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无溯 第40章 佳期梦 玉露金风，柔情似水

刚进院子，秦川就发现有人打扫过了。四下飘着木柴烧过的味道，屋子里也点上了灯。他抱着各色装饰回到卧房，韩凛则特意把瓜果留在正堂。

等看清满满一桌子小玩意儿后，乐得直拍手道：“哈哈，都能出去摆摊了！”伴着笑声秦川一会儿拿起一个，朝房间不同角落比比划划。盘算着怎么摆放，才能既温馨又不显凌乱。

“一起来吧！”韩凛笑语盈盈。从少年手中接过串玲珑香包，将其挂在床头处煞是俏皮可爱。

秦川左右开弓，抓着龙跟虎的布偶摆在床边案上。他们一边商量一边布置，喜悦坠在心间沉甸甸的，不多会儿就忙出一身汗。

“主子，热水得了！”承安真可谓及时雨，“还有葡萄也洗好了！”

“我去拿，你快坐下歇歇！”少年身手敏捷，一个箭步冲到门口。韩凛却没像叮嘱那样乖乖休息，而是跟出卧房，捧着琉璃碗放到桌上。

葡萄倒不着急吃，趁早洗漱才是正经事。衣衫渐次褪去，秦川仔细打量起对方。韩凛的确比从前结实了，相较过去瘦削嶙峋，更平添几分丰润美感。修长脖颈下，美人骨的形状依旧好看，胸膛白皙而火热。

对，就是火热！即使秦川没碰那副身子，也能用眼睛感觉到热。顺着胸脯往下看，韩凛的腰一直是极为绝妙的存在。窄窄细细好似弱不禁风，线条却十分刚硬简洁。小腹伴着呼吸缓慢起伏，配合上薄而有力的脊背，勾勒出绕指柔般的旖旎风情。

少年不住地吞咽口水，这可逗坏了一旁的韩凛，刚开始他就觉察到了对方目光。那目光像手指一样检阅着自己的身体，仿佛要将每一寸都翻找过去。所以他才故意站在原地没动，为的就是让秦川好好看清楚。

跃过中间一段情，再下面就该是腿了。自初次夜晚起，少年便觉那腿实在是纤长。相比腰背的单弱，韩凛的腿显然更具力量。安静躺着的时候，娇嫩细柔犹如海棠花瓣。

一旦被渴望所催化，缠在身上仿若藤蔓盘绕，再也无法摆脱。筋肉轮廓若隐若现，像极了画匠笔下的白描。使韩凛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献祭式的壮烈美感。秦川望着想着，汗珠贴在皮肤上，每一滴都沾着欲念的味道。

“不知秦将军看够没有，人家可以沐浴了吗？”韩凛步至少年跟前，两人距离无限贴近，几乎快要挨在一起。

“咳咳——咳咳咳——”秦川自知暴露，当下找理由掩饰道：“快、快洗吧！我也热、热得很！”说着哗啦一声，迈腿坐进浴斛。

“好，就听秦将军的！”韩凛从另一侧滑入水里，尾音随波流蹦到爱人心坎上。蛙鸣聒噪又响亮，俯仰之间尽是难耐的向往。

少年匆匆擦洗着身体。他口干舌燥、眼冒金星，清水非但没能涤净闷热，反倒加剧了那份湿腻触感。使秦川每时每刻，如芒刺背、如坐针毡。

可芒针从何而来，水又怎么会黏呢？他统统来不及思考，只想尽快逃离这片拉扯的沼泽，让五脏六腑换口新鲜气息。以一副洁净干爽的身躯，迎接韩凛的拥抱。

胡乱抹几把脸，秦川抓起手巾擦拭道：“我洗、洗好了……你慢、慢慢来，不着急……”话毕披衣转出屏风。对面将一切尽收眼底，笑容比水温还要火热。

原来打从刚才起，韩凛就在拿眼睛盯着秦川。他的头发、他的脸颊、他的肩膀、他的胸膛，连同少年露在外头的孔武手臂，俱被其反复摩挲过多次。而这正是傻小子，发黏发腻的真正由来！可笑秦川总以为自己出了问题，进退两难之下仓皇落跑，连往旁边看一眼都不敢。

