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日,天刚蒙蒙亮。
北辰便悄然起身,轻手轻脚地套上运动衣,生怕惊扰了室友的清梦。
上铺的张喜瑞探出半个脑袋,睡眼惺忪地咕哝道:“辰弟,你最近怎么转性了?天天早起跑步,是不是有什么‘情况’?”
北辰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即笑道:“一日之计在于晨嘛。你不知道清晨的空气有多新鲜,要不要也去试试?”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语气笃定,不容置疑。
张喜瑞皱了皱眉,嘟囔了句“骗子”,随即又像想起了什么,眼睛略微睁大:“对了,上次你缺席集体活动的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必须给兄弟们一个交代!”
一想到那件事他就来气。那次团战,要不是刘也在关键时刻救场,随后大家火力全开连胜十局,把宋昊所在的103宿舍打得没了脾气,他们104宿舍以后在班里还怎么抬头做人?
“喏,给你。”北辰从桌角拿起一卷胶布,随手递了过去。
“哼!”张喜瑞懒得接这茬,翻身蒙头,继续会周公去了。
北辰笑着摇摇头,轻拉屋门,闪身而出。
对面女生宿舍。
王晓娜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声音慵懒:“亲爱的,怎么又起这么早?多睡会儿美容觉对皮肤才好。”
楚楚早已换好新买的运动服。她将长发拢至脑后,利落地挽成一个丸子头,又从包里摸出一枚小兔子形状的发卡,别在左耳上方,对着镜子端详了一番。
“本姑娘天生丽质,就不需要这么费心思了。倒是你,总爱为懒惰找借口。”
“我哪懒了?这叫修身养性。”王晓娜眯起眼,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她,“等等,你这一天换一身新行头,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是不是要去约会?”
“当、当然不是!”楚楚神色微慌,脸颊泛起一丝红晕,“就是去跑步健身嘛。早上的仙子湖,朦胧中透着高雅,清新里藏着诗意,别提多好看了。要不……你也一起去?”
她心里清楚,以王晓娜的性子,起床跑步绝无可能,但这番邀请总归是要做的。
“还是不对,”王晓娜一针见血,“跑步用得着梳妆打扮吗?我明白了,你这只小蝴蝶,是不是思春了?”
“春天在哪里呀,春天在哪里……春天就在小蝴蝶的眼睛里。”楚楚打着哈哈掩饰道,“再说了,女生哪能素颜见人?我得维护好咱们204宿舍的颜值形象。”
“好吧。”王晓娜虽仍有怀疑,但语气软了下来,“不过你也别运动过量。医生让你锻炼是循序渐进,不是让你拼命,累坏了身子可不值。”
“嗯,放心吧。我跑得很慢,累了就走,没事的。”楚楚心头一暖,乖巧地点头。
王晓娜不再多言,拉过被子盖住头,继续补觉去了。
楚楚抵达仙子湖时,北辰正迎着晨风舒展筋骨。
“辰辰,早。”
“早。”
目光交汇,两人会心一笑,随即并肩而行。
对北辰而言,这每日清晨与楚楚相伴的一两个小时,仿佛是一剂良药。比起高中那几年浑浑噩噩、时刻徘徊在崩溃边缘的灰暗日子,如今的他睡眠安稳,步履轻盈,连心底都重新滋长出快乐的嫩芽。这种失而复得的轻松感,真好。
楚楚亦是如此。清晨的生物钟仿佛被重新设定,她总是准时醒来,带着一种莫名的期待梳妆打扮,迫不及待地奔赴这片湖畔。
在旁人眼中,她是端庄娴静的淑女;可最近这番随性甚至略带冲动的举动,哪还有半分淑女的模样?连她自己都无法解释这份突如其来的热忱,但那份从心底涌出的真实快乐,却骗不了人。
沿湖慢跑了一阵,直到微微沁出薄汗,两人才放慢脚步,改为漫步。
“最近社团招新挺热闹的,你有相中的吗?”楚楚目光追随着草地上那只蹦蹦跳跳的喜鹊,随口问道。
“我加入了经济学社。”北辰答道,“想着对专业学习总有些助益。”
“不愧是咱们财大的好学生。”楚楚打趣道。
“你呢?”北辰问。
“跆拳道协会。”
“啊?”北辰有些意外。
“不像吗?”楚楚笑,“其实我断断续续练过两年,虽然水平也就那样。”
“不,”北辰停下脚步,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我觉得你的水平肯定不一般。”
果然啊,尽管楚楚百般否认,可她一直在走着芸熙的路——无论是灵动的舞步,还是此刻的跆拳道。
“其实只是个蓝带啦。”楚楚有些不好意思。
“但在关键时刻,一定能派上大用场。”比如与歹徒搏斗时……
“行了,不跟你贫了。”楚楚似是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白了他一眼,转身道,“走,吃早餐去。”
步道尽头便是仙子湖广场。清晨的早市早已热闹开来,手抓饼的焦香、肉夹馍的肉汁味、小笼包的蒸汽、茶叶蛋的卤香交织在一起,各式早餐应有尽有,烟火气十足。
北辰和楚楚各自点了一份豆浆油条,寻了张空桌坐下,慢条斯理地享受着这份晨间的惬意。
“外面的东西再好吃,终究还是怀念家乡的味道。”北辰咬了一口油条,感叹道,“我们A市的朝鲜面和吊炉烧饼,那是怎么吃都吃不够的。”
“朝鲜面?”楚楚回味了一下,眼睛忽地亮了,“确实美味!怎么B市就没人卖呢?”她忽然灵机一动,满脸兴奋,“要不……我们在这儿开个朝鲜面小摊?说不定能赚大钱!”
