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猛的一静,皆没想到符骁会如此直白的承认心意。
姜玫很快便反应过来,毕竟喜欢上知知还真是人之常情。
她煞有介事的点点头,“那你要努努力噢,追知知的人可多了,但目前还没人成功过呢!”
“不过,追过知知的人那么多,我还是很看好你的,加油!”
虽然他从不在意女人是否有恋爱经历,但得知李知安还没谈过恋爱,还是会因此而喜悦。
符骁勾唇一笑,嫌弃对方碍眼的情绪一扫而空,“嗯,谢谢你的肯定,我会努力的。”
“我跟你说,我家知知她…”
“姜姜!”李知安抗议,她还在这儿呢!
姜玫十分“惧内”的做了个闭嘴的手势。
尽管她确实觉得这位符总综合条件最高(她拒绝承认是她颜狗属性爆发而得出的结论),但还是得看好友的想法。
好在符骁怕耽误治疗,很快就到了一家私立医院的门口。
“我需要一个轮椅。”李知安不想再被公主抱去医院,实在太过惹眼。
“有我在还需要什么轮椅?”符骁拒绝了她的提议,轻松抱起李知安,便往医院里走。
没有挂号,也不用排队等候,一路通行无阻,便捷得仿佛这家医院是他家私产一般。
一位年岁较长的医生早已在诊室等候,听见护士恭敬地称呼对方为吴院长,李知安不由得满头黑线。
她不过只是脚踝扭伤而已,又不是断了腿,实在犯不上这般兴师动众。
好在吴院长并未因为只是简单扭伤就敷衍对待,脸上没有半分轻视小伤的随意神色,态度格外严谨专业。
待褪去李知安的鞋袜后,肿胀的脚踝彻底露了出来。
原本纤细匀称的脚踝此刻高高肿起,皮肉泛红发烫,肿得比小腿还要粗上一圈,脚踝处线条完全被肿胀的皮肉撑得消失不见,看着格外严重。
“先去拍个片子,看有没有伤到骨头。”
得益于专属的绿色通道,全程无需排队等候,前后不过几分钟,X光片便已经打印出来。
吴院长拿着清晰的片子,对照着李知安红肿的脚踝仔细核对,才开口说出结论:“软组织扭伤伴随韧带拉伤,万幸没有伤到骨头,就是扭伤瞬间受力过猛,导致淤血堆积肿胀厉害。”
说着低头边开药方边细细叮嘱,“我给你开消肿活血的药膏和口服药,二十四小时内冷敷消肿,之后改成热敷化瘀。记住千万不要剧烈活动,好好休养,不然落下习惯性扭伤的病根,以后稍微崴到就会反复疼。”
“好,谢谢吴院长,我会小心注意的。”李知安也是心有余悸。
“如果养伤期间有什么疑问,随时可以来问我。”吴院长笑的一脸和蔼。
“多谢吴叔费心照看。”确认李知安无大碍,符骁紧绷的脸色才算松懈下来。
吴院长闻言当即摆了摆手,笑着打趣:“符总客气,这整座医院本就是符家的产业,照看自家人,哪里谈得上什么谢字。”
李知安恍然,原来这里还真是符骁自家的医院。
护士将开好的外敷药膏与口服药整齐打包好,轻声叮嘱完用药细节后,便轻步退出了诊室。
恰逢此时,被李知安嘱咐出去借轮椅的姜玫也折返回来。
她稳稳推着专用医用轮椅,缓步走到诊室门口。
符骁瞥见轮椅的瞬间,漆黑眼底掠过一抹明显的不悦。
但顾及李知安的态度,终究压下了心底的不耐,没有出声争执。
而是配合着姜玫,小心翼翼将她从诊疗床上扶坐至轮椅上,调整好坐姿,确保她受伤的脚踝完全悬空、不受半点力道。
总算不必大庭广众之下被人抱在怀里,李知安可算松了口气。
哪怕是最后上车还是得靠符骁抱上去,都比抱一路强。
再次坐回符骁那台高大张扬的黑色G63车内。
心情变得松快许多,姜玫自在的靠在宽敞舒适的真皮座椅上。
符骁发动车子,透过后视镜看向姜玫,开口道:“地址。”
被这样的眼神一看,姜玫下意识的坐直身体,“我跟安安一起回去吧。”
说着又看向李知安,提议道:“你现在脚伤成这样,走路不方便,日常起居没人照看不安全,这几天我照顾你。”
李知安立刻回头摆手,语气轻缓却坚定:“不用啦,真的没必要。一点小伤而已,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平时慢一点、小心一点就够了,不耽误生活的。”
姜玫依旧不放心,还想再劝说两句:“可是你单脚走路太危险了,家里没人……”
“玫玫,真的可以,相信我。”
姜玫愣了愣,知道好友是看着软做好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的个性,只好压下心底的顾虑,随后轻声报出了自己大学的地址。
