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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旧碑 第103章 齐家

作者:Tuir 分类:古典架空 更新时间:2026-10-01 03:04:53 来源:文学城

……淅淅沥沥。

少有的暴雨带着雷声轰鸣,

从昨日,持续到了今日。

雷声渐缓,

但雨势却没有任何要减小的趋势。

……

“轰隆!!!”

迎着雷声,

齐天纵将那绣满花球的高帽戴在头顶。

“……”

铜镜微屈,

连带着铜镜中,照出的人的面庞也跟着扭曲一番。

“……吱嘎……”

“……天纵?”

阿沛推开门,

站在她身后一起照着那镜。

“……北辰他,叫你下去看看那‘高堂’布置的怎样……”

“……”

齐天纵没说话,

只是拉过阿沛的手,将人带着俯身。

“来。”

齐天纵定定看着铜镜中的二人,

用中食两指按在红脂间。

“阿沛。”

她垂眸,

侧身将红脂抹在他唇间。

“‘三个位子’吗。”

“……嗯。”

阿沛唇瓣微张,含糊应着。

“哥哥一个,”

“天纵的爹娘两个。”

“……”

齐天纵换做小拇指,抹去那嘴角溢出的红晕。

“按了‘屏风’?”

她用手绢草草擦了把手。

“也真是麻烦‘他们’了。”

“……”

阿沛抿唇润开红脂,

“……”

“真要和我走吗。”

齐天纵问。

“嗯。”

他答。

……

窸窸窣窣。

她抬着手,

将高帽取下,

放在了铜镜旁。

……

两人一前一后,

一上一下。

齐天纵双手交叠放在腿上,

阿沛双手分开放在椅背上。

铜镜映照着齐天纵那算不上出众的样貌,

映照着阿沛绝对算得上出众的样貌。

“五年。”

齐天纵薄唇轻启,

目光随机扫向铜镜角落——

那照出高帽一角的地方。

“至少五年。”

她看向铜镜正中央道。

“才能回得来‘昭国’。”

……

“‘你’能接受吗。”

.

.

.

——“‘霁仲倾’——”

“你的东西!!”

一看着不过十来岁的镖师冲进客栈,

却险些和一直站在门口看雨的人撞个满怀。

“……不好意思啊!”

镖师匆匆退开,正想再朝里吆喝几声时,却被那人截断出声。

——“给我吧。”

那人道。

“我认识‘霁仲倾’。”

他朝镖师轻轻点头。

“……”

镖师上下打量了番,随后问:

“你叫什么‘名字’?”

“匪号。”

他补道。

“……‘步生秋’。”

周生秋点头,

顺势接过对方递来的精致陶盒。

“这里签个字,”

“然后再盖个手印儿……”

镖师絮絮叨叨着,

在确认无误后,随机转身离去。

……

“嗒,”

“嗒。”

……

步履声朝里走去,

路过一桌桌围坐着的人群。

……

“嗒,”

“嗒。”

……

步履声朝上走去,

路过一扇敞开的门。

……

从门朝里看,

一人倚在紧闭的窗边,

同时用一木箱堵住窗间渗进的风声。

……

一人侧躺在床上,

用被褥死死遮住自己。

只留那双眼,

虚掩着,盯着那站着的人。

……

“……”

窗边人似有所感,

收回看着床间人的目光,

转而看向他。

“……”

窗边人轻轻颔首。

“朝尧已经醒了。”

窗边人道。

“已经给他送了粥。”

“……”

“嗯。”

周生秋轻笑着回道。

……

“嘶……~~”

“……”

“嘶~嘶~~”

——“咚。”

木门朝内推去,

因着力道有些大了,

撞上墙发出一声沉闷碰撞声。

“……”

“嘶~?”

蹲在床边的一人一蛇两“人”同时送手、嘴,

齐齐看向来人。

“生秋哥哥。”

“人”又将蛇“脖”间滑落的红绳朝上捋了捋。

紧接着,

“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正飘来零星雨点的窗边——

一高一矮,

一男一女,

正分别站在窗沿的左右两侧,

一边避着雨,

一边迎着雨。

侧看着窗外风景正轻声说着什么。

“……”

周生秋端着陶盒。

上前几步。

“仲……”

——“仲倾!”