“估计悬。”北辰笑着摇头,“既然没人卖,说明口味未必适合本地人。就像火锅,若是把重庆原汁原味的老火锅直接搬到北方,恐怕只有关门大吉的份。不说别的,单是那个辣度,还有蘸料里的芝麻油和折耳根,就够大多数北方人受的了。”
“你去过四川?”
“没去过。”北辰放下筷子,直视她双眼,“是芸熙告诉我的。”
“呵呵,是吗……”楚楚的笑容僵在脸上,正有些不知所措时,邻桌传来的一声童音打破了尴尬。
“妈妈,我也要吃火锅!”
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听到“火锅”二字,一边扯着裙角,一边撒娇。
“把裙子放下去,没看到周围这么多人吗?多大了,羞不羞?”年轻妈妈轻拍女儿的手,语气却并无责怪。
“呜呜,妈妈欺负人,我就要吃火锅嘛。”女孩嘴里小声嘟囔着,小手却乖巧地将裙摆抚平,随即调皮地斜睨着妈妈。
“好好好,晚上吃行不行?一会儿给爸爸打电话,让他下班多买些宝贝爱吃的牛肉和鱼丸,好不好?”妈妈无奈又宠溺地哄道。
“嗯!还要鲜蘑和‘明天见’(金针菇)。”小女孩眨巴着大眼睛,像个小大人似的问,“家里还有芝麻酱和腐乳吗?”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一会儿到学校要好好听讲,别光想着吃……”
“哼,妈妈冤枉人!谁总想着吃了?不理你了。”女孩傲娇地别过脸。
“我的宝贝最聪明了,是老师最喜欢的学生,对不对?”
“那当然!我得到的小红花一直是班里第一名,墙上的展示框都快放不下了呢。”
听着母女俩温馨的斗嘴,楚楚眼底泛起一丝羡慕。如果妈妈还在,该多好……
“我以后也要有个女儿,”她望着那对母女,轻声喃喃,“我要让她成为天底下最幸福的孩子。”
“嗯,会的。”北辰看着她,温柔地附和。
“妈妈!我才是世界上最可爱、最幸福的孩子!”小女孩一直悄悄留意着这桌的动静,听到有人要“抢走”她的头衔,立刻不满地插话,“姐姐的孩子只能排第二!不,第三!不,第四!”
“为什么是第四名呀?”楚楚被逗乐了,下意识地问。
“因为妈妈是第二名,爸爸是第三名,姐姐的孩子当然只能排第四啦!”小女孩理直气壮地宣布。
目送母女俩欢声笑语地离开,北辰也起身准备去上课。
“好了,‘第四名妈妈’,我们也走吧。”他打趣道。北辰又额外打包了五份早餐,算是给宿舍那群兄弟一个小小的“交代”吧。
“哼,什么第四名,明明是第一名好不好。”楚楚嘟着嘴,佯装不满。
“好,第一名。在我心里,永远都是第一名,这样行了吧?”北辰笑意盈盈。
“贫嘴。”楚楚翻了个可爱的白眼,“我去给室友们买些小卷饼。”
若不堵住那群丫头的嘴,指不定她们又要编排出什么羞人的话来。
诶,不对啊……她一向光明磊落、坦坦荡荡,哪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楚楚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北辰,心中莫名一跳,也许,也许还真有一件……
下午,《经济学基础》课上。
趁着老师转身板书的间隙,教室后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楚楚猫着腰溜了进来。
她一眼瞥见后排北辰身旁有个空位,便快步过去坐下,胸口还微微起伏。
“点名了吗?”她压低声音,小口喘着气问。
“没呢。”北辰侧过头,低声道,“你也知道王老师的规矩,都是下课才点名,别担心。怎么才来?”
