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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第58章 姓氏

作者:夜雨精灵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3-06-15 20:45:18 来源:文学城

晚上八点,我推着一个购物推车,面朝开放冰柜,用目光挑选鲜牛奶。购物推车里放着七八件刚刚挑选的商品,有日用品,也有吃的。

就在这时,忽然听到有人喊我名字:“静姗。”熟悉的声音。

一看,果然是兰姐。一起上班的同事。

兰姐一边朝我走来,一边说:“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你。逛超市啊?”

“嗯。”我说。

“买了什么?”兰姐看了看我的购物推车。

我看到跟在兰姐身边的是她两个孩子,一儿一女,都只有几岁。我说:“兰姐又自己带娃出来玩呐?”

“是啊,在家太闷了。”

“老公怎么不一起?”

“不要他来。”兰姐笑。

我看了看兰姐的两个孩子,女儿还比较乖巧,一直安安静静跟在妈妈身边。儿子一会儿在这边,一会儿跑到另一边,一会儿嘴里念叨奥特曼并配上“变身”动作,一会儿手做成枪的造型嘴里发出突突突的声音。别说,挺逼真。皮得很。

“行,那先走了。你慢慢逛。”兰姐说。

我微笑:“拜拜。Have fun。”

兰姐带着两个孩子继续走。一条必经之路上有一个呼呼作响的机器,兰姐的儿子立马表现出害怕,非常拒绝继续往前走。兰姐发现儿子没跟上来,一回头就看到不情不愿的儿子。

“走啊。”她催儿子。

儿子不为所动。

兰姐过去,直接拉他的手。就在准备靠近那个机器的时候,儿子挣脱兰姐,就是不愿上前。

兰姐看到儿子的反应,勉为其难对我笑道:“之前在别的地方也有发出这种声音的机器,后来那个机器爆炸了,吓他一跳,他后来就很怕。”

兰姐拽儿子,儿子不愿走。兰姐说:“这个不会爆炸的。”继续拽,儿子还是倔强不愿往前。

“你走不走?”兰姐严肃。

“嗯~不要!”儿子哼唧拒绝。

“你给我走!”兰姐凶儿子,并推儿子肩膀:“在家早就抽你了。”

目送兰姐和她两个孩子走远,直到拐过尽头最后一个货架,再也看不见他们。

我目光定格在开放冰柜上的其中一盒鲜牛奶,而后拿下,放进购物推车。

有一天去上班,我环视周围一圈,竟没看到宋婷。才忽然想起来,宋婷今天休息没来。

我顿时泄气。

闲下来的时候,兰姐对我说:“静姗,宋婷有男朋友咯。”

宋婷?有男朋友了?!就是那个很好看,人很好,我一直喜欢的同事,那个曾经一起夜间散步的同事宋婷?!

我震惊。一句话也说不出。虽然我和宋婷同样是女孩子,但不知为何,听到宋婷有男朋友的消息时,就好像……我失恋了一样。

也许是觉得,不知道哪个男的会那么幸运、命那么好能成为宋婷的男朋友。

兰姐看到我震惊的样子,知道我为什么没说话,也知道我在想什么,说:“心是不是瞬间沉到谷底了?”

兰姐说得没错,我确实是感觉心瞬间沉到谷底了。而后连珠炮似地问:“她男朋友是谁,叫什么名字,多大,哪的人,他们怎么认识的,谁追的谁?”

“这么在乎宋婷啊?”兰姐调侃我。

“宋婷这么好看,人又好,我当然比较注意。”我有气无力。

“宋婷就能让你痴迷成这样,若是你有男朋友,肯定想得更加厉害了。”兰姐道。

“不可能。想男人想得太厉害的女生多掉价。我就只想宋婷,或者像宋婷这样好的女生。”

“你也找一个,这样就不想了。”

“没人能代替宋婷。”我内心的震惊与失落劲依旧未散。

我再次恳求:“兰姐,你快说呀,她男朋友的信息。”能肯定兰姐对宋婷的了解一定比我多。

“宋婷这么花痴,肯定是她追的人家。”

“哇。女追男隔层纱,所以这么快就有男朋友了?”

“对啊。”

忽然想到另一个刚来不久的同事阿英,阿英年龄跟兰姐差不多,甚至比兰姐大几个月,也是有孩子的人。于是我去找阿英聊天,问她:“英姐,你跟你老公是怎么认识的?”