“人”替他大声喊道。

“那个,”

“人”结结巴巴道,

“‘齐天纵’送,”

“‘绢画’,你的…”

……

话中人同周生秋齐愣。

“……嗯。”

霁仲倾上前,

接过陶盒放在桌上。

紧挨着那一丝未动的冷粥。

“谢谢。”

她抬头,

朝周生秋笑着。

“生秋哥。”

……

“明天。”

久违的声音突然响起。

“明天雨停。”

发声的人拉开被褥,从床上走下。

“……呃……”

他踉跄了下,

又迅速站稳,

“明天早上,”

他匆匆晃了晃头,

看向周生秋,

“要去找‘他’吗?”

……

“好。”

周生秋应道。

……

.

.

.

——“锵——咚!!!”

雨声停时,

正值正午吉时。

今天是四月八日,

是齐家庄那负责“神祠”事宜家女儿的大婚日子。

——“嘀哩哩——”

唢呐扯着声,

跟着那迎亲马缓缓前进。

曜日照下,

两匹马儿的黑影齐行着。

——“咚!”

一鼓声击下。

……

这家的女儿倒是个不“尊重”的。

不哭嫁,

笑嫁。

.

穿着婚服,

不盖花头。

.

不坐花轿,

不等喜马。

只带着那绣满花球的高帽。

驭着那宝马,便同新郎一起去了“高堂”。

.

.

.

“嗬……”

……

“嗬……”

……

七人正寻着隐蔽山路上着山,

却又被那锣鼓喧天声引的频频回头。

——“朝尧。”

为首领路的健壮青年回头,

看着身后近乎末端、甚至有些掉队的人。

“要不然我背你吧?”

他跟着蹲下身道。

“……”

被称作“朝尧”的人没说话。

只是两手扶膝大步跟了上去。

然后说了句:

“不用。”

.

.

.

——“跨火盆咯!!”

——“跨火盆咯!!”

齐聚一堂的人们看着下马、走进院中的新娘新郎,不断起哄着。

——“新娘子‘驱邪纳福’!‘日子红火’!!”

众人齐声说着,

跨过火盆的却是被新娘扶着的新郎。

“……这……”

众人哗然。

.

.

.

“咚、咚咚!!”

健壮青年敲着门,却怎么都敲不开。

——“干脆直接——”

他扫了眼屋顶围着的一圈圈碎瓷片,后退几步——

正打算助跑而去直接踹开时——

“等等。”

身后一直护着那耳后红缨少年的黑衣青年出声上前。

紧接着,

只见黑衣青年从背上木箱的侧边取出什么东西,伸进那铁锁中——

“噶嗒。”

铁锁应声松落。

“……哭噜噜……”

铁锁翻滚一番,

又被捡起、

重新挂在敞开的门上。

“走吧。”

.

.

.

——“哗啦——”

——“咳、咳咳!!”

铺天的辣椒粉撒来,

新娘新郎止不住的咳嗽起来。

——“新郎新娘!‘亲亲密密’!!”

.

.

.

走进门中,

是个堆满各色木材、陶瓷,

堆满灰的院落。

.

.

.

——“拜堂!”

——“拜堂!!”

众人起哄着,

也不断惊叹于这“齐家”人的富足。

整个彩棚搭建的竟不比那外头的“官家人”差。

甚至,

更甚。

.

.

.

“……嚓嚓……”

众人兵分多路,

其中周生秋去了主屋。

“……”

“打扰了……”

他轻轻说了一声,这才推门而入。

.

.

.

“……天纵?”

阿沛牵着红绸站在那高堂内,

看向身旁、

亦或是身后频频回头的人,

“怎么了?”

他轻声问。

.

.

.

