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淅淅沥沥。
少有的暴雨带着雷声轰鸣,
从昨日,持续到了今日。
雷声渐缓,
但雨势却没有任何要减小的趋势。
……
“轰隆!!!”
迎着雷声,
齐天纵将那绣满花球的高帽戴在头顶。
“……”
铜镜微屈,
连带着铜镜中,照出的人的面庞也跟着扭曲一番。
“……吱嘎……”
“……天纵?”
阿沛推开门,
站在她身后一起照着那镜。
“……北辰他,叫你下去看看那‘高堂’布置的怎样……”
“……”
齐天纵没说话,
只是拉过阿沛的手,将人带着俯身。
“来。”
齐天纵定定看着铜镜中的二人,
用中食两指按在红脂间。
“阿沛。”
她垂眸,
侧身将红脂抹在他唇间。
“‘三个位子’吗。”
“……嗯。”
阿沛唇瓣微张,含糊应着。
“哥哥一个,”
“天纵的爹娘两个。”
“……”
齐天纵换做小拇指,抹去那嘴角溢出的红晕。
“按了‘屏风’?”
她用手绢草草擦了把手。
“也真是麻烦‘他们’了。”
“……”
阿沛抿唇润开红脂,
“……”
“真要和我走吗。”
齐天纵问。
“嗯。”
他答。
……
窸窸窣窣。
她抬着手,
将高帽取下,
放在了铜镜旁。
……
两人一前一后,
一上一下。
齐天纵双手交叠放在腿上,
阿沛双手分开放在椅背上。
铜镜映照着齐天纵那算不上出众的样貌,
映照着阿沛绝对算得上出众的样貌。
“五年。”
齐天纵薄唇轻启,
目光随机扫向铜镜角落——
那照出高帽一角的地方。
“至少五年。”
她看向铜镜正中央道。
“才能回得来‘昭国’。”
……
“‘你’能接受吗。”
.
.
.
——“‘霁仲倾’——”
“你的东西!!”
一看着不过十来岁的镖师冲进客栈,
却险些和一直站在门口看雨的人撞个满怀。
“……不好意思啊!”
镖师匆匆退开,正想再朝里吆喝几声时,却被那人截断出声。
——“给我吧。”
那人道。
“我认识‘霁仲倾’。”
他朝镖师轻轻点头。
“……”
镖师上下打量了番,随后问:
“你叫什么‘名字’?”
“匪号。”
他补道。
“……‘步生秋’。”
周生秋点头,
顺势接过对方递来的精致陶盒。
“这里签个字,”
“然后再盖个手印儿……”
镖师絮絮叨叨着,
在确认无误后,随机转身离去。
……
“嗒,”
“嗒。”
……
步履声朝里走去,
路过一桌桌围坐着的人群。
……
“嗒,”
“嗒。”
……
步履声朝上走去,
路过一扇敞开的门。
……
从门朝里看,
一人倚在紧闭的窗边,
同时用一木箱堵住窗间渗进的风声。
……
一人侧躺在床上,
用被褥死死遮住自己。
只留那双眼,
虚掩着,盯着那站着的人。
……
“……”
窗边人似有所感,
收回看着床间人的目光,
转而看向他。
“……”
窗边人轻轻颔首。
“朝尧已经醒了。”
窗边人道。
“已经给他送了粥。”
“……”
“嗯。”
周生秋轻笑着回道。
……
“嘶……~~”
“……”
“嘶~嘶~~”
——“咚。”
木门朝内推去,
因着力道有些大了,
撞上墙发出一声沉闷碰撞声。
“……”
“嘶~?”
蹲在床边的一人一蛇两“人”同时送手、嘴,
齐齐看向来人。
“生秋哥哥。”
“人”又将蛇“脖”间滑落的红绳朝上捋了捋。
紧接着,
“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正飘来零星雨点的窗边——
一高一矮,
一男一女,
正分别站在窗沿的左右两侧,
一边避着雨,
一边迎着雨。
侧看着窗外风景正轻声说着什么。
“……”
周生秋端着陶盒。
上前几步。
“仲……”
——“仲倾!”