“大学同学。”

“哇哦,好浪漫哦。”

她笑得花枝乱颤。

一个外号叫皮球的同事说:“静姗,你也赶紧找一个,趁现在还没到二十六岁还好找,过了二十六岁就不是你挑别人,是别人挑你了。到时候净剩歪瓜裂枣了。”

我撇撇嘴,直接顶回去:“屁,真正优质的男人年轻时都没时间谈恋爱,都在拼事业。到了事业有成的时候,正值他们的黄金岁月。女孩子也要趁年轻打拼事业,跟优质男在一起,而不是把青春浪费在与歪瓜裂枣谈恋爱上面。”

一个人走了进来,打断了我们的谈话:“古庆兰,出来一下。”有人喊兰姐。

兰姐放下手头工作,从大家的视线中消失。

但是下午,那抹喜欢的身影出现在了面前——宋婷来了。在看到她的脸的那一刻,瞬间感觉浑身充满干劲,生龙活虎了,人也精神多了。但一想到现在宋婷是有男朋友的人,又有一丝莫名的落寞。

我掩饰住见到她的喜悦:“你今天不是休息吗?”

“唉,需要加班啊。”宋婷说。

兰姐笑着插进来:“打断跟男朋友约会的计划了呀?”

宋婷大大叹了口气。

“静姗见不到你的时候,整个人都没精打采的。”兰姐打趣。

“兰姐,你别说了,我都不好意思了。”我小声道。

“宋婷,什么时候带你男朋友来看一下呗?”兰姐说。

我也很想看一下宋婷的男朋友,好奇到底是什么样一个男的能俘获宋婷的心。

又过了几天,宋婷收到盒饭。有人问是谁买的,宋婷说是男朋友给她点的外卖。

“男朋友怎么不亲自送饭来???的对象每次都送饭来。”想见宋婷男朋友的人说。

“他也要上班啊。”宋婷说。

“什么时候带男朋友来给我们看一下啊。”众人接着打趣。

“哈哈哈哈,有空一定,有空一定!”宋婷无比爽朗。

没过几天,我们见到了一个陌生男人。那个陌生男人就跟在宋婷旁边。光看两个人的举止,大家都猜测,那便是宋婷的男朋友。

“男朋友?”有人问。

“不然呢?”宋婷说。

难怪兰姐说宋婷花痴,那男的长相,确实是算中等偏上。

听到宋婷叫她男朋友司迪。或许那就是她男朋友的名字。

原来俘获宋婷的心的男人就是他。不知道他身上究竟有什么特点吸引宋婷,能让宋婷主动追。

也不知道他们认识多久了,是怎么认识的。

我不禁静静打量宋婷身旁的男人。就是他,成为了宋婷的男友。

看他的长相,除了中等偏上,没别的感觉。看他的穿着,也没有任何感觉。看他的发型,也看不出什么东西。说不上来的没感觉。没有好的感觉,也没有达到厌恶的感觉。

因为对宋婷的在意,我大胆地,明目张胆地正视宋婷的男友。宋婷的男友也睁着眼睛定定看着我。

我有种错觉,宋婷的男朋友那眼神好像想把我融掉。

而我的眼里,除了静就是冷。

再一次跟兰姐表达宋婷有对象了的感慨。兰姐说:“我们应该祝福她。”

我聊天一样地问宋婷:“你男朋友是叫司迪吗?司机的司,奥迪的迪?”

“对。”宋婷笑说。

我又问:“他多大?哪里人?你们怎么认识的?”

宋婷道:“他跟我差不多,老家也是我们那边的。怎么认识,缘分来了就认识了。”她嘻嘻笑起来。

我知道自己问这些,是因为对宋婷太在乎,否则不会问那么细。宋婷的家在离这里一千多公里的地方,据不知谁透露的消息说,不知道宋婷什么时候回去,又不知道还回不回去。

“怎么啊,你要加他好友吗?”宋婷问我,看样子像在随意开玩笑。

“才不呢,就随便问问。”我无比认真。问她男友的信息,是想知道那是一个怎样的男人值得宋婷主动追。这是问的唯一目的。

“你是因为他跟你是一个地方的,觉得在这里遇见老乡亲切才跟他在一起的吗?”我又问。

“也可能有这个原因。”不知为什么,觉得宋婷跟我说话的时候总有点腼腆。她明明那么开朗,那么爱说爱笑。但面对的人一旦是我了,开朗中又会带些……害羞?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每天上班,又每天回家。上班下班和回家,基本就这三件事。只是跟我刚来时相比,微妙的一点是,宋婷在这期间谈男朋友了。那个男人跟她是一个地方的。

又过了两个多月,领导忽然通知说有一个任务,要派一个人去外地,让我们商量谁去。问领导要去多久,领导说九十天。

兰姐倒吸一口凉气,首先拒绝:“我不去我不去,我还要带娃,去了没人帮我带娃哦。你们谁去?”转头看着大家。

“我也不去,我舍不得我老公。”英姐说。

“不用看我,我也不去。那么远去九十天,要死人啊!”外号叫皮球的同事呐喊。

剩下的人要么摇头,要么透露着拒绝的意思。

“宋婷,你去不去?”有人问。

我朝宋婷看去。

“人家现在有男朋友了,会想男朋友的。”有人帮着说。

宋婷先是没表现出任何态度,见大家都不想去,便说:“没人愿意去啊?唉,咱就是说如果去的地方不远,就去两三天,也行。但是好远啊,比我家还远,还去那么久。”

宋婷的意思也是拒绝。

终于有人开始问我:“静姗,你去不去?”

