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晚饭,芸熙像只归巢的小鸟,轻快地踱到茶几旁,捧起那杯还温热的奶茶,小口啜饮起来。袅袅热气氤氲在眼前,模糊了视线,也掩不住她眼底的期待——今晚,又到了妈妈专属的谈心时光。
升入初中,全新的环境、陡增的课业,让她的小脑袋瓜里塞满了问号,正亟待妈妈这位“人生导师”来一一解开。
“新学校怎么样,还适应吗?”张秋瑾放下手中的书,目光温和地投向女儿。
“挺好的!”芸熙放下杯子,眼睛亮晶晶的,“我交了新朋友,她叫白以凡,是体育特长生,还会弹吉他,说有空要教我呢!她还有个双胞胎姐姐叫白以然,就是上次在北山帮我处理伤口的那个姐姐。”
“是吗?缘分真是妙不可言。”张秋瑾欣慰地笑了,女儿的社交能力一直让她省心,“那老师呢?严厉吗?”
“还行吧,就是……有点烦人。”芸熙撇撇嘴,眉宇间染上一丝无奈,“有几个老师特别喜欢‘压堂’,害得我连去见……”话到嘴边,她硬生生咽了回去,只余一声幽幽的叹息,“连放松的时间都没有。”
张秋瑾心领神会,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她深知,比起将来可能面临的“语数外”霸占“音体美”的残酷现实,此刻的压堂不过是开胃小菜。“从下周开始,你的零用钱翻倍。如果有喜欢的衣服鞋子,也可以额外申请。”
“真的吗?”芸熙惊喜地睁大了眼睛,随即小算盘打得啪啪响,“那我就能……”
“当然。”张秋瑾点点头,话锋一转,切入今晚的重点,“不过,前提是课程要跟得上。怎么样,还适应吗?”
芸熙歪着头想了想,掰着手指头说道:“语文开始学古文了,好在我以前听爸爸讲过《滕王阁序》《出师表》之类的名篇,所以还挺有兴趣的。数学嘛,开始做几何证明题,过程像侦探破案,整理线索,一步步推理,最后锁定答案,挺有意思的,我的空间想象力还不错!至于英语,那可是我的强项,目前来说最轻松。”
张秋瑾脸上的笑容愈发舒展,三大主科暂时可以高枕无忧了。
“历史也是我的最爱!”芸熙越说越起劲,“爸爸和……辰哥哥总给我讲历史故事,像‘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还有‘凌烟阁二十四功臣’,甚至比那些勾心斗角的宫廷剧还精彩。就是……”她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时间、地点、人物太杂乱了,背起来有点吃力。”
见女儿停顿下来,张秋瑾追问道:“那剩下的科目呢?”
芸熙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眉头紧锁:“政治、地理、生物,简直是我的‘噩梦’!要记的东西太多了,枯燥乏味,学了后面忘了前面。哎,我要是有我们班彭楚之那么厉害就好了,他简直就是‘过目不忘’!”
张秋瑾轻抿了一口茶,脑海中却在飞速运转。看来,是时候帮女儿打破这层认知的壁垒了。
“其实,要学好这几门课并不难,只要你掌握了它们的‘秘密’。”张秋瑾放下茶杯,语气笃定。
“秘密?”芸熙好奇地眨眨眼。
“你觉得地理、生物、历史、政治,一共有几门课?”
“当然是四门啊。”芸熙觉得这个问题有些莫名其妙。
张秋瑾却轻轻摇头,指尖在桌面上轻点了一下:“在我看来,它们只是一门课。”
“啊?”芸熙满头雾水。
“其实,这几个学科之间是紧密相连、互为表里的。”张秋瑾拿过纸笔,一边画着简易的示意图,一边娓娓道来,“你看,我们生活的地球,由陆地和海洋组成。陆地分七大洲,海洋分四大洋。每个大洲都有高山、峡谷、平原、河流,而人类的文明,便是依水而生。海洋中也有高山深谷,只是被海水淹没了。”
“首先,因为陆地和海洋环境的差异,孕育了不同的动植物。比如陆地上的虎、狮、猫、狗,海洋里的鱼、虾、蟹、章鱼。陆地有参天大树和娇艳鲜花,海洋有摇曳的海藻和美丽的珊瑚。”
“其次,地球纬度不同,太阳光照随之变化,便产生了多样的气候。不同的气候,又筛选出不同的生命,这便是生物学中的‘适者生存’。南极有企鹅,赤道有河马。寒冷地区树叶细小,炎热地区叶子宽大,都是进化的智慧。你觉得,我刚才讲的这些,涉及了哪几个科目?”