“人”替他大声喊道。
“那个,”
“人”结结巴巴道,
“‘齐天纵’送,”
“‘绢画’,你的…”
……
话中人同周生秋齐愣。
“……嗯。”
霁仲倾上前,
接过陶盒放在桌上。
紧挨着那一丝未动的冷粥。
“谢谢。”
她抬头,
朝周生秋笑着。
“生秋哥。”
……
“明天。”
久违的声音突然响起。
“明天雨停。”
发声的人拉开被褥,从床上走下。
“……呃……”
他踉跄了下,
又迅速站稳,
“明天早上,”
他匆匆晃了晃头,
看向周生秋,
“要去找‘他’吗?”
……
“好。”
周生秋应道。
……
.
.
.
——“锵——咚!!!”
雨声停时,
正值正午吉时。
今天是四月八日,
是齐家庄那负责“神祠”事宜家女儿的大婚日子。
——“嘀哩哩——”
唢呐扯着声,
跟着那迎亲马缓缓前进。
曜日照下,
两匹马儿的黑影齐行着。
——“咚!”
一鼓声击下。
……
这家的女儿倒是个不“尊重”的。
不哭嫁,
笑嫁。
.
穿着婚服,
不盖花头。
.
不坐花轿,
不等喜马。
只带着那绣满花球的高帽。
驭着那宝马,便同新郎一起去了“高堂”。
.
.
.
“嗬……”
……
“嗬……”
……
七人正寻着隐蔽山路上着山,
却又被那锣鼓喧天声引的频频回头。
——“朝尧。”
为首领路的健壮青年回头,
看着身后近乎末端、甚至有些掉队的人。
“要不然我背你吧?”
他跟着蹲下身道。
“……”
被称作“朝尧”的人没说话。
只是两手扶膝大步跟了上去。
然后说了句:
“不用。”
.
.
.
——“跨火盆咯!!”
——“跨火盆咯!!”
齐聚一堂的人们看着下马、走进院中的新娘新郎,不断起哄着。
——“新娘子‘驱邪纳福’!‘日子红火’!!”
众人齐声说着,
跨过火盆的却是被新娘扶着的新郎。
“……这……”
众人哗然。
.
.
.
“咚、咚咚!!”
健壮青年敲着门,却怎么都敲不开。
——“干脆直接——”
他扫了眼屋顶围着的一圈圈碎瓷片,后退几步——
正打算助跑而去直接踹开时——
“等等。”
身后一直护着那耳后红缨少年的黑衣青年出声上前。
紧接着,
只见黑衣青年从背上木箱的侧边取出什么东西,伸进那铁锁中——
“噶嗒。”
铁锁应声松落。
“……哭噜噜……”
铁锁翻滚一番,
又被捡起、
重新挂在敞开的门上。
“走吧。”
.
.
.
——“哗啦——”
——“咳、咳咳!!”
铺天的辣椒粉撒来,
新娘新郎止不住的咳嗽起来。
——“新郎新娘!‘亲亲密密’!!”
.
.
.
走进门中,
是个堆满各色木材、陶瓷,
堆满灰的院落。
.
.
.
——“拜堂!”
——“拜堂!!”
众人起哄着,
也不断惊叹于这“齐家”人的富足。
整个彩棚搭建的竟不比那外头的“官家人”差。
甚至,
更甚。
.
.
.
“……嚓嚓……”
众人兵分多路,
其中周生秋去了主屋。
“……”
“打扰了……”
他轻轻说了一声,这才推门而入。
.
.
.
“……天纵?”
阿沛牵着红绸站在那高堂内,
看向身旁、
亦或是身后频频回头的人,
“怎么了?”
他轻声问。
.
.
.
“咳咳……”
刚进门,
便是扑面而来的厚重灰尘气。
“……怎么这么……”
周生秋再朝里几步,
匆匆扫了眼屋内——
屋内陈设很简单,
一张木桌,
四根长凳。
木桌上放着个扑满灰尘的木盒,
木盒下面垫着个早已模糊成一片黑墨的纸片。
屋里的四个角落都放着些木箱,
其中最里、最右的角落里堆着些大小一致的木板。
……
都落了一层厚灰。
.