我首先问的问题便是:“路费吃住都报销吗?”

“肯定报销。”领导说。

所有人都看着我,似乎我的答案至关重要。每一个人都目光灼灼,盯得认真。

我短暂想了想,路费吃住都报销,好像也没什么损失,说不定还能看看遥远异地不同的风景呢?虽然是为了工作去的,但毕竟也算一段新的经历,若是能增长增长见识也不错。

只要跟家里人说一声就行。

“那……我去。”我下定决心。

“好,就静姗你去了。”领导也很爽快,很快便决定了去的人是我。

“什么时候去?”我问。

“一个星期后,”领导说,“你准备准备。”

要在遥远的异地待上九十天时间,也就是说有九十天不能吃家里的饭,不能睡家里的床……时间可不算短,这可不是件小事,得好好想想该准备些什么。

洗漱用品以及衣服一定得有,鞋子袜子也要准备,不够的可以到网上买,一个星期是来得及的……

至于水的话,就不用带了,毕竟很重,到处都有卖。

第一次要到离家这么远的地方生活大概三个月时间,既兴奋又紧张。不仅要准备自己的生活用品,还要带全工作所需的东西。这可容不得马虎。

这准备的一个星期里,一边上班度着时间一边在准备。什么东西都收拾得妥妥当当。

我才发现准备如此多东西是这样累。难怪大家都不愿意去。而且这是孤身前往的旅程,准备的过程,去的路途,以及正式度过那九十天,全都是在孤军奋战。

算是一种锻炼与考验。

不过我没有一丝后悔。这是我的选择,我一定会也一定要完成这个工作任务。

我有种预感,这是属于我的一个任务,我必须圆满完成。

这是一段长达三个月时间,并且身边没有认识的人陪着走的路程。

即将到达出发的时间,网购的东西全都到了。再次检查所有生活用品以及工作所需之物。

拖一个行李箱,拿着一个大包一个小包,独自出发。

打车去机场。天阴沉沉,开始下小雨。我坐在后排,静静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物。熟悉到逐渐没那么熟悉。因为熟悉的那部分,是平时见得比较多的。远离市区的机场没怎么去过,所以所见之景越来越不熟悉。

一直到上飞机,雨还未停,只是淅淅沥沥,不大罢了。

等候起飞之时,一丝丝雨水滴落在飞机的窗上成股流下。飞机正式起飞,速度加快,落在窗上的雨水逐渐倾斜,直至横着飞。到最后再也看不见窗上有雨。

这架飞机,是带着我飞往目的地的载体。

飞机嗡嗡的轰鸣声在耳边响着,不禁耳鸣。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好了一些。不知不觉中,我闭上了眼睛。

到达目的地。我拖着箱子,拿着大包小包,望着这个异地陌生的机场大厅,思考该往何处走,下一步该干什么。

“哈喽,你是静姗吗?”一张妆容精致的脸出现在我面前,是位穿着正式的女士。虽然脸上带笑,但能感受到是职业性微笑,笑容中透着疏离。

我警惕,点头。

“我是公司派来与你交接的,酒店都安排好了,车在外面等,跟我来吧。”她说。

领导确实说过下飞机有人来接。与她核对身份之后,我跟着她走,一边拖着自己的行李,一边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们。

这就是目的地的机场。每一块光滑的地砖都是陌生的。人也是陌生的,口音也是陌生的。

我知道,即将要正式度过这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九十天了。未知的过程与结局正等着我。

跟这位穿着正式的女士钻进一辆黑色的车,关上车门,车行驶起来。任车带我去约定的地方。

到了酒店,放下行李。洗手,推开窗户,眺望远处。目及之处全是林立的高楼,钢筋混凝土做的森林。

公司在六十八楼。我抱着一沓资料,乘直梯上去。忽然有种错觉:我就是在这个地方上班的人,是个一直在这里上班的人,今天也是普通上班的一天。或许是跟在这栋楼上班的人乘一个直梯的缘故。