“地理和生物?”芸熙若有所思。
“没错。”张秋瑾赞许地点点头,“那我再问你,人类的文明为何都起源于河流附近?”
“是因为……水?”芸熙试探着回答。
“聪明!”张秋瑾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水是生命之源。即便到了今天,水依然是一座城市生存与发展的命脉。你想想,我们这座城市是不是也有一条母亲河?”
“是啊,我们有双台河!”
“对。人类立足后,便会建立起文明,形成社会文化与制度。就像我们的国家,起源于黄河,建立了璀璨的中华文明。人类从古猿一步步进化,从原始文明,到农业文明,再到如今的工业文明。历史书中的‘古代’,主要集中在农业文明时期,从夏朝到清朝,每个朝代都经历兴、盛、衰、亡。那一段段兴衰更迭,便组成了历史;而每个时期治理国家的方略,就是政治制度。今天我们学习政治,就是为了透过现象看本质,更好地维护自身权益,理解社会运行的逻辑。”
“我明白了!”芸熙恍然大悟,“历史中包含着政治,而政治也在塑造着历史?”
“正是如此。”张秋瑾总结道,“地理描绘了地球的骨架与肌肤,告诉我们高山、峡谷、气候与环境;生物则揭示了不同环境中生命的形态与演化,让我们敬畏生命;而人类文明依水而生,在不同的地理环境下,呈现出多姿多彩的形态——草原民族重畜牧,平原国度重农耕。这几门课,本质上都是在全方位地解读我们赖以生存的这颗星球。”
芸熙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原本孤立的知识点,此刻竟如星辰般串联成了璀璨的星河。
“说了这么多理论,再给你几个实用的小窍门。”张秋瑾知道,入门的技巧往往能事半功倍。
“什么窍门?”芸熙立刻竖起了耳朵。
“学习时,先记住世界上的主要山脉与河流。然后以此为脉络,同时记忆每个流域的气候特征、孕育的文明、诞生的国家、出现的名人、发生的大事,以及蕴藏的矿产与动植物。这样网状记忆,就能把杂乱无章的信息统合起来,学习自然轻松许多。”
“还有,你以前背过朝代歌吧?从夏朝到清朝,记住了这个时间轴,就像看清了一棵树的主干,然后再去填充枝叶,历史的脉络就清晰了。”
“哇!妈妈,你好厉害!”芸熙只觉得醍醐灌顶,原本沉重的学业仿佛瞬间变得有趣起来。
“那就好。”张秋瑾总算放下心来,以女儿的聪慧,按图索骥定能事半功倍。“还有其他困难吗?”
“没了,小问题找辰哥哥就好了。”芸熙理所当然地说道。
“咳……”张秋瑾刚抿进嘴的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怎么又是北辰这小子?她盯着女儿看了半晌,才缓缓开口:“妈妈有个小建议,你考虑一下。”
“什么建议?跟我还客气。”芸熙笑嘻嘻地凑过来。
“你看,你都上初中了,也算是大姑娘了。总管小辰叫‘辰哥哥’,是不是有点……太孩子气了?让同学和老师听见,怕是会觉得怪怪的。”张秋瑾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女儿的表情,“同学之间一般都直呼其名,你不如就叫他‘北辰’吧。”
芸熙皱起眉头。小时候叫“辰哥哥”是自然亲昵,如今再叫,确实显得有些稚气。可叫“北辰”,又觉得生分疏远。
叫什么好呢?
“那我就叫他‘辰辰’吧!”芸熙眼睛一亮,“既平等又亲切,还独一无二!”
“好吧。”张秋瑾无奈地叹了口气。叫什么都比叫“辰哥哥”强。只是,她望着女儿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心中隐隐升起一丝忧虑——这独一无二的称呼,怕是比“辰哥哥”更让人操心呢。