韩凛将头靠在盆沿儿上，朝着袅袅雾气化开个无声长笑。温度随时间一点点降下去，将这具火热躯体带回到一种清冷纤细。他很清楚这种状态的自己，才是最勾人的。疼惜与**交织成暗流，于少年眼中勃发升腾，每一次都令韩凛深深着迷。

他抓起件荻色罩衫铺上，长发湿漉漉地垂下去。水珠沾湿大片衣料，描画出单薄挺拔的脊背。韩凛光脚踩过地面，脚印落在身后，一如信徒踏着情思行走。

“想什么呢，这么认真？”他伸手环住秦川。对方正趴在书案前，目不转睛地瞅着两尊面塑。

“哦！”清凉突如其来，激得少年一哆嗦，“这面人儿好看归好看，可等过阵子干了裂了，岂不是美中不足？”

“就是要干了裂了才好呢！”韩凛贴着秦川，视线降到与之齐平的地方，“每一条干裂都是一道皱纹，不正像我们慢慢携手变老吗？”

少年被这新奇想法逗笑了，他抵着韩凛侧脸，宠溺道：“是，官人说什么都是对的！”

“只是不知道——”谁知对面玩心说上来就上来，“等到秦将军权倾朝野、大权在握，还愿不愿见我这鹤发鸡皮的老情人呢？”

“哟？”秦川脑子可比以前快多了，语气相像不说连表情也不逊韩凛，“我还怕到时陛下身边美色如云，想不起我这潦倒夫君呢！”

“哼！”但要论得了便宜反卖乖的本事，还是韩凛技高一筹，“你竟这般想我，真是没良心！”

“好啦好啦，算我说错话了！”幸而少年顶嘴不成、认错倒快，“一会儿好好补偿你，还不行吗？”说着搂过爱人脖子，朝着脸蛋用力亲下一口。

见猎物上钩，韩凛乐呵呵扭开，两三步走至小桌边，展开折扇轻轻摇着。几缕秀发被风吹着，懒羊羊飞散在四周。“秦将军今夜既夸海口，人家就拭目以待喽！”话毕往嘴巴里丢进颗葡萄，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少年本没琢磨出好主意，现下见其几个动作，瞬间醍醐灌顶、计从心生。他顺着水珠滴落的轨迹坐到桌案旁。学对方样子拿起一粒葡萄，捏在指间反复端详着。

“看什么看，不吃就给我！”韩凛伸臂欲抢，却被秦川一把捉住手腕。

“给你可以——”只听少年呵呵一笑，“只不过，要换个办法！”跟着一式上提，直接将爱人压到桌面上。单薄衣物抵挡不住梨木清凉，加之少年力气甚大，拉扯时露出大片光洁肌肤。

韩凛一个激灵，顿时从头凉到脚。他上半身被人按着，胸口死死贴在桌面，预想中的潮热深吻却并未即刻降临。长发撩向一侧，徒留肩膀无遮无拦，水迹沿衣襟打湿后背。

等一等，好像有什么东西，水润润、光滑滑，正在自己耳畔推拉滚动！韩凛登时会意，“呵呵……多日不见，夫君当真进益了……”他话里埋着钩子，每叹一声都教人回味无穷。

秦川发出声低沉哼笑，征服**居高临下，充斥着的蛊惑意味。紫红色葡萄被其夹在两指间，由少年带着游走于对方肩颈和脊背。起初还凉凉的，摩擦若有似无撩拨着丝缕欲念。之后就越来越热，如一枚烧红钱币投进清爽的水池里。

对比形成的巨大反差，使韩凛想象变得飘忽不定。声调也跟着忽高忽低，泄出一句句柔美低吟。秦川见其这般反应，心下更是干劲儿十足。他将那颗草龙珠放进嘴里，用牙齿“啪”一下咬开，甜蜜汁水混着芬芳香气，明晃晃地引人逗弄。

少年伸手扯扯韩凛衣衫，脊柱呈现在眼前，跌宕出一段秀美风光。又从碗里拈起颗葡萄，这回他没有拿手夹着，而是任由那粒艳紫在爱人身上蜿蜒翻转。水珠粘在皮肉上，仿若**残留的尾迹。