办公位上坐着一些人,大家都对着电脑忙自己的工作。来了谁,认识还是不认识,并没什么人注意。

还没踏进会议室,我怀里的资料掉了两张下去,接着几乎所有的资料都掉到了地上。除了资料,手里还拿着别的东西,周围没有能放东西的地方,非常麻烦。

一个路过的女生弯下腰,一张张捡起掉在地上的资料,而后整理好,放在我怀里。

“谢谢!”我感激不尽。

“没事儿。”她说。

看了一会儿帮我捡资料的女生,大致记住了她的样子以及穿着,这才离开。

我赶紧踏进会议室。

中午休息的时候,站在落地窗前,眺望这个陌生地儿的风景。六十八楼的高处。此时阳光明媚,普照大地,光线充足,每一处都看得一清二楚。

底下一条条贯穿城市的沥青色马路,上面画着若干白色的线。各种颜色的小汽车在这些沥青色的路上面行驶,听不到它们行驶的声音,因为隔得远,还有玻璃阻挡。一条江横穿而过,江上的桥一座,两座,三座……

吃饭的时候,跟大家闲聊起来。从最开始的完全陌生,到后面的越聊陌生感越淡。大家像在我平时上班的地方一样叫我静姗。只是大家的口音跟我有点不同,但也完全阻碍不了什么。

大家说说笑笑,又埋头吃饭。

看到那个帮我捡资料的女生也在其中。趁着吃饭,我微微打量她。

吃完了饭,大家散开,各自休息,到了时间又继续做事。

也许,每天这样的流程,要过上九十次。到了下午五点便能离开,然后回到酒店,第二天接着来公司。往后的日子也一样。

在这座陌生城市待的九十天都将如此。

几乎每天都能见到那个第一天来时帮我捡资料的女生。每次与她无意中对视,各自眼里传递友好的信息。

一个星期后,那位帮我捡资料的女生主动过来找我说话,问我:“他们一直都叫你静姗,你姓什么呢?”

“我姓邱。”我直接说。

“邱静姗?”

“嗯。你呢,你叫什么名字?”这么久以来都不知道她的名字。

“我叫尤琳,尤其的尤,琳琅满目的琳。”她说。

“尤琳?”

“对,”她继续念叨:“你叫静姗,姓邱,邱静姗,邱是你的姓氏……”

“就是丘陵的丘、右边加个双耳旁那个邱。”我补充。

“你是从哪里来的?”这个叫尤琳的女生问。

“远咯,X市。”我说。

“你要在这里待多久?”

“据说是九十天。你是本地人吗?”我听出来尤琳的口音跟我还是有些区别的。

“我不算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只是在这里待的时间已经很久了。”

我和她面朝落地玻璃,看底下小小的车水马龙。因为站得高,离得远,所以看底下的景象是小小的。还有一条蜿蜒而过的江。

“在这里能看到江,这儿算江景房吗?”我随意道。

尤琳笑:“我只知道公司很有钱。”

我回过头,打量公司内部装修。高端,奢华,莫名让人觉得权威,又隐隐透着一丝静冷气息。也可能是因为我首次来到这么远的异地,首次见到这般的公司。

也许见得多了,或者待久了,就习惯了。

又过了一个星期。这个星期依旧这般度过。在这里,跟我说话比较多的,就是尤琳。有亲近之意的,也是尤琳。我也愿意与她保持距离地亲近。

毕竟是因为工作才来到此地,不可能像跟日常生活中的朋友那样无拘无束随意谈天说笑。

我来是要完成工作任务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很快就要离开这里,离开这座城市的公司,回到自己的熟悉的城市去上班去生活了。

倒数第三天,尤琳问我:“我可以跟你去你的城市吗?”

我看着她:“你不用上班吗?”

“我想辞职,换一个地方生活,但还没想好去哪。如果可以,我想跟你一起回你的城市。你莫名让人信任,静姗。”尤琳很认真地看着我。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希望我不要误会才是。我尝试说道:“我从来没住过我那边的酒店,也不知道哪家酒店好哦。”

“不,静姗,不是。我会自己租房,只要到你的城市就好。我自己有积蓄,不会麻烦你什么。”尤琳很聪敏,光是单纯交流便能通过对方几乎不变的语言神态察觉出能看见的以及看不见的。

“你真的想好了吗?”临出发,我问。

“我想好了。”尤琳说。

我扛上自己的行李,尤琳也扛着自己的行李,跟我一起坐计程车去机场。

飞机轰鸣着飞往另一个遥远的目的地。而此次,是在回家的路上。

我激动且期待。

一个人出去,两个人回来。跟在我身旁的,是尤琳。已经辞职后的尤琳。

我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回家,尤琳去找房子租。

她说,想找一个离我家不是很远的房子。很快就找到。走路去我家才五分钟的距离。

“接下来打算找什么工作?”我说。

尤琳望望远处,眯了眯双眼,似乎蕴藏无数又令人看不透的信息。

我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上班,日子过得像出发去遥远的异地之前那般平常。兰姐笑着问我:“那边好玩吗?”我也笑道:“兰姐想知道的话,为什么不去呢?”不给予肯定回答,也不给予否定回答。

