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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噼啪……”
……
——“轰隆！！”
……
“陌辜世。”
“……”
“你在干什么。”
“……”
“……”
卫玄寂撑着伞，看着眼前正顶着暴雨，在泥面上不断寻找着什么的人。
“……”
“啪、嚓。”
卫玄寂轻脚上前，泥点只是轻轻溅起零星几点，然后擦过陌辜世撑地的手，再度沉入泥中。
“你在找什么。”
卫玄寂跟着蹲下。
“……”
陌辜世顺着那黑色抬头。
“……”
“……药。”
他又在泥中抠弄一番。
“‘他’的药。”
“从盒子，”
“落了。”
“在这里。”
“……”
卫玄寂起身，扫了眼四周虽然有些破败，但明显有人居住、修缮的房子。
“……”
他又顺着雨嗅了嗅。
“……”
“是这个吗。”
卫玄寂在一被雨水覆了大半的水坑中舀出一松散药丸。
“是这个了。”
他走向陌辜世，自顾自道。
“沾了‘污’，”
“已经用不了了。”
“……”
陌辜世撑膝起身，又连忙擦了擦膝盖处的湿泥，却越擦越脏。
“……”
“嗯。”
他垂头，
“那先，回去吧。”
“朝尧呢。”
“朝尧，他、还好。吗。”
“……”
“嗯。”
卫玄寂将撑着的伞塞到那满是泥泞的手。
“回去了。”
他头也不回，朝前走去。
“你应当淋了雨有好一会了。”
“再淋，”
“只怕会得风寒。”
“……”
陌辜世又抬一手，
转为双手握伞。
“那你呢。”
“玄，”
他口齿不清，
“寂。”
“……”
卫玄寂瞥了他一眼。
“我常年锻炼，”
“大雪天淋个整夜也无碍。”
“……”
“是，是吗。”
陌辜世缓步跟上，
“谢谢。”
他匆匆跟上道。
泥点子也溅了一腿。
“谢谢你。”
“玄寂。”
“……”
“伞是无执给我的。”
卫玄寂回道。
“要谢回去谢无执。”
“……”
“嗯。”
陌辜世点头。
“谢谢你。”
“玄寂‘哥’。”
“……”
“无执不喜欢别人叫我‘哥’。”
“。”
“谢谢玄寂。”
“……”
“谢‘无执’。”
“嗯。”
“回去，”
“回去谢，谢谢无执。”
“……”
“谢谢。”
“…………”
“谢……”
“出来久了无执会担心。”
“我先走了，”
“你自己回去。”
——“嗖——！”
黑影应声消失在雨夜中。
……
……
——“吱嘎……”
“哦~！”
“生秋兄！仲倾！”
“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啦？”
坐在久朝尧床边的萧横舟立刻起身朝敞开的木门看去。
“没去找……吗？”
他扫过霁仲倾空荡荡的手，顿了顿道。
“……”
“外头也下得太大了，”
周生秋接过话，
“岑镖他，是住在山上的。”
“只能过些天，等没下这么大雨，再去找他了……”
“这样啊……”
萧横舟了然点头，
“也是，安全第一嘛……”
“对了！”
他突然朝门外抬抬头，
“微酉兄说他出去办点事，”
“晚点才回来。”
“…嗯。”
周生秋点头。
“……”
“……”
“簌簌……”
叶随风动。
叶随雨动。
——“轰隆！！”
一声惊雷几乎是在耳边炸响，屋内也跟着迸发出极短的一阵白光。
“呃……”
萧横舟兀地闭眼。
——“吱嘎。”
——“无执。”
卫玄寂推门而入。
身上的衣裳也不知何时换了一身。
“嗯…？啊！”
萧横舟揉揉眼，半睁半眯道：
“玄寂你怎么突然换衣裳了？”
“……”
卫玄寂扫过屋内齐刷刷站着的三人，随后将萧横舟带着坐下，
“去找‘小陌’的时候身上染了泥，”
“先换去洗了。”
“…这样啊。”
萧横舟就这样被按在了凳子上，呆呆点头。
“……”
卫玄寂抬头，
不偏不倚，
正好对上了周生秋投来的视线。
“……”
“‘小陌’在‘后面’。”
“应当很快就会到了。”
他自说自话，
“你们呢。”
他看向霁仲倾周生秋二人。
“就这么杵在屋内？”
“……”
“……”
“……啊。”
霁仲倾率先出声，
“我听掌柜他们说，”
“这‘栈’里有很多同天纵姐姐一个商队的。”
她朝众人笑着点头，
“那我先下去问问天纵姐的‘光辉事迹’。”
话落，她径直转身下楼。
……
“……”
“你在等谁。”
卫玄寂双手轻撑萧横舟两肩，
“等久朝尧醒来？”
他掀眼，
“还是等小陌？”
他看向周生秋，
“还是周微酉？”
“……”
周生秋愣在原地，
没动作。
“……”
“你与其在这‘不知所措’，”
卫玄寂将萧横舟轻轻拉起，
“不如去下面试着打探打探……”
二人同周生秋擦肩。
“那‘高胜谚’。”
卫玄寂的声音渐行渐远。
“‘他’的心疾。”
“应当是因为‘他’。”
“……”
脚步声走的很慢。
声音却轻的很快。
“……”
周生秋转身。
“谢谢你。”
他朝逐渐关上的门深呼吸道。
“玄寂兄。”