“咳咳……”

刚进门,

便是扑面而来的厚重灰尘气。

“……怎么这么……”

周生秋再朝里几步,

匆匆扫了眼屋内——

屋内陈设很简单,

一张木桌,

四根长凳。

木桌上放着个扑满灰尘的木盒,

木盒下面垫着个早已模糊成一片黑墨的纸片。

屋里的四个角落都放着些木箱,

其中最里、最右的角落里堆着些大小一致的木板。

……

都落了一层厚灰。

.

.

.

“……”

“没事。”

齐天纵匆匆收回视线,

却在踏进高堂前的一瞬,

鬼使神差的又看向那离得最近的圆桌。

……

圆桌及下方的圆凳都专门在顶上盖了层红色丝绒,

很整洁。

.

.

.

“咳咳……”

周生秋又近几步,

脚下也跟着再度掀起一阵尘埃。

.

.

.

圆桌盖着红丝绒,

丝绒“盖”着八大碗。

.

.

.

“……这是?”

周生秋走近,

正想看看那一堆“木板”是什么时,

却又陡然瞥见木桌上那被太多灰尘覆盖,

以至于都没发现还有个木板也在那桌上。

.

.

.

圆桌下的八个圆凳纹丝未动。

八大碗纹丝未动。

.

被灰重重覆着的木牌也纹丝未动。

.

.

.

——“感谢诸位来参加我姐的……”

齐北辰站在高堂最中央,

视线扫过几乎坐满的人群,

扫过一旁只有一个座椅、正坐着人的“新郎家人”,

扫过一旁有两个座椅、都坐满人,却被那绮丽屏风所遮挡的“新娘家人”。

——“成亲礼——”

.

.

.

——“呼……”

“咳咳!”

周生秋一边拿着那木牌不断擦拭,一边又不断吹着那接连袭来的厚尘。

“……呼……”

吹气不断。

但木牌上的灰却怎么都擦不完。

……

最后,

他只能将指腹贴上,

试着通过触觉来知晓上面究竟写了什么——

其左列:

一

月

廿

一

长

宁

十

年

吉

日

友

人

岑

岳

拜

刻

其中列:

先

夫

裴

公

讳

青

溪

长

宁

八

年

秀

才

后

考

取

医

名

救

济

苍

生

…

…

…

右列:

…

…

未

亡

人

裴

氏

漱

玉

泣

立

…

…

——“咚!!!!”

木碑陡然落地!

“哈啊……”

“哈啊……”

周生秋怔愣原地,缓缓抬手。

……两手正同不受控制般,不断轻轻颤抖着。

他曾一直好奇着,

好奇得是怎样好的人才会得漱玉姑娘青睐。

好奇得是怎样优秀的人才会成为漱玉姑娘的丈夫。

原来,

她丈夫是那万人难处其一的秀才,

是那万人难处的济世良医。

是那大好人岑岳的挚友——

对——

岑镖头他——

——“咚!!”

身后陡然传来“人”的摔倒声,

紧接着是一声:

“生秋哥哥。”

“人”起身,

遵循哥哥的“要求”拍了拍衣裳上的白灰。

“生秋哥哥。”

“人”寻人上前,

人亦后退——

“…小陌……”

人反应过来,

这才上前。

“怎么了吗?”

人扯着那难堪的笑,

嘴角同眉眼一起抽动。

“……”

“生秋哥哥。”

“人”摊出双手,

“‘小白’不见了。”

“人”道。

“……啊。”

人回。

人也想像往常一样,

像他心目中憧憬的人一样,

无论如何都以那笑、

那和蔼的面貌示人。

“……”

“人”见人没说话,

主动从衣间拿出一小木牌。

……

小木牌很小,

在他两手捧着的手中,

不过那手心大小。

小木牌上刻的字很大,

大到周生秋早已经被泪水浸湿的双瞳都能看清:

“友德镖局”。

“啊,”

“小陌啊……”

周生秋匆匆抹了把脸,

伸手过去——

“是生秋哥哥落下的吗?”

他的指尖逐渐向木牌行去。

“……”

“人”没说话。

只是,

在周生秋因为离得太远,

反倒是手伸直了都摸不到时,

他上前了——

“嚓嚓……”

腿侧传来极轻的摩挲声。

他垂头,

赫然:

“友德镖局”。

木牌随着他的动作反转。

“步生秋”。

.