恢复了往常的生活节奏,生活环境。还是原滋原味。同事依旧有小长辈兰姐,依旧有我喜欢的宋婷。依旧每天看到宋婷便干劲满满。

真好。我回来了。

还有一同回来的,是尤琳。从那边的公司辞职跟我一块儿回来的尤琳。有时候下班,会跟她一起去买菜,去逛逛附近,带她玩遍这座我熟悉她不熟悉的城市。也会跟她讲讲兰姐和宋婷。

“你们工作的氛围真的好好啊。”尤琳说。

“确实是好。有时候聊天聊着聊着,不知不觉就把工作完成了,很轻松。大家总是有说有笑,特别是宋婷,老爱跟一个男的嘴皮,让那里充满欢声笑语,就是一对活宝。”尤琳已经辞职,而且她不是这边的人,跟她在一起的感觉有点像跟普通朋友,与她透露的内容逐渐多了起来。

“你有找男朋友的打算吗?”跟尤琳感慨宋婷有男朋友了之后,尤琳问我。好像同性之间聊天永远避不开这类话题,无论有无利害关系。

“不知道。”我说。我是真的不知道,也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一个休息日。约上尤琳。傍晚吃过饭,开一辆小电驴去接她。尤琳看到我之后,跨上了我骑的小电驴。

我开车,尤琳坐后面。开往一个方向。

高楼渐渐减少,两边风景渐渐被绿油油的杂草替代。这里的车流不比市中心,但也有人行道,有公路。两旁多了一些菜地,是老人种的。还有几个用木板搭建的没人高的小房子。

这里比较空旷。这条长长的非机动车道上就只有我和尤琳坐着的这一辆小电驴。空气也不错,迎面而来的风凉爽。

坐在后面的尤琳张开双臂,尽情感受当下的惬意。小电驴在行驶,两旁的景物在后退。

前方有一个骑单车的白发阿婆,穿蓝色细密格子布衣,棕色布裤,踩着脚踏板的黑色鞋上沾了黄泥。单车篮子里边儿用白色塑料袋装着一包东西,也许是中草药一类。单车后座绑一个红色布袋,可能装着红薯芋头马铃薯之类。

阿婆一边踩单车,一边看右边。右边有荒芜但绿油油的植物,远处有不高但连绵的山脉。阿婆一直看着右边,一边看一边踩着单车。

我开着小电驴,后面坐着尤琳。逐渐超过了阿婆。

一直驶到这条长长的路尽头。楼房倏的出现在面前。

我们又看到了日常生活中常见的景象。因为路太长,所以结束那条长路风景的时间也很长。已经过去很久。

天完全黑了下来,大马路两边的路灯已亮起。

又去逛。过了若干个红绿灯,到美食步行街去逛。逛完这个,又逛下一个。带着尤琳在这座她新到的城市游逛。

曾经与兰姐、宋婷去过的美食步行街我们也去。停好车,一边走一边与尤琳聊着有关她们的事。

在平静中玩得尽兴。边走边聊。我讲着自己的事,尤琳讲着她自己以及她之前生活的地方的事。

很快到了深夜。

“我知道一个地方的豆浆油条不错,专门在晚上营业,很多人排队,要不要去看看?”我提议。

“好啊。”尤琳说。

骑着小电驴去往某条路。那家专门在晚上营业的豆浆油条店就在那条路上。

到了之后,我感到一丝庆幸。一般那家店排队的人格外多,最少也要十来米那么长,队伍甚至拐个弯继续排下去。

但我们去到的时候,只有三四个人在排队。这跟以前看到的长队相比,已经算是极少极少的人了。

非常幸运。

我去排队买和尤琳吃的东西,尤琳则去买别的。

露天摆着的折叠桌子和小板凳坐着不少年轻人,有男有女,说笑喝酒。这家豆浆油条店附近还有别的夜宵卖,可以一边喝豆浆吃油条一边吃其他。

一只黑白色的猫钻到一张折叠桌下面。这张桌子上面摆着一个白色塑料盘,盘子里有两串烧烤,桌子上还摆着几个零星的瓶瓶罐罐,看样子这张桌子之前有人,人吃饱喝足之后离开,剩下这些残留之物。

地上有啃剩的骨头,猫在咬那些骨头,发出咔咔的声音。也许是发觉有人注意到它,猫抬起头,与我对视。它的眼睛好圆,琥珀色的眼睛中间一条黑色的竖瞳。对视了一会儿,它不发出任何声音钻入花圃,再也看不见它的身影。

我点了两碗豆浆,尤琳一碗我一碗,又点了剪好的油条和油饼,端到一个空桌上,等尤琳。不一会儿尤琳便回来,她手上端着一盘排列整齐的生蚝,金黄色的蒜蓉上点缀火红辣椒,看上去诱人无比。