……
……
“……”
“无执……”
“萧横舟……”
“……”
“谢谢，无执。”
“你的伞，谢谢、无执。”
“……”
大雨瓢泼，
糊的人看不清路。
“…谢谢无执。”
“……”
“谢谢无执你给我的伞……”
……
“……谢——”
——“……‘小白’？”
极轻、带着颤的年迈女声传来。
“……是‘小白’……吗？”
“咚。”
“咚。”
拐杖击过夯实的地面，传来沉默的“脚步声”。
“……‘小白’？”
声音越来越近。
“……”
陌辜世这才试着透过雨，打量起四周。
……
……
“嚓——啪！”
木棍红头擦过长片，微弱的渺火凑近烛台，
直到燃起一簇红火。
“……”
“嚓嚓……”
纸张摩擦声传来，
紧接着是火光蔓延至纸面。
“……簌簌。”
火势渐大，
烧的有些烫手了。
——“吱呀……”
“啊，”
“微酉你已经回来了？”
“……嗯。”
周微酉匆匆回神，这才连忙松开已然烧到指尖的“燃物”。
“——你手怎的被烧到了？！”
周生秋瞥过随风飘在烛火旁的纸片，连忙上前轻握住周微酉的手看了起来。
“…还好，”
他松了口气，
“还好没什么大碍……”
他说着，顺势抬头——
周微酉正笑盈盈看着他。
“……微酉…！”
周生秋立刻松开手，后退几步道：
“你手怎么样了？”
“有觉得‘烧痛’吗？”
“要不要我去找大夫开些药来……”
“我没事。”
周微酉抬手，在他眼前搓了搓微红的指腹。
“倒是你。”
他反问。
“我听仲倾说你没出去找那‘岑岳’。”
“怎的这么晚才回来？”
“…啊，这个啊……”
周生秋走到床畔坐下，
“我托人打听那……”
“‘高胜谚’？”
周微酉紧挨着他坐下。
“因为久朝尧？”
他主动将头伸去，凑近道：
“就这么担心他么？”
“…这……”
周生秋瞥过眼，不着痕迹地朝反方向挪了下，
“朝尧这样……”
他声音渐轻，
“……着实是让人担心……”
“……”
“呵呵……”
周微酉抬脚掀了掀床边地铺的被角，“这么担心，”
他笑看着周生秋，
“可别被‘扰’的睡不着了……”
“……说的也是。”
周生秋抹了把脸，转而坐在地铺上，
“已经很晚了，”
他掀被，
“先睡觉吧。”
……
“嗯。”
周微酉看着背对自己而眠的人，轻声道：
“夜安。”
“……呼……”
火光应声熄灭。
……
“……夜安。”
窝在被褥里的人回道。
……
……
“哗啦……”
……
——“轰隆！！”
——“呃啊！！”
“主子，”
卫玄寂立刻起身，用手撩起对方额发，紧接着将掌心贴在对方额上，
“怎么了？”
“……呜……”
萧横舟整个人全靠那撑在额上的力道坐着。
“……玄寂……”
他身上的虚汗止不住冒出，然后顺着对上手掌的起伏泯于褥间。
“……我好不舒服……”
他抽出掖在被中的手，交叠着抚在心口处，
“…好难受……”
卫玄寂连忙用另一只手扶住他的背，“……是因为这雷声吗？”
“……”
萧横舟摇摇头，却又连忙点头，
“‘先前’是‘这样’，”
“仲倾也是‘这样’……”
“……”
“我好不安心……”
他顺着掌心的弧度缓缓滑下、低头。
“‘这样’的时候，”
“总会发生很糟糕的事情……”
“……”
卫玄寂迅速将他抱在怀中，
“没事了。”
他一手将对方下颌抵在自己肩头，轻抚着那黑发；一手不断在对方湿了大片的脊背间轻拍。
“先前的事是属下无能……”
“玄寂——！”
萧横舟刚一抬头，又迅速被摁下。
“属下以后不会再犯了。”
卫玄寂唇瓣轻贴他发间，
“属下以后都不会再离开了。”
.
.
.
“……嗖嗖……”
……
“簌簌……”
……
凉风夹杂着飘零大雨，
而大雨夹来了那燃了一半、余下字眼却早已洇为一团淡墨的黑边纸片。
“……”
“啪嚓。”
陌辜世收回脚，
“这是什么。”
他俯身，
用腕间套了个红绳的手拿起它。
“……”
“……‘当心’……”
他歪着头，不断反转纸片。
“……‘…已同到’……”
“……”
“谁来了。”
“……”
——“轰隆！！”
极快的一声，
白雷劈在他身前。
“……”
离脚尖处不过一寸的位置，
石板路上赫然多出一片焦黑。
“……”
他侧身绕过那寥寥升起的薄烟。
“‘小白’。”
“‘小白’在。”
他抬手，
轻轻转着手，
看着手，
看着上面系着的，
代表“祝福”的红绳。
“他们也在。”
“了。”
……
“谢谢，”
“谢谢萧横舟。”
……
“谢谢‘阿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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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齐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