将一切看着眼里的符骁没有多言,调转方向,平稳驱车先将姜玫送回了学校。
一路无话,两地路程不远,这次符骁如愿将车子停在了李知安小院旁的空闲车位上。
符骁熄火下车,绕到副驾,十分熟练的俯身揽住李知安的腰,将她一把抱下来。
李知安下意识拒绝,小声道:“你把我放门口就行,我自己可以慢慢挪回去的。”
他垂眸睨着她,眼神强势又不容反驳,完全不给她拒绝的余地,直接弯腰将人稳稳抱起,大步走到院门前,“是你自己拿钥匙,还是我来?”
又是给她两个不想选的选项,但李知安还是很没骨气的拿出了包里的钥匙,开了门。
小院里绿意融融,符骁冷淡的瞥了眼已经被李知安挪进漂亮花盆里的植物,只觉得十分碍眼。
之后便大步流星的进了屋里,屋内干净整洁,软装温柔素雅。
符骁轻轻的将她安置在蓬松柔软的布艺沙发上,自己也顺势坐了下来。
原本宽敞富余、足够李知安舒展躺着的沙发,在他高大挺拔、肩背宽阔的身形映衬下,瞬间显得格外狭小迷你。
男人的存在感铺天盖地笼罩下来,将这片小小空间彻底占满。
符骁将装药包的袋子拿过来,拿出冰袋,看向李知安。
“我自己来就行。”李知安红着耳根,伸手去拿冰袋。
符骁将手背到身后,不让她拿到,“你自己不好敷,我帮你。”
那多不好意思,李知安眉头紧皱,一脸抗拒的看着他。
“安心吧。”符骁不跟她磨蹭,直接将她受伤的右脚抬到他的膝上。
“我总不会对一只“熊掌”起邪念。”
李知安:……
冰袋裹着棉布,轻轻贴在李知安红肿凸起的脚踝处。
话语虽在吐槽,他的动作却放得很轻,小心调整冰袋的角度,生怕力道重了碰疼她。
李知安半靠在沙发软垫上,身子下意识微微往后缩了缩。
脚踝处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带着丝丝麻意,她本想把脚收回来,可瞥见男人认真的侧脸,动作便顿住了。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落在他脸上。
平日里那双总带着压迫感、桀骜不驯的眼睛,此刻低垂着,全部心神都落在她受伤的脚上。
他的睫毛又密又长,高挺的鼻梁落下浅浅的阴影,紧抿的薄唇也少了往日的凌厉。
李知安的心跳莫名慢了半拍,耳尖悄悄烧得更红。她局促地攥紧身下沙发的布料,指尖绞着布艺,视线想挪开,却又忍不住再次落回他身上。
她垂下眼皮,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心底五味杂陈,既有窘迫别扭,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不敢随意动弹。
半晌,她轻声道:“谢谢你。”
声音柔软亲和,是从未对符骁有过的态度。
符骁只听得耳根痒痒的,好像被羽毛轻轻挠过。
“说了,不用对我如此客气,我也有所图。”
或许是气氛难得如此和谐,李知安难得起了说话的心思。
“符骁。”
符骁抬起头,眼睛亮亮的,“怎么,终于不叫我符总了。”
唇角的笑意还未扩散,便听李知安继续缓缓开口,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诚挚认真。
“符骁,谢谢你帮助我,也谢谢你的喜欢。”
这话音不大妙,符骁开口打断,“你别…”
“让我说完好吗?”李知安用眼神安抚他,“说实话,对于你的喜欢,我是惶恐的,我不认为我有什么优点,能到让人一见钟情的地步。”
“我是个很无趣的人,也不善交际,胆子也小,只敢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安稳的过自己的小日子。”
“酒吧那次…”李知安抿唇笑了笑,“也是气到极点,才敢一个人去那里找人算账,当时我的手都在发抖,现在想想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我居然敢做出这种事情出来。”
说的有些远了,李知安重新扯回正题,“你的喜欢我也不知道会持续多久,但想必不会太久,可能过段时间,那份因好奇而产生的喜欢就会慢慢褪去。”
“但我还是不想你继续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既然不打算接受你,就不能总是去接受你对我的好。”
“为什么?”