——“一拜天地!!”

锣鼓喧天。

二人朝外跪下。

.

“…这,这是‘谁’?”

周生秋指尖微悬,

他两眼弯弯,

整张脸扭曲的笑着。

“是先前在客栈的镖师落下的吗?”

.

——“一跪、三叩!”

.

“……”

“人”摇摇头。

“不是。”

周生秋指尖抖动的幅度加快。

.

——“二跪、三叩!!”

.

“是岑岳的。”

“人”道。

“……‘谢’……”

周生秋指尖轻触——

.

——“三跪、三叩!!!”

.

——“他已经死了。”

——“咚。”

木牌落地。

……

“人”想着,

哥哥要拿过“它”了。

我应该要像人一样松手。

然后“送”给人了。

……

人想着,

这是玩笑。

“……”

“小陌。”

周生秋踉跄后退,

直至退无可退,

抵在那一摞木牌上——

“咕噜噜。”

“我不喜欢这个玩笑。”

“……”

我没在开玩笑。

陌辜世没在开玩笑。

他早在二月十六,

……

不对,

不对,

是,

是,

正月十六。

正月十六。

亲眼看见“它”死的。

“……我……”

“人”张着嘴,

拼了命想说:

“我……”

我亲自在正月十六看见了“它”,

摸了“它”,

带着“它”回到了幽州,

回到了“家”。

“生秋哥哥……”

——“小陌!!”

“砰!!!”

“木牌”掉落一地。

“你从没见过他!又怎么知道他有没有死!!”

“我、”

“我、”

“人”想“解释”。

“‘陌辜世’,见、”

“人”试图将面具拉上,

将那堵住嘴的东西“吐”出——

“‘正月十六’。”

“人”道。

“‘正月十六’。”

我看到了死了的它。

“‘我看到了死了的它’。”

我摸了死了的它。

“‘我摸了死了的它’。”

——我带着“它”的尸体。

“我、”

“带、”

“着它的、”

“尸——”

——“砰!!”

——“嗞——!!”

周生秋朝后摔去,

带着木桌重重划过地面发出刺挠的声音。

——“怎么可能!!!”

周生秋怒吼着,

“你明明说过!!!”

“‘他’在‘追踪’我们!!”

是的,

他在追踪我们。

“是、”

“是的。”

陌辜世上前,

面具向上,

“‘他’,”

“‘虫子’在、”

“在追踪我们——”

——“嗞!!!”

——“咚!”

他,它。

它,他。

谁是“它”?

谁是“他”?

木桌再度向后蹭去,

直到抵在墙沿,

再无可退。

——“生秋哥?小陌?”

久朝尧的声音陡然传来,

将周生秋从那“恶心”的情绪中拉出。

“你们怎么……”

——“你们随便。”

周生秋躲开久朝尧的视线,

快步离开。

“……”

“生秋哥哥。”

陌辜世重新戴好面具,

快步跟出。

.

——“二拜高堂!!”

二人转身,

齐齐面对那坐着的人,和那坐在屏风后的人。

.

.

——“啊。”

萧横舟他们不知何时早就站在了院中。

“生秋哥你们怎么这么晚才……”

萧横舟正好奇问着,

却在扫到对方明显溢着泪的眼眶后愣住。

“……怎么……”

.

——“一跪、一叩!!”

.

——“‘死了’。”

陌辜世突然出声。

“死了。”

他看向明显怔愣的几人,

“岑岳,”

“死了。”

.

.

——“二跪、一叩——”

.

.

——“…小陌?”

霁仲倾声音发颤,

“你在……”

“说什么?”

“……”

“人”转头,

看着人。

“‘正月十六’。”

“人”道。

它为了保护你们死了。

“死、为了,你们,保护……”

.

——“三跪、一——”

.

——“呜啊啊啊!!”

屋内突然传来久朝尧疯了般嘶吼,

紧接着便是那抹淡色身影迅速冲出——

“朝尧!!”