“学生会开会。”楚楚苦着小脸,眉头微皱。
最近勤工助学活动筹备在即,作为学生会秘书部骨干的她忙得不可开交。中午部长突然召集紧急会议,外联部刚拉来两家新赞助商,为了配合其中一家公司的发言时长,所有人的稿子都得重新调整。这一忙,就把上课时间给挤占了。
“讲到哪了?”楚楚翻开书本,小声追问。
“刚讲完股神巴菲特的轶事。”王老师最爱在课前讲点名人故事提提神,“马上要讲‘机会成本’了。”
讲台上,王老师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笑着抛出一个问题:“同学们,我问大家,如果在地上发现一枚硬币,你们会不会去捡?”
“当然会!”台下几乎异口同声。
“我会交给警察叔叔!”有个调皮的男生高声喊道,引得一阵哄笑。
“那么,如果是股神巴菲特呢?”王老师目光扫视全场,“从‘机会成本’的角度思考,他会捡吗?那位穿蓝衣服的男生,你来说。”
“应该会吧?”男生挠挠头,“有钱不捡是傻瓜,他那么聪明,肯定不会犯这种错。”
台下又是一阵窃笑。
老师又点了一位女生。
“我觉得不会。”女生犹豫道,“他身家百亿,一枚硬币对他来说就像大海里的一滴水,根本看不上眼。”
王老师微微一笑,不置可否:“还有不同观点吗?”
“他会捡。”
一个清亮的女声响起,会计一班的李瑾欢自信地站了起来。
“哦?为什么?”
“我看过一篇对巴菲特的专访,记者当面问过这个问题。”李瑾欢迎着众人的目光,侃侃而谈,“巴菲特说,财富是一点点积累起来的,每一分钱都值得尊重。所以,他会捡。”
周围投来一片羡慕的目光,博学多闻的人总是显得成竹在胸。
王老师却只是淡淡一笑:“李同学记性很好,但我刚才让大家用‘经济学思维’分析,而不是复述名人的原话。”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巴菲特富可敌国,资产数十年持续增长。假设他每一秒钟创造的价值远超一枚硬币,而弯腰捡钱的动作需要三秒钟。在这三秒钟里,他本可以创造更多的财富。所以,从‘机会成本’的角度看,他每捡一次硬币,实际上是在‘亏损’。答案,是不是显而易见了?”
他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大字:机会成本——做出一个选择后,所放弃的其他选择中能带来的最大收益。
看着学生们若有所思的表情,王老师满意地点点头:“下面,我们将这个概念拓展到生活中。”
“假如,小明有一间商铺,年租金五万;他在超市打工,年薪三万。但打工受管束,他不舒服,想辞职开店。他算了一笔账:进货成本两万,所以只要年收入超过两万就算盈利。请问,从机会成本的角度看,他的算法对吗?”
王老师目光落向后排,点醒了一名正趴在桌上酣睡的同学。
“啊?我……他说得对。”被点醒的男生一脸茫然,旁边的同桌急得直戳他腰眼,悄悄递话:“不对!是不对!”
可男生根本没听懂“机会成本”的精髓,慌乱中只能硬着头皮坚持:“我觉得……是对的。”
王老师失望地摇了摇头:“坐下吧。大学不是用来混日子的,今天你糊弄课堂,明天生活就会糊弄你。”
教室里安静了下来。
“还有谁想回答?”王老师环视四周,语气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难道自己的课,真的就这么枯燥无味吗?
“辰辰,你知道答案吗?”楚楚压低声音急问道。她向来喜欢王老师,这位老师讲课总爱引经据典,授课也是细致入微,见他眉宇间因无人应答而略显失落,她心中也不免跟着揪了一下。
“嗯,知道。”北辰微微颔首,神色淡然。
“那快说呀!”见他犹豫,楚楚眼珠一转,忽然悄悄将手伸到北辰身后,借着身体的遮挡,猛地替他举了起来!
“后排那位男同学,对,就是你,起来说说看。”王老师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那只“突兀”的手。
北辰有些莫名其妙地站起身,略一思索,便朗声答道:“根据‘机会成本’的定义,小明的算法漏掉了隐性成本。店面租金五万是他放弃的收益,打工工资三万也是他放弃的收益,再加上进货成本两万,这三者之和才是总成本。所以,他的销售收入必须超过十万元,才算真正不亏。”
“很好,大体思路正确。”王老师满意地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若再精细些,那两万元进货款若存入银行产生的利息,同样属于机会成本。”
“辰辰,你好厉害!”楚楚立刻竖起大拇指,“刚才不好意思啦,是我替你举的手。不过,我这也是为你争取表现机会,功过相抵,你不会怪我吧?”