“来啦。”尤琳坐下。她将那盘生蚝放到桌子上,烧烤的香气扑鼻而来。

“开吃!”我们埋头吃起来。吃得酣畅淋漓。

豆浆又香又醇,油条又香又酥,油饼又香又甜,生蚝又香又鲜……

这是属于我和尤琳两个人的深夜美食盛宴。我们也融入了出来吃夜宵的年轻人群体里。

“豆浆还不错,油饼也太好吃了。”尤琳说。

“油饼是豆沙馅的。”我说。

“难怪它是甜的。好好吃哦。”尤琳嘴里塞满了食物。

我们在吃,时不时说说话。人与食物完全融入在这个深夜中。

豆浆是冰的,一直喝喉咙有点麻木了。我又去要了一份暖的豆浆,只不过这次改用瓶装,喝不完还可以带走,瓶盖一拧就能走人,非常方便。

不知道吃了多久。只是吃,只是说话,从未去看一眼时间。等吃得有撑的感觉时,桌子上只剩下空掉的生蚝壳,两三块油条油饼。尤琳的碗里豆浆已经喝尽。

我们起身。今夜吃得甚好。

夜已经够深。应该回去了。尤琳说,想去买瓶水。

我在路边等她。

瓶?发觉我手里拿的那瓶暖豆浆已经喝完。看了看四周,竟没找到垃圾桶,不知道扔哪,只能拿在手里等找到垃圾桶再扔。

远远地看到手上拿着水的尤琳在商店门前结账。

一个后脑绑着发髻的白发奶奶拉着手拉车经过面前。手拉车上面绑一个箱子,箱子里装着很多塑料瓶。奶奶眼尖,看到我手里的空瓶,问我还要不要。我说不要了。走过去把瓶子递给她。

“谢谢。”奶奶说。

应该是我说谢谢才对。因为正愁没地方扔瓶子。

尤琳左右看看,过马路,向我走来。我们坐上小电驴,回家。

她租的房子离我家很近,送她到她家楼下,道别。我也要回去。

放好小电驴。走至一片空地。抬起头,看到细腻得像烟雾一样的粉色夜云飘动,若干星星点缀其中。月亮被一圈橙红色光晕包围。

周围没有灯,却看到地上有影子。我的影子,以及附近楼房的影子。

是月光。月光格外亮,连影子轮廓都很清晰。

天上的粉色夜云忽然分割成一块一块,而后迅速变成爱心形。漫天的粉色爱心云朵,绮丽壮观。

我看了一会儿,回家去。

自从尤琳来到这座城市,生活中就多了一个人陪我玩。有时候是下班相约,有时候是休息日相约。日子过得平静且快乐。

我也在与尤琳的日渐相处中越来越熟悉。

一日,我们骑自行车出行。虽然有太阳,但还好天气不算热。沿着自行车道一路前行。她骑一辆,我骑一辆。

途经小卖部,尤琳去买了一包虾条。

“多少钱?”我说。

“三块。”她说。

“你很喜欢吃虾条?”

“虾条好吃哎。”

继续往前骑行。

一路平坦。骑行所经之处几乎看不到楼房,也没有山。

但是远远的,隐隐约约看到一个山坡一样的东西。离它越来越近。

一条土路往上延伸。我和尤琳停下车,将自行车掩在高高的杂草丛内,沿这条土路上去。

这个僻静的地方显得太阳格外大,烘烤后背。一步一步往上走,走了一会儿,终于到了一个有坡度的平台。这个平台全是被晒干的草,以及一丛丛干巴植物,还有石块儿。

前面还有一整片高高矮矮的植物,有的比人矮,有的能把人整个淹没。那一整片植物之中有一个口,或许是被人钻出来的。

我和尤琳朝那个口走去。这个口应该是往更高处走的路径。

越往上走,太阳光越强烈。如果说普通的光线能杀死细菌,那么此刻的太阳便是能将人杀死的强度。

一边往上走,一边用手小心拨开挡在前面的植物。

好像快到顶了。真想知道顶部有什么。

很热。特别热。若是中暑就完蛋了……

我和尤琳不得不停下来歇息。从我们所站的位置与高度看,早已看不见自行车停在哪个地方。

热。热到受不了。

我们只是站了一下,失重感却突如其来。这才意识到,我们在迅速往下坠。

不会要摔死了吧?这是第一个念头。

脚下踩的是黄土坡上的枯枝枯草,怎么就突然坠落了呢?!

坠落速度快得没时间反应,自然没有尖叫。唯一感受到的,是周围渐渐凉快的温度。温度一直凉快着,凉快着。凉得有冷的感觉。

额头原本的热汗变冷。而后凝结。

落地的时候,屁股着地,有点疼。不过还好确定人没事。尤琳落在我旁边,也没什么事。

忽然发现,我们来到了一个郁郁葱葱,凉快得有冷的感觉的……森林?