调戏磨蹭而戏谑，简直要令韩凛发疯！理智已然烧做灰烬，四肢却在一片清冷间切实忍受着灼烧。那种极不协调却分外和谐的奇妙感触，使得身体渐次泛开红晕，以最原始狂野的挑逗，邀请对面继续探索与深入。

“哒”一声响，有什么按住了那颗滚落的果实。韩凛感受着被强行改变的轨迹，在自己背上放肆游弋。调笑从秦川口中挤出：“为夫此番表现，可否令官人满意？”

对面这才发现，是少年拿走扇子。眼下正用扇骨压着葡萄，于皮肤间来来回回。韩凛教这幅场面刺激到几欲失控，闻得秦川话语不由更加期待。没错，他他还在等还在看，他想亲眼见证抛却礼数伪装老实人儿，要如何将自己引入歧途魔道。

“原以为，好戏刚、刚刚开场……“玉粒掉到地上，摔开一汪清甜，”怎么夫君，倒要鸣、鸣金收兵了么……”欢吟自喉咙深处震颤着，是挑衅更是勾引。

秦川不无遗憾地摇摇头，叹息道：“哎呀呀，真是可惜！只好再换一个喽！”葡萄坠着水滴，精心安放在韩凛肩头。少年明显是加了力气，用扇骨一路推抢着往下滑，汁液甘香而醇冽，一点点浸透爱人的敏感与潮红。

呜吟声至此转向，那是另一种勾魂摄魄的悠扬。果汁流泻下，韩凛只觉自己昂扬耸立、迸射在即。进退维谷间，热吻如倾盆大雨般砸遍全身，使他只想延续这沉堕，哪怕前方是无间地狱，也义无反顾、甘之如饴。

……

少年噙着笑意，轻轻咬住一粒葡萄，低头往爱人嘴里送去。设想中韩凛必会如获至宝吞下这颗润泽甘甜。不料对面朱唇微张、皓齿略启，扭头撕下一半紫红外皮。紧接咬住果肉衔在口边，寻衅般望着秦川笑。

“你可真是个妖精！”少年当即会意。他揽过韩凛吻下去，琼瑶浆滋味甘美，于唇齿交缠中蔓延扩散。碾压而出的浓香，以另一种形式在彼此间吞吐反刍。而秦川沉浸在这漫溢的丰润里，纵情享受着韩凛的包容，妄图用此填补自身的索求无度。

他这样想着，猛地压上对方。舌头探进口腔的方式近乎粗鲁，喘息变为嘶吼，正明明白白告诉身下之人，侵占蛮横凶暴、一触即发。韩凛用手臂缠住秦川肩背，那里比几个月前更加厚实，肌肉轮廓清晰可辨。介乎于男孩跟男人之间的独特魅力，令人心潮澎湃、浮想万千。

深吻忘我且陶醉，一记清脆炸裂自他们耳边跳将出来。是盛葡萄的琉璃碗，禁不住两人推搡，掉到桌下、摔在地上的动静。打扰突兀又莽撞，非但没有减弱兴致，反倒勾起彼此毁天灭地般的强烈贪念。

少年打横抱起韩凛，一把扔到床榻中央，作势就要扑上去。对面见状忙伸手去接腰带，却被秦川喘着粗气制止道：“别……就这样，这样好看……”话毕彻底将人淹没进怀里。

韩凛那衣衫半褪、乌丝飞散的可怜模样，总能带给少年极具强迫的征服快感，仿佛随时都会哭出来般，简直是床笫间最妙的迷药，让他光是想一下，就按捺不住亢奋。

……

“你真是太美了……”秦川撑在他身上，用手拂过韩凛发端，情话因欲念而格外动人。对方向前抻着胳膊，徒劳般想要抓住些什么。

少年扯住那双手，引导着揽上自己脖颈。他用嘴撬开对方的唇，把舌头尽可能往里伸。呜咽流淌开去，铺陈成一场不辨生死的宏大欢愉。

灵魂陷落进黑暗里，宛若地狱深层的烈焰熔炉，每一条火舌都是**的枷锁，每一点火星都是淫邪的残念。他们置身其间、彼此相拥，渴望着烧融、渴望着焚尽、渴望着挫骨扬灰。

佳期梦——

《鹊桥仙》（宋）秦观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0章 佳期梦 玉露金风，柔情似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