“不会。”北辰故意咬着后槽牙,似笑非笑地低声道,“这笔账,一会下课我再跟你慢慢算。”
“啊?”楚楚一愣,随即缩了缩脖子。
王老师继续引导:“生活中,忽视机会成本的例子比比皆是。谁再举一个?好,这位同学。”
“上、上课睡、睡觉,算、算不算?”一听这独特的节奏,全班都知道是裴寄站了起来。
“怎么说?”王老师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上课学习,收获的是无、无价的知识;而睡、睡觉的收获几、几乎为零。所以,睡、睡觉的成、成本很高。”
“说得很好!”王老师欣慰地笑了,“该休息时好好睡,该学习时认真学,这才是对时间最大的尊重。”
随即,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后排:“那位迟到的女同学,对,就是你。你也来举个例子吧。”
被点名的自然是楚楚。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起身,下意识看向北辰。北辰回以一个鼓励的眼神,她才定下心来,清脆地说道:“我觉得,普通家庭购买汽车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继续。”王老师眼前一亮。
“比如一辆十万的车,每年保险、保养、油费、过路费加起来约一万;折旧按百分之十算,又是一万。合计每年固定花费两万。而如果没有车,普通家庭一年的交通支出可能只需几千元。这一进一出,机会成本非常高。”
“分析得很透彻。”王老师示意她坐下,随即话锋一转,“既然从经济账上看买车如此‘不划算’,为何每年还能卖出几千万辆?”
“因为方便啊!”有同学抢答,“没车上班太折腾了。”
“还有呢?”王老师循循善诱。
“老师,我觉得买车不能只算经济账。”陈远秋站了起来,沉声道,“车带来的安全感和幸福感是无法用金钱衡量的。比如家人突发疾病急需送医,或是半夜有急事出门,那时候车的价值就远超那几万块的成本。”
“非常好!”王老师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开始了正式的讲解,“机会成本是理性的,可以量化计算;但安全感与幸福感是感性的,无法准确估价。人生很多时候,正是在理性计算与感性追求之间寻找平衡……”
“辰辰,你……你在干嘛?怎么不好好听课?”楚楚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北辰猛地回神,慌忙坐直身体,脸颊瞬间烧得通红,目光游移,根本不敢与她对视。
刚才那一瞬,他无意间垂眸,恰好瞥见穿着碎花长裙的楚楚不知何时已踢掉了凉鞋。那双**的足踝温润白皙,在半空中自在轻晃,脚趾圆润可爱,透着一种未经修饰的灵动与纯真。那画面太过美好,让他一时竟忘了身在课堂。
“你……你都看到了?”楚楚的声音紧绷着,透出一丝紧张。
“我,我……”北辰心脏狂跳,像极了偷吃糖果却被当场抓获的孩子,手足无措。
“你……是不是觉得很难看?”楚楚的语气低落下去,头也微微垂下。
“啊?怎么可能!”北辰急切地抬头,语速飞快,“很……很漂亮。如果那都算丑,世间便再无美了。”
“真的?”她的声音微微拔高,带着几分试探。
“千真万确。”这种话题也能讨论吗?北辰只觉得喉咙发干。
“我不信。”
“我没骗你,它们很白,很秀气,很优雅……”北辰有些语无伦次,恨不得把能想到的赞美之词都掏出来。
“才不是那样呢。”楚楚咬了咬唇,声音里藏着几分羞涩与期待,“要不然……你再看一次,然后告诉我实话。”
“呃,好……”北辰有些发蒙,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他再次低下头。此时,那双纤纤玉足已乖乖收进粉色的凉鞋中,显得宁静恬淡。他刚注视了两秒,准备开口夸赞,却见楚楚忽然伸出左手,轻轻捏住膝上的裙褶,缓慢向上提拉。
脚踝、小腿……肌肤一寸寸显露。只见小腿后方,一道五六厘米长的淡粉色疤痕赫然在目。疤痕顶端分叉成数道细纹,向四周不规则地蔓延,像是一朵定格在肌肤上的枯枝。
“怎……怎么样?”楚楚迅速放下裙摆,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满脸紧张地等待着审判。
“你说的是……这道伤疤?”北辰愣了片刻。
“当然,还能是什么?”楚楚白了他一眼,眼眶却微微泛红。
“是因为那场车祸吗?”
“嗯。”楚楚默默点头,声音轻得像叹息。
北辰凝视着她,忽然展颜一笑,目光清澈而温柔:“一点也不难看。谁这一生不经历点磨难呢?只要人平安无恙,这便是勋章。”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而且,这造型还挺别致的,有点像……”
“像什么?”
“像一朵顽强的蒲公英。”北辰轻声说道,“即便受过风雨,依然向着阳光舒展,总会给人带来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