.
.
“……”
“没事。”
齐天纵匆匆收回视线,
却在踏进高堂前的一瞬,
鬼使神差的又看向那离得最近的圆桌。
……
圆桌及下方的圆凳都专门在顶上盖了层红色丝绒,
很整洁。
.
.
.
“咳咳……”
周生秋又近几步,
脚下也跟着再度掀起一阵尘埃。
.
.
.
圆桌盖着红丝绒,
丝绒“盖”着八大碗。
.
.
.
“……这是?”
周生秋走近,
正想看看那一堆“木板”是什么时,
却又陡然瞥见木桌上那被太多灰尘覆盖,
以至于都没发现还有个木板也在那桌上。
.
.
.
圆桌下的八个圆凳纹丝未动。
八大碗纹丝未动。
.
被灰重重覆着的木牌也纹丝未动。
.
.
.
——“感谢诸位来参加我姐的……”
齐北辰站在高堂最中央,
视线扫过几乎坐满的人群,
扫过一旁只有一个座椅、正坐着人的“新郎家人”,
扫过一旁有两个座椅、都坐满人,却被那绮丽屏风所遮挡的“新娘家人”。
——“成亲礼——”
.
.
.
——“呼……”
“咳咳!”
周生秋一边拿着那木牌不断擦拭,一边又不断吹着那接连袭来的厚尘。
“……呼……”
吹气不断。
但木牌上的灰却怎么都擦不完。
……
最后,
他只能将指腹贴上,
试着通过触觉来知晓上面究竟写了什么——
其左列:
一
月
廿
一
长
宁
十
年
吉
日
友
人
岑
岳
拜
刻
其中列:
先
夫
裴
公
讳
青
溪
长
宁
八
年
秀
才
后
考
取
医
名
救
济
苍
生
…
…
…
右列:
…
…
未
亡
人
裴
氏
漱
玉
泣
立
…
…
——“咚!!!!”
木碑陡然落地!
“哈啊……”
“哈啊……”
周生秋怔愣原地,缓缓抬手。
……两手正同不受控制般,不断轻轻颤抖着。
他曾一直好奇着,
好奇得是怎样好的人才会得漱玉姑娘青睐。
好奇得是怎样优秀的人才会成为漱玉姑娘的丈夫。
原来,
她丈夫是那万人难处其一的秀才,
是那万人难处的济世良医。
是那大好人岑岳的挚友——
对——
岑镖头他——
——“咚!!”
身后陡然传来“人”的摔倒声,
紧接着是一声:
“生秋哥哥。”
“人”起身,
遵循哥哥的“要求”拍了拍衣裳上的白灰。
“生秋哥哥。”
“人”寻人上前,
人亦后退——
“…小陌……”
人反应过来,
这才上前。
“怎么了吗?”
人扯着那难堪的笑,
嘴角同眉眼一起抽动。
“……”
“生秋哥哥。”
“人”摊出双手,
“‘小白’不见了。”
“人”道。
“……啊。”
人回。
人也想像往常一样,
像他心目中憧憬的人一样,
无论如何都以那笑、
那和蔼的面貌示人。
“……”
“人”见人没说话,
主动从衣间拿出一小木牌。
……
小木牌很小,
在他两手捧着的手中,
不过那手心大小。
小木牌上刻的字很大,
大到周生秋早已经被泪水浸湿的双瞳都能看清:
“友德镖局”。
“啊,”
“小陌啊……”
周生秋匆匆抹了把脸,
伸手过去——
“是生秋哥哥落下的吗?”
他的指尖逐渐向木牌行去。
“……”
“人”没说话。
只是,
在周生秋因为离得太远,
反倒是手伸直了都摸不到时,
他上前了——
“嚓嚓……”
腿侧传来极轻的摩挲声。
他垂头,
赫然:
“友德镖局”。
木牌随着他的动作反转。
“步生秋”。
.