无数无数,绵延绵延,高高大大,枝繁叶茂的树,几乎遮天蔽日,几乎要把阳光盖没。树多得看不到尽头。全是树。

那些树的根格外发达,有的甚至冒出了土,伸得好远。树叶青翠欲滴,绿得要滴出水来。

抬起头,却看不到我们来时的路。究竟是从哪里掉下来的?

就好像,忽然凭空至此。

不禁走动起来。

“我们的自行车还放外面,不会被偷吧?”尤琳担心。

我叹一口气:“问题是也看不到出去的路啊。”

没办法,只能一边走一边看。看有没有出路,看出路何在。

也许是走得太专注,尤琳什么时候不见的都不知道。一回头,人影都不见,不禁吓了一跳。

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坠落的地方是何处。尤琳不是这里的人,迷路了可怎么办?

最恐怖的是……手机完全没信号!

才刚刚不见,应该不会走太远。

我不敢走了,干脆原地待着,生怕越走越远。生怕不知道的情况下离尤琳越来越远。

“尤琳!”我大喊。

没回应。

我又喊了几遍,都是没有回应。声音就好像被枝繁叶茂的大树全隔绝掉一样。

我蹲下。过了好一会儿,很小的声音传入耳中:“静姗,静姗!”然后是:“邱静姗!”

直接喊我全名。

是尤琳!

我也喊她名字。我与她之间隔着太多障碍物大树,为了不找偏,一边喊一边双向奔赴。

终于找到她。

我们不能再走散,彼此相隔距离决不超过1.5米。

一起走,一块寻找出路。

不知此处是何处。不知彼处是何处。

哗哗流水声传入耳中。有水,难不成会有人?

我们加快步伐。

眼前忽然豁然开朗。一大片空地,一大片水池。真的看到了人。

而且……是外国人。两个外国小孩,一个栗色短卷发,一个白金色头发编一条辫子在脑后。眼窝深邃,皮肤白皙。

我和尤琳停在水池这边,两个外国小孩看到我们之后,停止嬉戏,站在水池另一边。

隔池相望。

有大人在离她们不远的地方呼唤,也是外国人,说着我们听不懂的话。两个外国小孩转身,朝大人飞奔而去。

很快他们全都不见了。

“走。”尤琳说。

一起往他们消失的方向走。

明明不知道东南西北,却迷一样地往外国人们消失的方向走,一直走。

走了一个多小时,终于穿越了大得仿佛无边无际的森林。

虽然并不确定那是不是真的森林。

虽然环境凉得冷,但好在一直走,一直在运动,便没那么冷。温度忽地一升,便知道我们走了出来。

自行车就停在不远处。

手机的信号又恢复如初。

我们骑上自行车,又像刚出来的时候那样,心无旁骛继续骑行前进。

往后上班的日子,都在有尤琳的日子中度过。我已经习惯了生活中有她。

这天去上班,又看到宋婷的男朋友。他来给宋婷送饭。记得她男朋友叫……司迪。

“你们这里还有谁单身没?”宋婷的男朋友司迪直勾勾看了大家一圈。

我埋头做事。谁爱应谁应。

“哎。”宋婷的男朋友喊了一声,没有人应。“哎!”他又喊了一声,不知道在叫谁。

“嘿,静姗。”一个同事叫我。我抬起头,同事指指司迪。

我看往同事指的方向。

“有人说你单身,要不要给你介绍一个?”司迪朝我挑挑眉。

我看了看宋婷。那男人是宋婷喜欢的人,还是……回一句话吧。

“不需要。”我不带任何感情,说出这三个字。

“要嘛,要了你就知道有对象的好了。”司迪像是赶鸭子上架。

我只觉得烦,谁那么八卦说我单身?单不单身又关他什么事?

下了班,被人拦住去路。

是司迪。就只有他一个人。

“干什么?”我问。

“请你吃个饭。你不会拒绝吧?”他靠近我。

我后退一步:“吃什么饭?跟你又不熟。”我只关心宋婷。不知道宋婷在哪里,宋婷怎么不在他身边?

见我拒绝,他直接提了宋婷:“宋婷也在,就在那里等我们呢。”

宋婷也在?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突然间要吃饭,但我喜欢的宋婷在的话……也许可以去看看?

我警惕性拉满,跟他保持一定距离地走。他想靠近我,却发现我一直保持距离,只得作罢。

幸亏去吃饭的地方人不少,也不算太远。

司迪选了个位置,让我坐。

“宋婷呢?!”我朝周围看看,没看到宋婷的影子。

“先点菜。”司迪献殷勤一样递给我菜单,脸上挂着讨好的笑。

我根本没有点菜的心情。只是司迪在怂恿我点。

我没理会,坚持要见宋婷。他急急忙忙点了几个菜,便吩咐服务员下去。

见我依旧警惕,他问:“你是不是喜欢宋婷?”