“什么?”沉浸在自己语境里的李知安一时间没听清符骁的话。
“为什么不打算接受我?”符骁直视李知安的眼睛,“接受我不就好了吗?让我光明正大的对你好。”
“可我不喜欢你呀!”那种难以沟通的感觉又回来了。
“那是你的问题。”符骁脸色冷沉下来,“爱上我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吗?我哪一点不值得你爱?”
李知安:“我配不上你,行了吗?你值得更好的。”
“你就是最好的,我就只想要你。”
又来了,又是鬼打墙。
“反正我们不是一类人,在一起也不会有好结果,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与你有任何私底下的接触,你也不要再给我发工作以外的微信,我根本就不想回复,你听懂了吗?”
李知安积压在心底的话一股脑宣泄而出,话音落下,房间里瞬间陷入死寂。
她懊恼地咬紧下唇,指尖不自觉攥紧沙发面料。明明原本是想心平气和好好谈的,可话出口,却还是把气氛搅得如此僵硬。
符骁依旧保持着方才的姿势,垂着头,双手稳稳扶着敷在她脚踝上的冰袋,动作没有半分晃动。
周遭空气仿佛都凝固住,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浅浅的呼吸声。
半晌,他才缓缓抬起头。
往日里惯有的强势冷冽尽数褪去,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竟浮起一层受伤的神色,眉峰微微蹙起,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我的喜欢,就这么让你感到痛苦吗?”
李知安轻咬下唇,“是。我不喜欢霸道、从来不懂得尊重我的男人,也不想踏入你的圈子、和你有任何牵扯。你的喜欢,从来都没有让我开心过,只会给我带来无数困扰,严重打乱了我原本安稳平静的生活。”
字字句句,像细碎的冰碴,狠狠扎进符骁心底。
方才还带着几分强势与执拗的男人,周身温度瞬间尽数冻结。
他脸上所有的柔和尽数褪去,眉眼瞬间冷沉如墨,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浓烈的落寞、难堪,还有被心上人直白嫌弃的狼狈与痛楚。
良久的死寂里,符骁喉结滚动了一下,嗓音沙哑干涩,几乎是从齿缝里一字一句挤出来的,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隐忍与自嘲。
“好。我符骁也不是什么没见过女人的贱皮子。也做不出你百般嫌弃之下,还死缠烂打像条狗一样的事情。”
死死看着李知安的眼睛,他眼尾发红,仿佛气到极致,一字一句道:
“如你所愿,我不再纠缠你。”
他话音稍顿,目光落向她高高肿起的脚踝,那处伤还触目惊心。
“但你的脚伤,终究是因我而起。休养这段时日,我会安排人过来照料你的饮食起居,就当是我最后的弥补。”
李知安心口沉甸甸的,像压了一块巨石。
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抗拒:“不必了,脚是我自己扭伤的,用不着你来负责。”
符骁脸色越发难看,周身的寒气几乎要漫出来,唇角勾起一抹带着嘲弄的冷笑,目光锐利地锁着她:“怎么,不想让我弥补,是还想跟我再有纠葛吗?”
“那样,会让我觉得,知安小姐是在欲拒还迎呢。”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6章 第 1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