——“一拜天地!!”
锣鼓喧天。
二人朝外跪下。
.
“…这,这是‘谁’?”
周生秋指尖微悬,
他两眼弯弯,
整张脸扭曲的笑着。
“是先前在客栈的镖师落下的吗?”
.
——“一跪、三叩!”
.
“……”
“人”摇摇头。
“不是。”
周生秋指尖抖动的幅度加快。
.
——“二跪、三叩!!”
.
“是岑岳的。”
“人”道。
“……‘谢’……”
周生秋指尖轻触——
.
——“三跪、三叩!!!”
.
——“他已经死了。”
——“咚。”
木牌落地。
……
“人”想着,
哥哥要拿过“它”了。
我应该要像人一样松手。
然后“送”给人了。
……
人想着,
这是玩笑。
“……”
“小陌。”
周生秋踉跄后退,
直至退无可退,
抵在那一摞木牌上——
“咕噜噜。”
“我不喜欢这个玩笑。”
“……”
我没在开玩笑。
陌辜世没在开玩笑。
他早在二月十六,
……
不对,
不对,
是,
是,
正月十六。
正月十六。
亲眼看见“它”死的。
“……我……”
“人”张着嘴,
拼了命想说:
“我……”
我亲自在正月十六看见了“它”,
摸了“它”,
带着“它”回到了幽州,
回到了“家”。
“生秋哥哥……”
——“小陌!!”
“砰!!!”
“木牌”掉落一地。
“你从没见过他!又怎么知道他有没有死!!”
“我、”
“我、”
“人”想“解释”。
“‘陌辜世’,见、”
“人”试图将面具拉上,
将那堵住嘴的东西“吐”出——
“‘正月十六’。”
“人”道。
“‘正月十六’。”
我看到了死了的它。
“‘我看到了死了的它’。”
我摸了死了的它。
“‘我摸了死了的它’。”
——我带着“它”的尸体。
“我、”
“带、”
“着它的、”
“尸——”
——“砰!!”
——“嗞——!!”
周生秋朝后摔去,
带着木桌重重划过地面发出刺挠的声音。
——“怎么可能!!!”
周生秋怒吼着,
“你明明说过!!!”
“‘他’在‘追踪’我们!!”
是的,
他在追踪我们。
“是、”
“是的。”
陌辜世上前,
面具向上,
“‘他’,”
“‘虫子’在、”
“在追踪我们——”
——“嗞!!!”
——“咚!”
他,它。
它,他。
谁是“它”?
谁是“他”?
木桌再度向后蹭去,
直到抵在墙沿,
再无可退。
——“生秋哥?小陌?”
久朝尧的声音陡然传来,
将周生秋从那“恶心”的情绪中拉出。
“你们怎么……”
——“你们随便。”
周生秋躲开久朝尧的视线,
快步离开。
“……”
“生秋哥哥。”
陌辜世重新戴好面具,
快步跟出。
.
——“二拜高堂!!”
二人转身,
齐齐面对那坐着的人,和那坐在屏风后的人。
.
.
——“啊。”
萧横舟他们不知何时早就站在了院中。
“生秋哥你们怎么这么晚才……”
萧横舟正好奇问着,
却在扫到对方明显溢着泪的眼眶后愣住。
“……怎么……”
.
——“一跪、一叩!!”
.
——“‘死了’。”
陌辜世突然出声。
“死了。”
他看向明显怔愣的几人,
“岑岳,”
“死了。”
.
.
——“二跪、一叩——”
.
.
——“…小陌?”
霁仲倾声音发颤,
“你在……”
“说什么?”
“……”
“人”转头,
看着人。
“‘正月十六’。”
“人”道。
它为了保护你们死了。
“死、为了,你们,保护……”
.
——“三跪、一——”
.
——“呜啊啊啊!!”
屋内突然传来久朝尧疯了般嘶吼,
紧接着便是那抹淡色身影迅速冲出——
“朝尧!!”
