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第42章 瑕疵

她看着手里一对精美的耳环，唉声叹气。

“叹什么气啊……”一旁手里端着橙汁的高瘦男孩毫不在意道，看到女孩手里的东西，眼前一亮：“哟，这耳环还挺好看！”

女孩白了男孩一眼，继续看着自己手里的耳环，眼里有惋惜。男孩凑近去看，被女孩赶走：“去去去，来这干嘛？”

“给我笔。”男孩说了来这里的正事儿。

“叫我姐我就给你。”女孩道。

“倩倩妹！”男孩笑着理直气壮道。

“啧。”女孩打算不再理男孩。

“姐姐姐，快给我笔。”

女孩这才慢悠悠地找笔给男孩。男孩拿笔转身出了房间，边走边嘟囔：“才大我三分钟而已。”女孩立马回：“大你三秒也是大！还有，鸣影，以后不许直接叫我名字！”女孩这句话说过无数遍，但男孩鲜少听进去，大多时候我行我素。

他们是双胞胎姐弟。姐姐叫倩倩，弟弟叫鸣影。

她翻来覆去手里的精美耳环，低声喃喃：“这么好看，怎么就有这方面瑕疵呢？”她困惑又无可奈何。

手里的一对耳环，亮闪闪的银，雕刻精细，尾部吊着十几个小流苏，非常漂亮。晃动起来还会发出清脆的铃铃铃的声音。只是，其中一只耳环，少了一个流苏。乍一看看不太出来，但是那终究是极其令人遗憾的一个瑕疵。至少对女孩倩倩来说是。

她又看了一会儿。直到听到弟弟催她快点，她才匆匆小心包好耳环放进抽屉深处。

“搞那么久，在干嘛？”弟弟鸣影问。

“关你事？”倩倩说。

又斗了几句嘴，姐弟俩才出了家门。

路过一个水果摊。看到一排甘蔗有粗有细立着排列。鸣影说：“买点甘蔗？”倩倩没表示反对。

姐弟俩选了一根甘蔗。老板往塑料桶上套了一个袋子，用刀削掉甘蔗皮。然后一节一节砍好甘蔗装袋子里。甘蔗碎屑轻轻飞舞，空气中弥漫着甘蔗的清甜气息。

姐弟俩一人拿起一节甘蔗，咔咔咬起来。

路过一家便利店。鸣影没忍住走了进去。倩倩也只能跟进去。辣条，饮料，面包……全都是鸣影喜欢的。鸣影两眼放光，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好像恨不得把所有吃食都用眼睛吃掉。忽然瞥见角落里的一箱干脆面，鸣影马上过去，拿起两包去结账。

虽然其他也想要，但毕竟零花钱有限。其他东西基本都吃过，就这款干脆面是从未见过的新品。

他们站在树底下吃。干脆面脆是脆，就是面饼调料放得不均匀。

“没有小时候吃的那种好吃。”倩倩说。

“小时候吃那种五毛钱一包，这个没有小时候吃的那种大，还贵。”鸣影说。

干脆面的碎渣掉了一地。

姐弟俩一块儿在太阳底下行走。要不是真的长得像，路人会以为他们是小情侣。正处青春期的他们，弟弟比姐姐高出一个头。倩倩暗自感慨，小时候随便就能欺负并且跟自己差不多高的弟弟，转眼就成大小伙子了。

“啊！有虫！”忽然一声尖叫传入耳朵。是路边一个陌生女孩发出的声音。那女孩似乎特别怕虫子，尖叫蹦跳不止。鸣影见了，不禁道：“不就是虫嘛，有必要怕成这样？”倩倩不置可否。因为姐弟俩长久的相处模式，让倩倩是女汉子性格。换作倩倩，她反应一定不会像那女孩这么大。不喜欢虫靠近，要么踢走，要么自己走开，这是倩倩的做法。

“啊——”那女孩依旧尖叫不止。鸣影啧了一声，有点不耐烦地走了过去。他看到了一只从未见过的造型的虫子——至少对鸣影来说从未见过。那虫子是非常标准的半球形，有十几条腿，有点像水母的造型，但是腿比水母短很多，整个虫体竟然是非常好看的蓝橙色。

鸣影瞳孔散大，对这种好看的从未见过的虫子非常猎奇。原本以为吓到那女孩的只是非常普通的虫，没想到这虫子那么好看。本来打算帮女孩赶走虫子的鸣影，一时愣了，忘我地呆滞地欣赏地上的虫。

那女孩尖叫得嗓子都哑了，此刻的鸣影愣是没听见。

倩倩也走了过来。看见虫子的那一刻，表现得同样惊奇。

鸣影：“这是什么虫？”

倩倩：“不知道。”

“这种颜色，不会有毒吧？”