提到宋婷,我来了一点兴趣,实话实说:“她又好看,人又好,大家都喜欢。”尽量把我对宋婷的喜欢扩大化,而不仅仅是我个人喜欢。

司迪竟嗤之以鼻:“她就是个整天骂娘爆粗的低素质之人,还动不动就大喊大叫。”他直勾勾看着我:“不像你,静姗……你同事说你叫静姗,果然人如其名,安安静静,宜家宜室,恋爱不如跟你谈,宋婷真的远不如你!”

又是不知道谁告诉他我名字。我很烦。

一个有女朋友的男人还去表白其他女孩,令人无比作呕。

我最后问他:“你跟宋婷分手了?”

“我会跟她分手。”司迪一副情真意切的样子。

就是说还没分手。

花心,诋毁,恶心。这就是司迪给我的感觉。

“反正你还没对象,不如跟我在一起,我会让你成为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每天给你送花,给你做早餐,给你买房……”他不停用嘴皮子画大饼。

我却懒得再听,直接抄起一杯冰水,朝他脸上泼去,而后拂袖离去。

这就是宋婷的男朋友。这就是宋婷喜欢的人。

如果不是宋婷,我还会骂几句,而不是光泼冰水给他清醒清醒。

第二天去上班,发现宋婷看我的眼神有异样。不过她什么也没说,我也什么也没问,只当昨天跟她男朋友有关的事是踩到了屎。

但最后宋婷还是别别扭扭地来问我:“静姗,你是不是喜欢我男朋友?他不愿意,你就到处说他坏话?”

我气笑:“他告诉你的?”

宋婷沉默一会儿:“嗯。”

“是你男朋友不惜诋毁你来向我表白。我是不可能看上他的。我可没说他坏话,他对你说的那些,应该是他的自我介绍吧?”我义正辞严。

从那以后,我感觉工作的气氛起了微妙的变化。特别是我和宋婷之间,失去了之前的欢乐,活络,热闹。

又或者,是司迪对宋婷说了什么,导致宋婷对我产生了永久性嫌隙。

之前开开心心的工作,如今却有了莫名的窒息。不只是宋婷,还有其他同事看我的眼光。这种窒息感持续了一个月,传来了宋婷要离职的消息。

宋婷走之前,狠狠拥抱了兰姐,依依不舍地跟英姐说再见,又一一喊了大家的名字说再见。对我,只是浅浅一瞥。

宋婷之后,似乎掀起了一股离职潮。英姐离职,皮球离职,还有一个小伙子同事离职。那个小伙子离职的原因是想回学校继续深造。

基本上就只剩下我和兰姐。知道我和宋婷以及她男朋友的事的人渐渐走完。

“兰姐,你说女生之间的友谊都会因为男人而被破坏吗?”有一次闲暇突然问兰姐。

“不知道哦。要看什么事,以及双方是什么样的人。你想宋婷了?”

“不知道。”我摇头。我也回复兰姐一个不知道。“兰姐,他们都走了,你不要再走了。”我说。

“不知道啊。”兰姐又回复一个不知道。

晚上做梦,梦见捡钱的场景。5元,2元,5元,2元,5元,2元……竟然这么多很多年都没见过的贰圆人民币!

捡到最后,一双脚挡住了我的去路。是一个男人。他的大手抓起我拿着钱的手,将我手里的钱全都夺走,滑稽地来一句:“现在你有0元。5元,2元,0元。520哦!”

早上醒来,啼笑皆非。

就在这一天,尤琳对我说:“给你介绍个人。”

见我兴趣缺缺,尤琳知道我近来在想什么,直接道:“我觉得啊明明就是宋婷自己没脑子,交了个人渣男朋友,她男朋友渣,结果全算你头上。就算没有你,她男朋友也会去渣其他人。我不信宋婷不知道自己男朋友什么货色,装睡的人永远叫不醒,她凭什么甩你脸子啊?!神经病吧?!”

尤琳把我郁闷的真相说了出来,我心情瞬间好了,问她:“介绍谁啊?”

尤琳忽然间笑了:“潜力股,保证适合你。”

我甚至能百分之百确信,尤琳要介绍的人是个男的。

当我见到尤琳介绍的人时,瞬间一惊:怎么长得跟梦中的男人一模一样?就是……就是那个在梦中没收走我的钱的人。

“他叫宋宇恩。慢慢聊。”尤琳找了个借口离开,独留我和宋宇恩在此。

宋宇恩。跟宋婷一样姓宋。

尤琳说,她要离开这里,到另一个城市去了。她告诉我,她找到了一份满意的工作,地点就在即将要去的城市。

我依依不舍。又有一个人要离开。

我送尤琳到车站。说了好一会儿话,她才转身进站。

“静姗,再见。”

“再见。”我看着她。

我发现,尤琳有跟宋婷一样好看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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