椿家的庭院里,山茶花总是开得最盛。
8岁的的光夫常常躲在花丛后,看着管家的比自己年长两岁女儿信子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给花朵浇水。
“信子,你那么喜欢山茶花吗?”他忍不住问。
信子回头,脸颊被阳光晒得微红,笑道:“因为它们很坚强啊,冬天也能开花。”
光夫似懂非懂,但他记住了她的笑容。
椿家的老仆人们都记得,光夫少爷总跟在管家女儿信子身后,像株追逐阳光的向日葵。
十五岁那年,他偷偷把传家的椿花簪塞进她手里:“父亲说...这是要给未来妻子的。”
信子涨红了脸要还,他却攥住她的手:“等我长大,我们就结婚!”
少女的信子不知道,这段青梅竹马的情愫,早已是椿家上下心照不宣的秘密。
英国留学的最后一个月,光夫连续收到三封加急电报:
第一封:“信子病重速归”
第二封:“昏迷不醒”
第三封:“今晨病逝”
他冒雨冲进庭院时,只见静江捧着骨灰盒啜泣:“信子姐姐临终说...祝您幸福。”
他不知道,这是静江一家联合自己父亲对他的欺骗。
婚后第二年,长子京太出生,光夫履行了家族义务,却从未对妻子有过爱意。
静江生下京太的第四年,椿宅已成华丽的牢笼。
光夫麻木地翻着家族财报,窗外突然传来孩童嬉闹——
京太正用树枝抽打一株白山茶,而树后护着花的女子背影,让光夫手中攥紧了手里的钢笔。
“...信子?”
那一刻,多年的压抑崩塌了。
“他们骗我你死了...连葬礼的骨灰都是假的!”
信子抚上他暴起青筋的手背:“能再见您一面,够我熬过这些年了...”
暴雨拍打窗棂的深夜,两具伤痕累累的身体在仇恨与眷恋中纠缠。
一年后,信子生下了一个男孩,取名翔太。
“像鸟儿一样自由飞翔,多好啊。”她抱着婴儿,轻声说。
然而,静江很快发现了真相。她冷笑着对信子说:“你以为生下孩子就能改变什么?你永远只是个下人。”
流言蜚语、冷眼嘲讽、无休止的羞辱……信子最终不堪重负,在一个雪夜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光夫赶到时,只看到桌上放着一朵干枯的山茶花,和襁褓中熟睡的翔太。
光夫将翔太带回家,对外宣称是“远亲的孩子”。
静江恨透了这个私生子,京太更是从小被灌输“翔太是来抢家产的”思想。
翔太的童年充满冷落——
吃饭时,他的碗总是被“不小心”碰翻;
生日时,只有父亲记得送他一本笔记本;
京太会故意撕毁他的作业,然后得意地笑。
但翔太从不去争这些。他总是一个人坐在山茶花下看书,仿佛那里是他的避风港。
光夫爱这个儿子,但他能做的有限——
他不能公开承认翔太的身份,否则会引发家族动荡;
他不能过分偏袒,否则静江会变本加厉地折磨孩子;
他甚至不能经常陪他,因为财团的事务占据了他大部分时间。
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深夜悄悄去翔太的房间,放下一盒糖果,或是一本新书。
某天,翔太突然问:“父亲,山茶花为什么冬天也能开?”
光夫摸了摸他的头:“因为它知道,有人需要它在寒冷中带来希望。”
翔太笑了:“那我也要像山茶花一样。”
尽管环境压抑,翔太却长成了一个乐观、坚强、温柔的人——
他会把零花钱攒起来,偷偷捐给流浪猫救助站;
他成绩优异,却从不炫耀,反而主动帮同学补习;
京太故意弄坏他的模型飞机,他只是笑笑说:“没关系,我再做一个就好。”
光夫看着这样的儿子,既欣慰又心痛。
某天,他递给翔太一把钥匙:“这是我在市区的一间小公寓。等你上大学,就搬出去吧。”
翔太摇头:“我想留在您身边。”
“傻孩子……”光夫声音哽咽,“你该有自己的生活。”
多年后,翔太遇见了翊瑢。
她站在山茶花前,笑着说:“这花真美。”
翔太突然想起母亲——那个同样爱花的女子。
“是啊,”他轻声说,“它能在最冷的时候开花。”
翊瑢望向他:“就像你一样?”
他怔住了,随后微笑:“或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