耳尖微微发热。他抬头看了一眼闹成一团的几人,确认没人再注意他,才低下头,拇指在屏幕上轻轻摩挲了两下,慢慢敲出一行字。【江印航】:“你睡不睡?”
【黄星城】:睡睡睡,生日快乐啊,江印航。这一次没有表情包,没有玩笑,连称呼都郑重了许多。江印航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心口像被海浪轻轻拍了一下,暖得发沉。他靠进沙发里,视线落在投影上不停跑动的球员,耳朵却听着手机里安静的提示音,嘴角一直微微翘着。
顾阳偷偷瞄了他好几回,最终还是没敢问出口,只是心里更加确定——能让他们家这位平时冷得像块铁的队长,抱着手机安安静静笑成这样的,绝对不是一般人。江印航没管他们的眼神,只轻轻回“谢谢。”少年人的笑闹声,成了这个冬日生辰里,最温暖的底色。对江印航来说,十八岁的生日,没有盛大的排场,没有昂贵的礼物,却有最好的兄弟,最温柔的海,最滚烫的梦想。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