周生秋连忙拉住他,

但拉着的人挣扎的动作大得离谱!

——“朝尧!!”

——“你怎么了!!!”

——“咚!!”

久朝尧挣扎间,

手里死死攥着东西应声落地——

“……”

“‘朝、朝尧’。”

“人”屈身,

将那散落一地药丸重新捡进那落灰的木盒中。

然后“人”递给人道:

“你的、”

“东西,”

“掉——”

——“你们是说‘他’死在正月十六对吗??”

——“是在你们从交州来徐州的时候对吗??”

久朝尧伸手,

想拿回那木盒。

却发现,

他早已失了力气,

早已握不住“它”了。

“对吗?”

他身子逐渐下滑,

两只手跟着死死攥紧心前的衣物,

“是不是啊!!!”

——“啪嗒。”

一滴落地。

“那、那他*是因为……”

因为他下山的时候,

把药落在了交州,

所以只好托人去拿,

去送,

去送给他……

而那个人,

又刚好是“他”。

是岑岳。

岑岳是因为去了交州碰到“他们”遇袭,

这才会为了保护他们而死,

可是,

可是,

可是是我,

是我拜托他送的东西。

如果我没有这样丢三落四,

是不是就不用叫他送东西,

他是不是就不会在交州为了保护“他们”而死?

他整个人瘫坐在地,

胸口剧烈起伏着。

“呜、呜呜——”

近乎窒息般,

他两手上滑,

死死捂住无法喘息的喉梗。

——“呜呜——”

“呜——”

这一切的因果都是因为他。

因为他下山,

因为他丢三落四,

因为他不放心,

所以让镖局的人给他送东西。

——“呜呃——”

——“呃啊啊啊啊——!!”

——“…嗯?”

.

——“走水了!!!”

——“‘神祠’走水了!!!”

.

——“哥哥姐姐,”

.

——“咚!”

“先去灭火!!!”

屏风后的二人闯出,

就连屏风直晃晃砸向了那新娘也全然不知。

.

——“岑岳哥哥已经回来了吗!”

.

.

……

看着不过七八岁,头上扎着两个低丸子头的小姑娘捧着一大捧还沾着清露的花。

“我就说怎么听他们说有人来找岑岳哥哥了!”

“原来是岑岳哥哥已经回来啦!”

小姑娘走上前,

在怀里捧着的花束中精心挑选出七枝分别递给众人。

……

这几位哥哥姐姐们都很奇怪。

看见她,都只是愣在原地。

…啊!

岑岳哥哥说过,

给人送花相处得先打招呼!

——“哥哥姐姐们好!”

“嘿嘿。”

小姑娘呆呆笑着,

“我叫‘阿花’!”

阿花将手里最后一枝花递给正瘫坐在地,呆愣看着她的久朝尧。

只是,

良久,

久朝尧也没抬起手。

“…哥哥你不喜欢这个吗?”

阿花将花束重新放在花簇中,

紧接着又从其中挑出最为艳丽的那朵——

“哥哥,”

她上前,

“这个呢?”

她外头。

“……”

久朝尧呆愣看着她,

随后——

抬手,

缓缓捂在早已数不出落了多少滴的脸上。

——“‘花’猫~‘花’猫~”

阿花哼着歌谣,缓缓将花束卡在久朝尧捂脸的指缝间,

“不要再哭啦……”

.

偏偏,

偏偏是她。

偏偏已经这么“大”了。

…如果她再小一点,

说不定会慢慢忘记他。

…如果她再大一点,

说不定花些时间来接受。

可是偏偏,

偏偏,

偏偏她才**岁啊。

什么都懂。

什么都不懂。

但却什么都会记得的年纪了。

如果,

再小一点。

如果,

再大一点。

这样,

这样就好了啊……

.

.

“‘朝尧’,”

“‘我该怎么办’?”

“人”问。

“…”

“……什么怎么办啊?”

人双瞳涣散,

再也看不清任何东西。

“我又‘杀人’了啊。”

卷

贰

·

完

大家中秋安康呀…~~ ^q^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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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齐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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