突然，虫子跳了起来，跳出二十厘米这么远，吓了姐弟俩一跳。

他们眼睛跟着虫子运动的方向走，竟沉迷其中。

虫子一路跳，他们一路跟。虫子跳动速度竟然跟人行走速度不分上下。

这，到底是什么虫？

不知跟了多远。不知跟了多少条街。虫子跳入一片大草坪。接着跳进一处阴暗潮湿地。倩倩和鸣影一刻不离跟着。

虫子跳过一块石头之后，仿佛进入了一个新世界。因为，姐弟俩发现，他们似乎来到了一个新奇虫子的世界。这边，非常多的一模一样的，半球形的，有十几条腿的，蓝橙色的虫。

恍若来到另一个不为人知的虫子世界。

很多的虫。他们谁也不怕，最多的感觉是好奇。

一部分虫爬满粗壮树干，一部分虫活跃地跳动，一部分虫安安静静待在地上仿佛在睡觉。

“哇噻。”倩倩不禁发出感叹。

忽然，无数这样半球形的蓝橙色虫像受了惊一般扑棱棱飞起。但是却没看到它们有翅膀张开。或许是半飞半跳。

树干上的蓝橙色虫飞走了大多数，姐弟俩这才看清此刻树干的真实样子——已经被蚕食得不成样子，像块破破烂烂的抹布。

他们隐约意识到，这些虫很可能是害虫，专门吸收植物养分，使其死亡。

这，或许是属于大自然的事。他们不愿过多干涉。或许这样的虫会有什么天敌来消灭它们呢？大自然的事还是交给大自然处理比较好。

他们离开了。

但是一进小区，他们就看到人们三五成群聚集，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原来，小区里也有半球形蓝橙色的虫。而且不少。他们很快就听说，很多小区都出现了这样的虫。不知这样的虫从哪来，它们出现的意义是什么。

“呀——我养了这么久的花！”一楼的一个住户忽然爆发出喊叫。原来这个住户养的花正在被蓝橙色虫子吃掉，花盆里很快就只剩残破。虫子吃完了，飞快跳走，似乎急忙寻找下一个目标。

一时间人心惶惶。

聚集的一小撮一小撮人群立刻散开，似乎生怕那些蓝橙色半球形虫往自己身上来。

无数的蓝橙色虫弥漫各处。植物上，建筑上，甚至人们晒在外面的衣服也不免被这样的虫占领。

人们发现这些虫具有破坏力。虽然破坏性挺小，但也足够造成困扰。比如衣服上虫停留过的地方都留下了细细密密的坑洞，比如吸收植物养分让植物有所缺损。如果虫的数量足够多，甚至会让整个植物死亡。就像那个一楼住户养的花。

很快有人拿了杀虫剂疯狂地喷。但是没用，蓝橙色的虫依旧生命力旺盛，四处寻找食物。有人用火来烧，同样也烧不死，它们根本不怕火。有人试着用水来淹，可依旧没有用。

人们听闻，吓得不知所措。连火都烧不死的虫，还有什么是可以消灭它们的呢？

人们不知道它们究竟怕什么，尝试各种奇葩事物。有的用土扔它们，有的用电电它们，有的连桃木剑都拿了出来。各种东西，又砸又扔。全都不奏效。

似乎是一种不明来历的百毒不侵的虫。

倩倩和鸣影姐弟俩迅速回了家。他们把窗台的花盆全收了进来，把衣服全收了回来，窗关死，门锁死。生怕一只蓝橙色虫进到家里。

从关死的玻璃窗往外望去，小区几间平时人头攒动供娱乐的敞开房间，现在门可罗雀。在外面走的人一个都没有，就好像这个世界的人瞬间消失了般。

外面还在活跃的，只有无数半球形蓝橙色的虫。这个世界，仿佛完全成了它们的乐园。人造建筑也全被它们霸占。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忽然听到外头有人高呼：“小孩中毒啦！小孩中毒啦！”紧接着是妇女哭天抢地的慌乱绝望的叫声。原来是一个孩子觉得那些蓝橙色的虫造型可爱，颜色好看，主动去抓。结果被咬了一口之后，两眼一翻，倒了下去。

谁都不知道那孩子现在的情况是什么样。

路上无人的状况，持续了将近六个小时。已经到了该去买菜做晚饭的时间。但是，绝大多数人都不敢出门，很多人都只能在家饿着。要么就拿冰箱里冷冻多时的食物出来烹饪。

倩倩和鸣影两姐弟也不例外地饿了。但是，只能生生忍着。孤独地听着肚子发出的咕咕声。

平时这个时候，早已能闻到千家万户炒菜散发的香味，早已能听到高压锅上汽的声音，烟火味早已连成一片。

可今天因为不明来历的蓝橙色虫，搞得人心惶惶，搞得门都不敢出。

倩倩进了房间，百无聊赖。今天的手机也格外不好玩。她放下手机，随意拉开抽屉，拿出那对有瑕疵的精美耳环，盯着那处少了一个流苏的瑕疵发呆。

她站起身，把耳环拿到窗边看。

天很快就要黑了，光线已经开始不足，但依旧无法掩饰耳环那亮闪闪的银色光泽。

一只半球形的蓝橙色虫出现在了窗台上，但是无法进来，因为窗户已经被关死。倩倩看到了那只虫，面无表情。

可谁知那只虫突然间跳起来往后倒，如同被子弹击中，而后脚底朝天，抽搐两三下，死了。随后化作粉尘，消失在空气中。

倩倩看到蓝橙色虫的那一刻没有情绪。但看到这一幕，忽然觉得震惊。

后面又来了一批虫。一只只的都跟前面那只虫一样，死掉之后化作粉尘，消失得无影无踪。

倩倩察觉到，手里的精美耳环在散发闪闪银光。

她下意识发觉，这对耳环能够杀死那些来历不明的半球形蓝橙色虫。

她唰地一下大胆拉开窗户，将耳环伸了出去。

结果，无数蓝橙色虫见到耳环的那一刻，全都跳起来往后倒，抽搐，死亡，化作粉尘，消失。

倩倩没想到，找不出弱点的虫竟然能被有瑕疵的耳环杀死。

有救了。有救了。她内心欣喜。

她出门去，用一对耳环，解决蓝橙色的虫。这对耳环被人开着直升机带到上空，蓝橙色虫瞬间消失一大半。直升机开到哪里，哪里的蓝橙色虫就消失。

很快又传来一个声音，是之前那个哭天抢地的妇女喜极而泣的声音：“小孩醒了！小孩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