周生秋连忙拉住他,
但拉着的人挣扎的动作大得离谱!
——“朝尧!!”
——“你怎么了!!!”
——“咚!!”
久朝尧挣扎间,
手里死死攥着东西应声落地——
“……”
“‘朝、朝尧’。”
“人”屈身,
将那散落一地药丸重新捡进那落灰的木盒中。
然后“人”递给人道:
“你的、”
“东西,”
“掉——”
——“你们是说‘他’死在正月十六对吗??”
——“是在你们从交州来徐州的时候对吗??”
久朝尧伸手,
想拿回那木盒。
却发现,
他早已失了力气,
早已握不住“它”了。
“对吗?”
他身子逐渐下滑,
两只手跟着死死攥紧心前的衣物,
“是不是啊!!!”
——“啪嗒。”
一滴落地。
“那、那他*是因为……”
因为他下山的时候,
把药落在了交州,
所以只好托人去拿,
去送,
去送给他……
而那个人,
又刚好是“他”。
是岑岳。
岑岳是因为去了交州碰到“他们”遇袭,
这才会为了保护他们而死,
可是,
可是,
可是是我,
是我拜托他送的东西。
如果我没有这样丢三落四,
是不是就不用叫他送东西,
他是不是就不会在交州为了保护“他们”而死?
他整个人瘫坐在地,
胸口剧烈起伏着。
“呜、呜呜——”
近乎窒息般,
他两手上滑,
死死捂住无法喘息的喉梗。
——“呜呜——”
“呜——”
这一切的因果都是因为他。
因为他下山,
因为他丢三落四,
因为他不放心,
所以让镖局的人给他送东西。
——“呜呃——”
——“呃啊啊啊啊——!!”
——“…嗯?”
.
——“走水了!!!”
——“‘神祠’走水了!!!”
.
——“哥哥姐姐,”
.
——“咚!”
“先去灭火!!!”
屏风后的二人闯出,
就连屏风直晃晃砸向了那新娘也全然不知。
.
——“岑岳哥哥已经回来了吗!”
.
.
……
看着不过七八岁,头上扎着两个低丸子头的小姑娘捧着一大捧还沾着清露的花。
“我就说怎么听他们说有人来找岑岳哥哥了!”
“原来是岑岳哥哥已经回来啦!”
小姑娘走上前,
在怀里捧着的花束中精心挑选出七枝分别递给众人。
……
这几位哥哥姐姐们都很奇怪。
看见她,都只是愣在原地。
…啊!
岑岳哥哥说过,
给人送花相处得先打招呼!
——“哥哥姐姐们好!”
“嘿嘿。”
小姑娘呆呆笑着,
“我叫‘阿花’!”
阿花将手里最后一枝花递给正瘫坐在地,呆愣看着她的久朝尧。
只是,
良久,
久朝尧也没抬起手。
“…哥哥你不喜欢这个吗?”
阿花将花束重新放在花簇中,
紧接着又从其中挑出最为艳丽的那朵——
“哥哥,”
她上前,
“这个呢?”
她外头。
“……”
久朝尧呆愣看着她,
随后——
抬手,
缓缓捂在早已数不出落了多少滴的脸上。
——“‘花’猫~‘花’猫~”
阿花哼着歌谣,缓缓将花束卡在久朝尧捂脸的指缝间,
“不要再哭啦……”
.
偏偏,
偏偏是她。
偏偏已经这么“大”了。
…如果她再小一点,
说不定会慢慢忘记他。
…如果她再大一点,
说不定花些时间来接受。
可是偏偏,
偏偏,
偏偏她才**岁啊。
什么都懂。
什么都不懂。
但却什么都会记得的年纪了。
如果,
再小一点。
如果,
再大一点。
这样,
这样就好了啊……
.
.
“‘朝尧’,”
“‘我该怎么办’?”
“人”问。
“…”
“……什么怎么办啊?”
人双瞳涣散,
再也看不清任何东西。
“我又‘杀人’了啊。”
卷
贰
·
完
大家中秋安康呀…~~ ^q^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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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齐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